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


    厄琉西斯,和他的兄弟堤丰一样,是地母盖亚为了报复第三代神族专门创造出来的怪物。


    他是情欲的黑暗化身,连神也不能抵抗,地母盖亚更是不惜血本,专门为他创造了一个秘境。


    厄琉西斯秘境,支持这里的法阵,是神族的老祖母盖亚,用自己的神血绘成,有着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每一个进入厄琉西斯秘境的神祇,都会丧失神力,成为情欲的奴隶,被厄琉西斯为所欲为,最后变成他的容器或者食物。


    偏偏这个可恶的家伙,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再生能力惊人的可怕,别说腕足被砍掉几条,就算心脏被挖了,不出两天也能重新长出来。


    这个地母最后诞育的子嗣,充满了她对自己孙辈的恶意。


    这是来自血脉的诅咒。


    厄琉西斯小心眼又记仇,它现在重伤暂时逃走,等它养好了伤,一定会把整个秘境掀翻追杀他们。


    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黑发的青年单手穿过张珀的膝盖,他抱着一人一狗,很快消失在薄雾之中。


    ******


    天上下起了雨。


    呼啸的北风撞击着悬崖峭壁,似是鬼哭,瀑布像一匹洁白的绸缎点缀在高山上,此刻,被大风猛地扯开,在空中张开一道水做的纱帘。给在阴郁的秘境增添了几分恐怖气氛。


    风雨如晦。


    冰冷的雨夜里,山脚下的一个山洞中发着微光。


    旺盛的篝火驱散了夜的寒凉。


    石壁上映出两个紧紧依偎的影子。


    张珀衣衫不整,眼神迷离,像一只煮熟的虾,在男人的怀里拱来拱去。好热,好热,他口干舌燥,快要被烤干了,下意识的靠近唯一的清凉。


    可这水源怎么还长了脚,眼看着清凉的源泉离自己越来越远,张珀急得手脚并用,考拉一样抱住它。


    黑发的青年把张珀锁在怀里,一边制止他的过分的行为,一边还要分神时刻注意,给张珀补充水分和营养,他的水流的太多了,照这个速度,恐怕撑不到明天,张珀就会因为脱水而死。


    两个人都是衣衫不整,气喘吁吁。


    “珀尔,好孩子,再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在这之前,为了解除张珀的情毒,普鲁托尝试了各种办法,喂张珀吃解毒的药草、抱着张珀在瀑布下冲了半个小时的凉水澡、他甚至喂张珀喝了他的血。


    一个有用的也没有,一个都没有!


    相反,每次张珀睁开眼睛,身上的情欲之火都加倍反扑,最后一次,他甚至在张珀裸露的锁骨上看到了绽放的情花。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厄琉西斯的情毒浸透了珀尔的肺腑,一旦让情花在珀尔的神魂里扎根,他就会彻底沦为厄琉西斯的禁脔。


    所有能试的办法都已经穷尽,再不纾解,珀尔会死的。


    怀里这个孩子,身上流着和他一样的血,是他的亲人。普鲁托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沦为厄琉西斯的产卵的母体,成为无知无觉的傀儡。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亲死去,却无计可施,对最珍惜亲情的青年而言,无异于一场灵魂的酷刑。


    怀里的珀尔茶色的眼眸一片混沌,只剩下火热的情欲,他痴迷的追逐着青年的唇,像啜饮一杯焦糖奶茶。


    普鲁托躲开了他的碰触。


    看着这样纯真,魅惑而不自知的春神,普鲁托身体一紧,连呼吸都气促了几分,寒夜里山洞中的气温在升高,普鲁托心虚的移开眼,把张珀的头按在怀里。


    理智和情欲在交战,青年黑色的眼眸变成了浅浅的紫色。


    他在失控。


    他已经独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他曾经以为宇宙间,再没有人没有事能影响他的情感,从他成为夜之主的那天,他就决定冰封自己的心,成为一个公正冷酷的君王。


    今夜,他的心却乱了。


    厄琉西斯是地母盖亚为了报复众神的产物,没有神祇可以抵抗它的情毒,宙斯不能,哈迪斯也不能。


    真的……真的要和他


    交欢吗?


    黑发青年艰难的吐出这个词汇。


    不!不!不!他不能!


    珀尔是德墨忒尔的孩子,他们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只有禽兽才会做出这样的行径!


    他不能,不能干出这么背弃道德,有违人伦的畜生行径。如果他真的趁机占有了珀尔,那他和宙斯有什么区别。


    作为法则和秩序的主人,哈迪斯有着非常强烈的秩序感,他维护世界的一切法则,无论是约定俗成的人伦、刻在石碑上的法典,亦或者永恒的真理。


    他和宙斯不一样。


    更何况,珀尔他现在,不过是被情欲蒙蔽了双眼,与我欢好,并非他的本心。


    春神喜爱清风、阳光和雨露,他绝不会接受潮湿的地底和永恒的黑暗。


    不能因为短暂的欢愉,放弃永恒的乐园。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他执掌命运,在过往的岁月,他已经见过足够多的怨侣,兰因絮果、最后只剩下怨恨,他不想自己的婚姻也变成那样。


    普鲁托抚去张珀额头上滚落的汗珠,黑发青年眸中闪动着晦暗的情绪,该死的厄琉西斯,迟早把你炖成一锅海鲜。


    他的怀中发出小声的啜泣。


    被拒绝的青年,像是受伤的小动物,茶色的眼底蒙上一层水雾,躲在他怀里,断断续续的啜泣。


    张珀觉得自己发烧了,起码四十度的高烧,烧的他脑子都瓦特了,烧的他缺水快死了。


    他像是倒在沙漠绿洲前的旅人,饥渴的看着眼前的绿洲,却喝不到一口水。


    他烧的快要脱水了,连哭都流不出来眼泪。


    断了线的意识有了短暂的清明,张珀生锈的脑壳,缓慢的转了转。


    他脱力的靠在普鲁托怀里,他想扯扯嘴角,却连笑的力气也没有了。


    穷途末路,不过如此。


    原来不是错觉,普鲁托,一直在躲着自己。


    他讨厌我。送上门去,他都不想要。


    “普鲁托,杀了我吧,让我死的有尊严一点。”浅金色的长发被汗水浸透,湿淋淋的贴在张珀脸上、身上,茶色的眼眸不再灵动,他被困在情欲的漩涡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被折磨的鲜血淋漓,筋疲力尽,连最后的尊严都不能保有。


    说完这句话,张珀像一尾缺氧的鱼,身体反常的抽动,茶色眼眸重新被情欲填满,他大口大口喘气,普鲁托费劲才按住了他。


    意识混乱之前,张珀感觉到,一只大手抚上他的脸颊。


    那只手粗糙有力,抚过他的脸,有轻微的刺痛感,这是一只武人的手。


    一个冰凉的吻,印在了张珀的唇上。


    他终于缀饮到了渴求已久的干裂山泉,张珀从善如流,张开了嘴唇,热情的接纳、迎合。


    一只冰凉的手,解开他的腰带。


    第20章


    磅礴的雨夜, 掩盖了海面下激烈的战况,春天的乐章断断续续响了一夜,直到天空变得灰白才渐渐低了下去。


    天快亮的时候,雨停了, 依然是灰蒙蒙、暗沉沉的天气。


    张珀疲惫的睁开眼, 用手按住疼的快要炸开的头。


    几个深呼吸之后, 他的意识才逐渐回笼。


    那种被无尽潮水淹没,濒临死亡之际才有的恐怖快感和战栗似乎烙印在张珀的神魂。


    太可怕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完好无损的穿在身上。


    张珀轻松又遗憾的吐出一口气,他躺在干草堆上, 看着光秃秃的山洞石壁,昨天, 是他又在做梦吗?


    他记得自己差点就被怪物杀了, 后来是怎么来这里的?


    对了, 普鲁托,最后, 他好像看到普鲁托了。


    张珀一拍脑袋, 他一个凡人,在这个怪物的秘境里, 太危险了,说不准随时被哪个怪物当小点心吃了,我得赶紧去找他。


    张珀撑着两只胳膊坐起来, 耳畔传来一个声音:“你醒了”


    他转头,离他不远处的山洞门口,黑袍的青年抱着小狗坐在一块石头上, 身边插着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


    光影明灭之间,黑发的普鲁托如同一尊永恒的神像。


    看到张珀醒了, 小伯高兴的冲着他哼哼了两声,晃了晃尾巴。


    “普鲁托!”张珀高兴的走到青年身边,原来昨天不是梦。金发的美人眉头浅浅的皱起:“你怎么也被抓到这里来了?”


    “我遇到了一个女人,一睁开眼,就遇到了你和小伯。”


    “一定是塔利亚,该死!等我出去,我一定要狠狠地揍她一顿!”张珀气恼!该死的塔利亚,她要报复的对象明明是我,却为了倾泻怒火把无辜的普鲁托卷进来。


    自己一个半吊子天神,对上昨天那个怪物,都差点被串成烤串,更别说普鲁托一个凡人,万一自己没有遇到普鲁托,那他不是要不明不白的死在这个秘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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