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阿瑞斯信中说他们在北方城找到了珀尔神格的线索,传信给珀尔让他过去确认。
绪佩斯笑着道:“好啊!我在泰格亚等你们凯旋,最近我新得了一种神奇的乐器,我普了一首新的曲子,等你们回来吹给你们听。”
张珀这几天右眼总是跳,他心里不安稳,再三叮嘱绪佩斯:“我给你的护身符一定要随身带着,”
“知道啦,知道啦!”绪佩斯不以为然,笑着抢过话头:“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不要去水边,不要去高楼,不要待在树下,”
“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犯这些错!张珀,你就放心去吧,早点回来!”
张珀无奈的摇头轻笑,希望是他多想了。
事实证明,并非多想!
直觉是一种很玄学的感觉,当你预感大事不妙,某些糟糕的事的的确确在发生。
张珀告别绪佩斯,乘着南风,一路向北。
光辉灿烂的太阳投入俄刻阿诺斯②宽广汹涌的怀抱,一天结束了,太阳不复中天之上的炙热和热烈,橘色的柔光洒满大地,沐浴在柔和的夕阳下,披着最后一缕天光,张珀抵达了北方城。
这是一座人声鼎沸的演武场。
高贵优雅的爱与美之神阿芙洛狄忒,一袭白金长袍金腰带,端坐高台,眼神热烈,满怀爱意的注视着擂台的某一处。
张珀顺着她的视线,毫不意外的看到了英武的阿瑞斯,年轻的战神赤裸着半身,手持木剑,专心致志的投入战斗,即便敌人是弱小的人族,阿瑞斯也同样给与了对手尊重。
战神的臂膀结实有力,胸肌和腹肌棱角分明,每一寸肌肉都似精心雕刻而成,夕阳洒在他身上,阿瑞斯古铜色的皮肤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色,他看起来棒极了!
“珀尔!”阿芙洛狄忒抬头看到张珀,惊喜在她的眼角绽放,爱神高兴的迎上来,给张珀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他的到来:“真是意外之喜,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们给我传信吗?”
回答张珀的,是爱神困惑迷茫的眼神。
不对劲!
“珀尔,你怎么来了!”毫无悬念又赢了一场格斗的阿瑞斯高兴的凑上来,他脖子里搭了一条白毛巾,雪白的毛巾和战神古铜色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男性的力量和健美在阿瑞斯身上展示的淋漓尽致。
爱神用手肘碰了碰阿瑞斯的胸肌:“你给珀尔写信了?”
“啥!?”阿瑞斯一脑门问号,他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又没病,干嘛打扰珀尔。”
开玩笑,小珀尔好不容易谈个恋爱,他又不是红眼病的阿波罗,做什么想不开要棒打鸳鸯。
胸腔里的心跳的快如擂鼓,心慌的张珀下意识的把手伸进口袋,想掏出书信给阿瑞斯看。
空荡荡的兜里什么也没有,文字和书信是凡人的造物,奥林匹斯天神们早就摒弃了这种累赘的方式,天神们言出法随,一道神谕可跨越天地,张珀失去了一个可以和阿瑞斯交换信息,抓住证据的机会。
张珀脑中警铃大作:“到底是谁假冒阿瑞斯的名义骗自己出来?”
有实力伪造阿瑞斯的神谕骗自己出来,还恰好知道自己急着找缺失的神格,放眼整个奥林匹斯,有这样能耐又恰好和自己有过节的主神,张珀认识的也只有一个。
“阿波罗!”愤怒的张珀从牙缝中逼出这个名字!
“他到底想干什么,”张珀召唤风中的精灵,嘱咐他们替自己看顾绪佩斯,自己则立刻动身,返回泰格亚。
南风中的精灵尚未回应春神的命令,蹄血的杜鹃踉踉跄跄的跌落在张珀眼前。
“不好了!不好了!主神!绪佩斯向阿波罗神发起挑战,他输掉了这场致命的比赛,阿波罗神活剥下了他的皮,绪佩斯的鲜血染红了整条大河,他痛苦的哀嚎响彻整个泰格亚,山川草木都在为他的死哭泣!”
说完,力竭的杜鹃昏死在张珀的手中。
时间倒回两天前
泰格亚
绪佩斯兴致勃勃的摆弄他新得的乐器,他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乐器,两根笛子一长一短组成一个V字形,笛身上隐隐约约刻着几个暗红的字母,绪佩斯仔细辨认,似乎是阿夫洛斯。
“正好,省的我绞尽脑汁起名了,就叫阿夫洛斯管!”起名废绪佩斯松了一口气,兴冲冲的拨动着这新得的玩具。
与奇怪丑陋的外形相反,阿夫洛斯管吹出来的声音十分动人,笛声幽咽,如泣如诉,哀婉久绝,那不似人间的声音,似枯骨依偎在耳边轻唱,某一个瞬间,绪佩斯甚至看到了冥府的大门。
绪佩斯汗毛倒竖,肾上腺素飙升,他一蹦三尺高,把手中阿夫洛斯管使劲扔出去,哆哆嗦嗦的使劲揉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地狱的幻象消失了,阿夫洛斯管安静的躺在地上,再怎么看也不过是一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骨笛罢了。
绪佩斯平生从未见过这样神奇的乐器,少年旺盛的求知欲和征服欲被彻底激发,他对这只阿夫洛斯管的热爱如火山一样迸发了出来!
他要征服它!
绪佩斯灵感爆发,几十种不同风格的曲调在他的脑中绽放,他要为他心爱的阿夫洛斯管谱写一首天地间独一无二的曲子,他要让阿夫洛斯管在他的手中名扬天下,成为世界第一的乐器。
这一刻,绪佩斯的灵魂和天地生灵产生了共鸣,他甚至觉得,自己脱离了肉/体的羁绊,乘清风揽明月,遨游于天地。
一道刺耳的怒斥打破了绪佩斯的遨游:“吹的什么鬼,难听死了。这样难听的技艺,也敢夸口称自己是天下第一,跳梁小丑一样到处蹦跶的卑劣凡人,你到处鼓吹炫耀自己的技艺比阿波罗神更卓越,可在我看来,你连阿波罗的一根脚趾都不上!”
一脑门雾水的绪佩斯:????这人,有病吧。
这就好比你好好的坐在家里,突然有条疯狗二话不说,闯进你家里指着鼻子把你骂了一顿,是个人都觉得有病的程度。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比如说,们天才艺术家对风中精灵的嬉闹都能精准捕捉,谱写出一曲曲华丽的乐章,但是在骂街这条道路上,十个绪佩斯也比不上村东头的一个泼皮无赖儿。
绪佩斯气红了脸,看着面前这个干枯瘦小,不认识的灰袍老头子:“我在自己家里,想怎么吹就怎么吹,轮的到你管?”
“哎哎哎,你这个小子,我好心来教导你,”灰袍老人痛心疾首:“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个脾气大的很,我老人家好心教育你两句,反被跳起来骂,一点尊老爱幼的意识都没有。”
老人痛心的摇摇头,一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
绪佩斯被气的红温了!他从未见过这样凑不要脸的老流氓。
这老头说着,话锋一转,轻蔑的看着绪佩斯:“也难怪你是这样的人品低略,一个放牛的奴隶,母牛马生的小牛马,根子就是坏的,贱种就是贱种,哪怕你再拉踩阿波罗神,给你自己贴金,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奴隶子的事实。”
“音乐是世间最高雅的艺术,它生于庙堂,长于贵胄,是上等人的学问,只有出身世家大族的贵族们,生下来就流淌着高贵天神血脉的人,才配操弄琴弦,你这样卑贱自大,心机恶劣的奴隶子,”
老头话说了一半,未尽的话语中满是嘲讽:“就凭你也配玩音乐?你玩的懂吗?”
绪佩斯怒气值up+1+1+1……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别以为老实人好欺负,老实人也是有脾气的!
“放屁!死老头,你这样愚昧固执的老登,活在世上简直就是浪费粮食,浪费空气,你不如赶紧去死,说不定死了还能见到你心心念念的阿波罗神。”
“傲慢和自大蒙蔽了你的双眼,在你看来,人的贵贱从生下来就注定,平民和奴隶不过是你们这些大人物眼中的耗材,自我以下阶级分明,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老头,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了现在的一切,跌落成一个最下等的奴隶,你还会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吗?”
“你口口声声,只有贵族们才配接受教育,学习文化,奴隶生下来就该老老实实给贵族们当狗,当那一天真的来到,你愿意被主人抽血吸髓,被他杀了喂狗吗?还是你自愿把自己的头颅和心脏,献祭给你的阿波罗神?”
“无知的蝼蚁,你们可以在这片大地上繁衍生息,本来就应该感谢神的庇佑,神愿意接受你们的卑贱之躯,已是对你们的恩赐,如今你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口出恶言,你这是渎神!至于你说的,我会变成像你一样低贱的奴隶”老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他厌恶的捂住鼻子:“即便宇宙坍塌,星河倒转,这种谬论也绝不可能发生。”
“哈哈哈!”绪佩斯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求神拜佛本是为了庇佑自己,这世上竟然真有狂热到宁愿把自己的心肝乃至生命都奉献给神的癫人,和这样的人成为一家人,真同情这老头的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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