这场拍卖会在城西的聚宝斋举办,除了书画,也会有一些明星捐赠的物品,拍卖所得将用于公益活动。
路上,宁枞先是给陈砚深发去了消息。
【晚上见。】
那边很快显示正在输入。
【晚一些,九点。今天有事。】
宁枞有些不满,但还是大发慈悲地回复。
【好吧。不许迟到。】
【嗯。】
宁枞很喜欢自己新打的耳洞,为了和耳钉相配,他特地戴了副墨镜,上面有十分张扬的碎钻。
他坐在岑岳后面两排的位置,没让人发现。
拍卖很快开始,前面几件东西都是明星旧物,大多是粉丝拍下珍藏,价格也中规中矩。
第五件展品是一幅画,这画是多年前一位画家捐赠的,只是画家并不算有名,起拍价两万,加价一千。
第一个出价的人竟然是岑岳。
宁枞知道岑岳是为了这幅画来的,这是岑岳的母亲所作,母亲去世后,这画便成了为数不多的遗物。
这画收藏价值不高,岑岳叫价五万,本应毫无悬念。这时却有个声音打断,“我出十万。”
宁枞看向说话的人,是他不熟悉的面孔。
岑岳应当是认识这人,闻言皱了皱眉,很是嫌恶的样子。听到加价后,也再次跟了价,但那人似乎就是要追加到底,两人一来一往,加到了二十万。
这下看不出这人是故意的就有鬼了。
岑岳咬着牙,却是没办法再叫价了。
“三号男士出价二十万。还有人要加价吗?”
此时,宁枞举了牌子,“一百万。”
一锤定音。
此番暗流涌动本应到此截断,宁枞却在此时笑了笑,补充了一句:“东西不用给我,麻烦直接转赠给第一次举牌的先生。”
这阵仗摆明了是要给人撑场子。
跟价的那位这次没了话音,一是他不会花一百万拍一幅画,二是真的跟不起了。
这番颇像为情人豪掷千金的好戏,吸引得不少人往他们这里看。
也有人认出了事主的身份。
“那个是关肆吧?他怎么非要跟岑岳争这个?”
说话的人坐在陈砚深前排,是他的学妹。
另一位学妹小声说:“可能是有什么情感纠葛吧?”
“出一百万那个是宁枞吧?他和岑岳也有关系?”
“不然呢?你是冤大头花钱拍这个?”
陈砚深听到她们窃窃私语。
坐在陈砚深旁边的是他的老师怀越。
怀越不知是否也听到了,转而问起陈砚深:“你明天要去试他的戏?”
“嗯。”
怀越点点头,“为什么想去?”
陈砚深如实说:“看了剧本,比较喜欢。”
怀越便笑了笑,表情总算没有那么严肃,“这是对的。”
陈砚深知道老师的意思,他担心自己是为了走捷径而选择去试宁枞的戏。
昨晚跟宁枞所说的自然是瞎编,大概没有老师能接受自己的学生去走后门。陈砚深倒是真的分神去思考,如果老师知道自己和宁枞的关系,反应会怎样?
怀越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得意门生在想什么,他只是欣赏地对陈砚深说:“一会带你见一个导演。”
陈砚深其实是舞台剧演员出身,不久前才转来了当演员。怀越也是他母亲的老师,知道陈砚深是为了钱才去转行演员,此时也愿意帮学生铺路。
见的那位导演姓沈,是国际上拿过奖的,与怀越算是旧相识,半年后要筹划一部电影,承诺到时给陈砚深试镜的机会,又问他是否签约。
“嗯。”陈砚深也并未想隐瞒,“签的星帧。”
沈滨还惊讶了一番,“挺难签的。”
“是吗?”怀越也看过来。
陈砚深只说:“运气好,有人帮我搭了个线。”
这个人自然是宁枞。
宁枞提供钱,提供签约的机会,而他需要付出的仅仅是每周一次的哄睡服务。
简直算得上为数不多的好金主。
他们说着就走到了电梯口,沈滨还有约,不与他们同行,陈砚深按下按键。
打开电梯时,宁枞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眸。
岑岳站在他旁边,率先认出了怀越,主动打招呼,“怀老师。”
宁枞也收敛了自己那份张扬的气质,此时他看起来十分乖巧,跟着说:“老师好。”
此处唯独只有宁枞不是学生,也不认识怀越,他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宁枞如无所觉,将自己的墨镜摘下,露出一双笑眼,“早就听闻怀老师大名,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得到老师指点。”
陈砚深明白了,这位外界传言的草包导演,原来并不是在谁的面前都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至少也是能伪装成一派无辜的样子。
陈砚深收回视线。
一行人出去,另外几人进来。
陈砚深和宁枞擦肩而过,自始至终没有交换一个眼神。
装不认识而已,无论是导演还是演员,这都应该是基本功。
“不舒服?”怀老师瞧着他的脸色,关心了一句。
“没有。”陈砚深按下按键,他另只手里多了件东西,刚刚擦肩时宁枞递给他的墨镜,碎钻有些扎人,“昨晚没休息好,有些累。”
怀越说:“需要的话,我可以组个局,晚上你和沈滨吃饭,聊一聊。”
陈砚深不知在想什么,半晌,他道:“多谢老师的好意,但我明天要试戏,今晚想再看看剧本。”
走出一段距离后,宁枞察觉岑岳已经明显有不耐烦的倾向,于是识趣地告别。
与陈砚深约定的时间尚早,他还有时间去附近的花店订购一种鲜花。
刚坐上车,手机震动,有一则新消息。
竟然是陈砚深发来的。
【不改时间,八点见。】
宁枞皱了下眉,陈砚深这人时间观念很强,定好的时间一般不会改。
他猜测:【你晚上有事?】
【没有。】
【我可以来接你。】
宁枞了然,陈砚深本意应当不是催促,只是知道他在拍卖会,觉得他过去会迟到。
宁枞算了下时间,回复。
【我还有事,你先去。】
为了彰显自己的靠谱,他还添了句。
【放心,能到。】
那边就没有再回了。
宁枞还是决定去一趟花店。
他在花店订了些绣球花,约好明天送到片场。临走时,宁枞无意间相中了另一款花,但老板说那花已被人预订,如有需要得稍等片刻。
宁枞问了花的保质期,决定等一等。
这一等就是二十分钟。
这里离酒店比拍卖会场要远一些,宁枞取花上车时天已经暗下来,正好遇上晚高峰,他运气又不太好,一路卡着红灯,抵达酒店时恰好整点。
宁枞停了车,向酒店走去,电梯倒是刚好停在一楼。
他上了电梯,刷开门时,房间内还有冷风存留,但却已经空了。
宁枞看了眼时间,八点零三分。
差了个红绿灯的时间。
陈砚深时间观念果然很强,没等他。
*
次日,宁枞到达片场,助理已经将他昨晚订的绣球均匀涂抹在片场,光秃秃的草坪此时花团锦簇,试戏的演员们穿着正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婚礼现场。
宁导演如同某种巡视领地的哺乳动物,借着看花的名义,将犄角旮旯都查看一番,不动声色地观察各路演员的特征,最终满意点头,对助理鼓掌,“布置得很好啊。”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昨晚在酒店贪凉,空调吹了一夜,有些感冒。
助理察觉到了,问他:“要不在室内试戏?一会可能刮风。”
宁枞用破锣嗓音开口:“不用。”
随即翘着二郎腿一坐,看起了名单。
助理悄悄拿出手机,宣告。
【选秀3.0即将开始。】
把片场布置成秀场,也是宁导演的怪癖之一。他将之称为走花路,网友却并不买账,嘲讽他是内娱选秀第一人,看上的赐花一枝,意思是您收拾收拾准备升咖吧!没看上的就说不好意思欢迎下次光临,左边请咯。
但宁枞心态十分好,对这些言论充耳不闻。
嘿嘿,下次还选秀。
宁枞试戏比较搞人心态,选一片光秃秃的草地,让演员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并且允许所有人围观,这就是筛选的第一步,不少人在这一步就被他筛掉了。
他选人的速度也快,不到半天,名单上便过掉一半人数,正要中场休息,平地起风了。
西市变天很快,前两分钟还晴空万里,现在风里都裹着硬沙,跟这片粗粝的土地一脉相承。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