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言简意赅,转身便走,背影都透着疏离。
常乐在一旁小声抱怨:“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您就没有其他要求?我做什么都可以。”
宁枞收回目光,慢悠悠开口:“我选演员,只看贴合度和创作理念。你的风格太外放,和我片子里的调性不合。”
常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讷讷地说不出话。
宁枞没再理他,等常乐走后,也迈步向房间走去。
如果常乐回头,则会看到,宁枞跟刚刚那个男人进的是一间房。
*
宁枞走进房间时,室内的空调已经打开了。
七月的天气实在太热,他解了扣子,露出锁骨,方才有蚊子趁着几句话的功夫咬了他一口。
这番动作做完后,才问早已等到室内的人,“刚怎么不打个招呼?”
陈砚深视线先是在他领口处停留片刻,也还给他一个笑,语气听不出咸淡,“不是你说的,在外面要装不认识?”
说完这话,陈砚深暗自思忖了一下,其实也不需要装不认识。
除去宁枞的名字和职业,他知道的未必比刚刚那个小明星多。
他们的唯一联系是,目前,宁枞正在“包养”他。
“是哦,我忘了。”宁枞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他身上能找到一个富家少爷该有的任何标签,轻佻、对任何事情似乎都不在意的松弛。
还很擅长使唤人。
比如每次洗澡,水流声停后,无论陈砚深在做什么,都能听到宁枞的要求,“帮我拿一下浴巾。”
但宁枞说话比较礼貌,所以陈砚深每次都会照做。
陈砚深敲门,想从门缝递过去,宁枞却忽然将门打开。
“要进来吗?”宁枞笑眯眯地问。
听到这话,陈砚深蓦地皱眉,不过他表情管理很好,再加上浴室的雾气缭绕,因此宁枞并未看见这些微动作。
宁枞接过浴巾,只听到面前的人吐出两个字:“不必。”
他说完就要转身。
“先别急。”宁枞当着他的面将浴衣披上,“帮我抹点药。”
听到这话,陈砚深倒是愣了愣,用眼睛将他全身扫了一遍,“你受伤了?”
“没有啊。”宁枞很莫名,他活蹦乱跳的,看起来像是刚从夜店过来,哪里像是受伤的样子,“我耳洞发炎了。”
陈砚深:“……”
宁枞坐在床边,等着陈砚深研究怎么涂药。他伸手揉了揉耳垂,“刚刚喝酒时就发痒。你看是不是有点肿。”
他的耳洞是不久前刚打的,不能取耳钉,上药也只能假借他人之手。
陈砚深先取了药水,“低头。”
宁枞听话地将脑袋送到他面前。他系浴袍很潦草,此时大剌剌敞开,从陈砚深的视角,能看到他胸口的一片红,他本人还若无所觉。
“这是不是全世界最小的海?”宁枞打趣道。
陈砚深没理他天马行空的想象,专注地把药水滴好。
宁枞还不满意,他低下头,要求道:“你要从耳朵后面再滴一下。”
“别动。”陈砚深伸手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向下按了几分。
宁枞的视线从虚空中的一点挪到了某个地方,接着立刻转向地板。
第一个念头是,这个姿势可真糟糕啊。
第二个念头是,哇塞,可观。
“在做什么?”
陈砚深已经按照宁枞的要求上了药,面前的人却仍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
上完药还不起来?
“真厉害。”宁枞称赞道。
“?”
“咳,没什么。”宁枞起身,忽然想到什么,“你是不是有个老师来着?”
陈砚深知道他说的是怀越,怀老师曾经也指导过他的母亲,算是对他有恩,“嗯。”
“他知道你跟我的关系吗?”宁枞好奇。
“不知道。”
“那他要是知道你被包养了,会不会痛心疾首?”
陈砚深还真顺着他的话思考片刻,“大概不会,他会让我抓住机会。”
“你怎么这么好玩。”
宁枞乐不可支,把自己一倒,就陷入在床上。
那本就半遮半掩的浴衣更是无力维持。
只看画面,活像是要大.做一场。
但两人都没有这个心思,衣带半解,其他心思却并未冒头。
陈砚深把宁枞的衣带提起来,“衣服穿好。”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选你?”宁枞由着他系。
陈砚深自然听到宁枞刚刚对那人的胡言乱语,不过对于宁枞为何选他,“不感兴趣。”
他将一杯水递到宁枞嘴边,是刚刚让酒店送来的,试图堵住他的嘴,“醒酒的。”
宁枞接过来,舒服地叹口气,“有心了。”
他很快把醒酒汤喝完,而后便翻脸不认人,朝陈砚深伸手。
“不过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快来抱我。”
若用包养来定义也未必准确。
一般金主要求包养对象提供肉.体,而宁枞则不是。
宁枞对陈砚深的包.养要求是,抱着他,哄他睡觉。
陈砚深单膝跪到他身侧,将宁枞搂在怀里,一令一动,话说得少,动作却做得到位,能将自己调整到最适合他的姿势。
宁枞抱住他,脑袋如此这般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发出几声舒服的哼唧,不一会就睡熟了。
等他睡着后,陈砚深才小心地活动了下自己的手指,肩膀稳稳托着宁枞,变成了平躺。
宁枞平时很会折腾,但睡着时却很安静,陈砚深比较喜欢安静,所以此时才会多看一会宁枞。
要说他比那个小明星多了解宁枞多少,也不过两点。
第一,宁枞的睡眠质量很差,需要人陪着才能入睡。他目前就充当这个人形玩.偶。
第二,宁枞刚刚所言非虚,陈砚深知道宁枞有个喜欢的人,那人也是个演员。
不知道这富家少爷的脑子是否都不好使,宁枞喜欢那人不得,想到的方法居然是跟其他人传绯闻。这就是他目前的第二个作用,当宁枞的烟雾弹。
宁枞一周约他一次,正式见面的日子其实是明天,今天纯属意外。
几日后,宁枞将为新电影《沉落》选角,而陈砚深则是来试戏的。
网传剧本是导演亲自写的,于是还未宣发便引来嘲声一片。
但陈砚深正是看了剧本后,才决定来试戏。
不过据他所知,宁枞喜欢的演员也会在试戏片场,那这个角色几乎已经内定了。
虽然没有可能入选,但他还是决定再复习一下剧本。宁枞睡觉喜欢留一盏小灯,这点亮度也刚刚合适。
他伸手将床头的剧本拿出来,轻轻翻动起来。
房间内只有白噪音,声音很微弱,但宁枞还是被惊动了。他将脑袋往枕头下侧埋了埋,嘴里发出不满的呓语声。
陈砚深知道他要什么,将自己的手掌递了过去。
手掌带动的气息被浅眠的人察觉,宁枞将手搭上他的掌心。
私人空间最容易培养默契,他们认识不过两个月,居然在很多事上都能做到心照不宣。
正如他知道宁枞会看他试戏,宁枞也知道他为了试戏而来,但是他们都没有提起。
这一页看完,陈砚深没急着翻页。占用自己一只手的人睡得正熟,手指偶尔会微微蜷缩一下,带来一点点触感上的痒意。
在决定来试镜时,陈砚深将宁枞之前导演的片子翻出来看了。
片子质量暂且不提,但这双手骨肉匀停,确实是一双适合拿摄影机的手。
漂亮的手适合做的事情很多,陈砚深思路临时劈了岔,无端想起,宁枞会玩乐器吗?倒是很适合。
陈砚深凑过去看他的耳洞,嘴唇与宁枞的脸侧只有一个呼吸的距离。
宁枞一向很敏感,蹙了下眉,将头偏过去几分,距离又拉开了。
陈砚深并未挪开位置,两个人不小心擦边吻了一下。
他们之间并未发生过这样的亲吻,这是第一次。
宁枞约他一周见一次面。
他们躺在一张床上,只睡觉,不做别的。
第22章 吻戏
次日清晨,宁枞醒来时,房间只剩他一人。
陈砚深有些洁癖,也十分擅长归纳和整理。每次宁枞睡醒时,房间永远被重置成来之前的样子。
宁枞翻滚了几下,起身穿好衣服。这段时间他要做开机准备工作,也不会轻松到哪里去,因此丧失了赖床的权力。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给他发布任务的系统,宁枞只好自己主动一些。
今天岑岳要参加一场拍卖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