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珀不经意抬头转向绪佩斯,
下一秒,春神浅金色的眼眸因为过度震惊瞪大了,嘴巴也张开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恐怖的血红色,在哀嚎和泪水中,他看到了绪佩斯的死相!
第40章
张珀愕然、这惨烈的预言如当头一棒, 把他打懵了。他看向绪佩斯,
后者此刻正兴高采烈的,和精通音律的阿芙洛狄忒探讨着长笛的五种吹法。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绪佩斯,难道要一直蜗居在这个深山中的福利院吗?这太埋没你的才华了。”
“尊贵的阿弗小姐, 尔虞我诈的名利场实在让人恶心, 我半生都被权力摆布, 好不容易借着东风逃了出来,实在不愿意再踏入权力的漩涡。”
“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很好,我可以照顾妈妈,照顾这些孩子们, 空闲的时候,我会在河边、在山林里吹吹笛子, 也做一些新曲子。”
“直到今天, 我才觉得, 我活着是有意义的,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 自由的过完这一生, 真的是一件幸运的事。我从心里发自肺腑的感谢你们,感谢你们救了我, 也救了整个泰格亚。”
这个苍白阴郁的青年,刚刚脱离了魔鬼的爪牙,他眼中带着希望, 干劲十足的和爱神谈论着往后的打算。
“我还打算在泰格亚开设学校,免费教穷人家的孩子们读书认字,起码让他们认识自己的名字, 会做一些日常的计算。”
眼前对未来充满憧憬和希冀的青年,与惊鸿一瞥中绪佩斯惨烈的死状交替出现。
张珀心神震动, 他不明白,他的朋友绪佩斯,这样一个真诚的傻瓜,他一生从未做过恶,为何会落到扒皮抽筋这样惨烈可怖的下场?
命运加诸于他身上的悲惨命运明明都结束了,好日子就要开始了。
张珀再也受不了呆在这里,找了个借口,低头匆忙跑了出去。
这一次拜访绪佩斯之后,心满意足的阿芙洛狄忒带着战神继续踏上了自由行之路。
张珀不知道厄运何时会降临到朋友的身上,他只能时常来找绪佩斯,保护他,尽自己所能的看护他。
有时是在福利院中一起带孩子,有时在山林中漫步,有时则是去附近镇上的集市上赶大集。
也因此,更加频繁的往来于泰格亚和塔那罗家中。
隔壁传来“嘎吱”的关门声。
蹲在熔炉旁的糖霜小狗,渴望的看向邻居的方向,转头看向自己的主人,鼻尖发出哼哼唧唧的叫声,用湿漉漉的鼻子急促的往上拱自己的主人。
头顶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气。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握住了小伯乱动的嘴筒子,俯身把小狗抱上膝头。
火山熔炉岩浆涌流,映红了冥王无悲无喜的脸,给普鲁托身上添了几分人气。
普鲁托抚摸着膝头上的爱犬,珀尔最近,似乎很少来找他了。
他看向岩浆熔炉,一柄烧的通红,约有小臂长的匕首此刻安静的躺在熔炉中。
经过四个月的锤炼,这件送给张珀的礼物,已经初步打磨成型,到了淬火的阶段。
也就是从他闭关开始,珀尔到访的次数减少了许多。
仅有的几次,也是把从远方带来的礼物,悄悄的放在黑色的铁门外,激动的刻耳柏洛斯会趁着暮色的遮掩,把珀尔的礼物叼进家门。
相反,另一个名字越来越多的出现在他的口中,绪佩斯……冥王陛下口中第一次出现一个凡人的名字。
风中的精灵趴在他的耳边告诉他,珀尔和绪佩斯的一点一滴;庭院盛开的百花们叽叽喳喳,每天都在讨论主人和这个男人相处的每一处细节。
一个男人,一个春神为了他,风雨无阻都要奔赴的男人,这还能是什么,这只能是爱情啊!
自觉吃到大瓜的百花们兴奋的花枝乱颤,这实在不怪它们,花精灵们生来就是为了表达爱而诞生。
“咔嚓!”普鲁托面无表情,一堆白色的粉末从他手中掉了下去。
伯疑惑:人,你手里辣么大的杯子却哪里了?那可是克洛诺斯时代的艺术品。
阴暗的情绪如同毒蛇,在冥王的影子中滋生,爬行:他竟然投入别人的怀抱!杀了他!掳走他!你是冥王,你是世界的主宰,任何人都要跪在你的脚边,何况一个春神。”
普鲁托痛苦的闭上眼睛,修长的大手盖住了眼睛:“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哈迪斯。”
另一个男人出现在了珀尔的生命中,珀尔喜欢他胜过你,他们会亲吻,会拥抱,他们相亲相爱,终有一日,会在众神的祝福下,走进婚姻的殿堂,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
他会彻底取代你的位置。
你不必再担心,珀尔对你盲目爱恋,会让他踏入不归的冥府。也不必再为背负道德的枷锁痛不欲生。
你仍旧是众神仰望的冥王,此后千秋万代,你独坐高台,你完美无瑕,是万物众生的榜样和楷模。
你在痛苦什么?你又在愤怒什么?冥王哈迪斯。
普鲁托猛然睁开眼,紫色的眼眸似孕育群星的星盘,璀璨而幽深,埋藏着许多复杂的情绪。
“谁说朕反悔了,朕从不后悔!”
熔炉的岩浆映红了普鲁托的脸庞,他清楚的意识到,分别的时刻已经到来。
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候了。
珀尔喜欢上了别人,说明迷失香的药效在消失,自己离开之后,珀尔不会再被命运之力吸引,陷入盲目的爱恋中。
有战神和爱神在身边陪伴,自己也不必再担心他的安全,珀尔的生活在慢慢走上正轨,回归到那个他未曾出现的世界。
这不正是你一直以来想要的结果吗?
话语似有千斤重,很久,普鲁托艰难的开口:“这样很好,对所有人都好,天命有常,每个人就应该在各自的命运之轨上运行。”
对所有人都好?那么,为何我的心会这么痛?像刀割裂了一般。
失态只有瞬间,很快,普鲁托又变成了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冥王。他轻柔抚摸着怀里的小狗:“出来的太久了,刻耳柏洛斯,我们该回家了。”
普鲁托闭上眼,果然,阳光和雨露,是他的痴念,只有永恒平静的冥府,才不会搅乱他的心。
泰格亚
张珀不知道厄运降临的具体时间,只隐约看到血染的太阳花旗帜。
他只能尽量多看顾绪佩斯,希望能帮助他的朋友躲过这可怕的劫难。
这一天,他们一起去割马草,两个人背着竹篓,有说有笑的走入丛林深处。
一个穿着白金长袍的背影在张珀身后浮现,金线刺绣的太阳花图案,在日光下熠熠闪光。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都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自由的过完这一生,
第41章
风轻柔的吹拂草地, 春天的气息在山川大地中流转。
金发俊美的阿波罗从虚无中现身,他轻佻的视线在珀尔和绪佩斯身上来回看,蛇一样暗金色的眼瞳流转着情欲的暗流,似是窥破了某种隐秘, 阿波罗嘴角勾勒出一抹残酷的笑:“抓到你了!珀尔赛福涅。”
一根奇怪的笛子出现在阿波罗手中, 莹白光滑的笛身泛着玉一样的光泽, 两根管子一长一短成“V”字形。
阿夫洛斯管,厄运女神的得意之作,谁捡到这只笛子必定厄运缠身,不得好死。
厄运女神看上了贵霜王朝的王子阿夫洛斯, 百般诱惑他投入自己的怀抱,后者不愿意背叛妻子, 大怒的厄运女神诅咒阿夫洛斯生生世世厄运缠身, 不得好死, 满腔怒火的女神,甚至在王子死后, 把他的骨头做成了乐器。
仇恨和痛苦的亡灵被锁在阿夫洛斯管中, 永生永世不得解脱,这是他胆敢违逆女神的代价。
每当有人吹响这只阿夫洛斯管, 它总会发出高亢、尖锐的鸣声,似是万千亡灵的哀嚎——时光似乎又回到了王子率领大军和厄运女神开战的那一日,千百年过去了, 是谁仍在抗争旧日的命运。
阿波罗满意的看着手中的阿夫洛斯管,这可是连诸神都避之不及,唯恐沾染半分厄运的诅咒神器。
“去吧!去到绪佩斯手中, 无论他身处何时何地。”
随后,一道金光闪过, 阿波罗消失不见,草丛里只剩下一只平平无奇的阿夫洛斯管。
我亲爱的妹妹,尽情享受哥哥送你的这份大礼。
一根枯木突然左右摇摆,蹲在树枝上的,宛如一只假猫的猫头鹰,睁开了圆圆的土黄色卡姿兰大眼睛,圆圆的大脑袋转了180度。
“咕咕咕!”它张开翅膀伸了懒腰,从树梢一跃而起,叼起这只阿夫洛斯管投入湍急的河流中。
张珀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他心里盘算着要出门一趟,又放心不下自己的朋友,纠结两天,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明天要去一趟北方城,阿瑞斯哥哥说那里有一种奇怪的怪物,要我过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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