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向征服_云从龙也 > 第61页
    傻眼地伫立在一旁的两只电灯泡:“……”


    克莱尔的神色很快安祥,就差拈个佛珠念阿弥陀佛了。


    但一旁的国际友人眼看着摇摇欲坠,他不得不伸手蒙住可怜的俄罗斯人的眼睛,安慰性地拍拍记录者的肩膀:“英国佬,你懂。你看现在这情况还有救不?”


    “……”记录者想要呐喊,他很彷徨。


    但正事在前,他还是憋住了满腹的咆哮,迅速催动神力,将床的上下两方掉了个个儿,而后一扯克莱尔的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快,也许还能赶得上关键时间节点!”


    打从记忆开始恢复,兰瑟是离社畜越来越远了,只有记录者还在当兢兢业业的牛马,心神俱震下还考虑到不能让未成年演被掐死的亚瑟妻子,免得留下心理阴影。


    克莱尔慌得够呛,他这辈子都没杀过什么东西,曾想帮父亲宰鹅,还被凶残的大鹅叼了。


    危急关头,他闭眼一使劲,只听“咔嚓”一声。


    妻子的头颅像布袋一样软软地垂在亚瑟手边,下一瞬,众人眼前一黑。


    顾不上是不是被弹回了现实,克莱尔撑住身边的墙一阵干呕。


    反观被掐断脖子的记录者,倒是精神充沛,冷笑着就大步过去找兰瑟麻烦:“你刚刚发什么疯?!想演情深义重也不至于这样,这就只是一段过去的记忆而已!”


    兰瑟的注意力刚被亚瑟妻子的死拽回来,但也没完全回来,闻言下意识地反击:“只是记忆的话,你刚刚怎么安排自己演妻子,而不是克莱尔?再者,即使你们演完了,不也没得到更进一步的情报?”


    他的嘴在前面怼,脑子在后面追。等反应过来,想闭嘴当锯口葫芦的时候,该说的、不该说的话早说完了,听得记录者瞠目结舌。


    他本该立即给记录者道歉,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失言的,但抬头的瞬间,他越过长桌看见另一端的雪勒单手抵着桌面,另一只手似乎抬起了一瞬,但又很快克制住,只有颜色浅淡的唇紧抿了一下,抿出几分血色。


    “……”他突然忘记自己刚刚打好的腹稿了。


    “你,”记录者虽然不属于生气就会丧失语言组织能力的类型,但属于会丧失呼吸顺畅能力的类型,“不顺着剧情走,谁知道后续有没有进展?万一漏掉什么细节呢!”


    他的胸口猛烈起伏了几下,看起来像是想说点狠话,但最终还是牛马的谨慎多虑束缚了他,令他只是语气不太好地道:


    “你们没发现有一个地方很矛盾吗?亚瑟都已经做出杀妻这种事——甚至听起来,在此之前就已经在详细谋划了,为什么却没有堕落?”


    记录者问的是亚瑟,眼睛却盯着兰瑟。仿佛在问:你也是。都这样了,你怎么还没堕落?


    兰瑟收回视线,面上淡然,之前攥握着雪勒侧腰的手掌却收到了桌面下,微微收拢:“还有没有别的记忆?看起来,亚瑟很可能就是一切的关键。”


    “……有是有,但别再出现刚刚那种情况了!”记录者没好气地说。


    幻境再次展开。


    兰瑟闭眼时还琢磨自己这一轮会变成谁,眼睛一睁,熟悉的房价,熟悉的视角,他居然还是亚瑟·温斯特。


    整个房间的摆设没有任何改变,只有亚瑟怀中多了个“重物”,兰瑟低头一看,差点把怀里的重量抛出去——


    那是一具已经呈现巨人观,全身腐败恶臭的尸体,腹部胀大如球,软烂得像一瘫剁碎了的肉。


    这显然是亚瑟的妻子。


    意识到这点后,兰瑟险险捞住面目全非的尸体,将她重新抱稳了。这位女士已经承受得够多,不应当再遭受任何不敬的对待。


    正为她将凌乱的鬓发梳理干净,尸体忽地眼睛一睁,勾起脖子抬头,冲兰瑟瞅了一下。


    刚做完自己思想工作的兰瑟:“…………”


    尸体挺纳闷:“我这是变成谁——唔唔!!”


    兰瑟捂住克莱尔的嘴:“你现在不该说话——看尸体情况,这应该是亚瑟杀妻三日后……他一直没有为妻子安葬。”


    “?”啥叫看尸体情况?克莱尔一僵,简直要哭:“我该不会,变成死人了吧?!”


    草啊!这个亚瑟·温斯特真变态!杀妻已经够不是东西的了,怎么还把尸体在房间里放了三天,还抱着!这是要做什么?!


    话还没出口,只听门口传来恼火的擂门声:“喂!屋里有人吗?!你家里腌什么肉呢,臭得我们都要吐了,能不能有点公德——”


    屋门也不知道是本来就不结实,还是敲门的人力气太大,骂到一半,门“乓”地开了。


    屋外的人望进门内,霎时目瞪口呆,没几秒,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大步走进来:“怎么回事啊!?这怎么回事?三天前不是又有医师来替你妻子看病吗?又没治好?”


    邻居的语气很有点古怪,毕竟壳子里套的不是原装货,而是知晓真情的记录者。


    邻居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实在太惨了——妻子病逝,丈夫一声不吭抱着妻子的尸体在屋里一待就是三天。这要不是他三天没见人,又被臭得实在受不了,这个头脑一条筋的亚瑟要怎么办?


    记录者则想:但凡你们晚来几天,说不定这装货就装不下去,自己出去觅食了。或者直接被饿死、渴死,也不错。


    然而既定的现实里,领居只是吊高嗓门又喊来了几人。


    两人架着亚瑟,两人去抬尸体,将尸体和人分开时,还遭到了亚瑟的反抗,但最终还是三日滴水未进让亚瑟脱力松手,被人架着坐上板凳喂水喝。


    亚瑟迫切地缀饮了好几口水,才喘着气推开还想劝水喝的邻居:“长老……我要去见长老!”


    “哎呦,你见长老管什么用啊?你……”邻居想劝,但亚瑟红着眼睛就将他推开了,重新抱起妻子的尸体,跌撞向长老的住处。


    一路上,看见的人纷纷露出惊恐的神情,很快有人将这事通报到长老的耳中。


    亚瑟其实没走出去多远,长老们就乌泱泱地赶来,一看这画面,差点把嘴气歪:“成何体统……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兰瑟顿了一下。


    他还以为长老会是雪勒,毕竟迄今为止,大家都是穿进了重要人物。


    但转念一想,这幻境本来就是雪勒和记录者的神力共同织成的,如果雪勒想避开他,当然可以轻松藏身……


    这么想着,他的视线从周围每一张面孔上滑过,最终在很远的地方,看见一道人影正闲散地盘膝靠坐在二楼的阳台栏杆上,一条腿放松地垂在栏杆外。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邪神,雪勒却似乎一直很喜欢晒太阳。有很多次,他在老宅的庭院里见到对方躺在后院的沙滩以上,就像现在这样,举着手,似乎在用手指拨弄阳光。


    记录者等得简直想掐人中,在旁边重重清了下嗓子。


    兰瑟这才回神:“我跑遍了所有神殿……求遍了所有神祇,没有一个肯帮我救莱娅的。既然神明无法庇佑我们,那我们也只能凭自己了——我有自行钻研的秘术想献上,有了它,人类或许也能以肉体凡胎,与神明并肩!”


    长老脸上气歪脸的神色霎时一僵,眼珠只转了不到半秒,当即换上严厉的表情:“说什么胡话!……罢了,看在你丧妻之痛的份上,今天的失礼我就不追究了,走吧!我们送你回屋。”


    说是回屋,但谁都知道不过是体面的讲法,和委婉地逐客罢了。


    扈从立即四散开来,告诫路过的人们不得随意嚼舌根,长老们则大步流星地和亚瑟一道回屋,刚关上门便是一句:“什么秘术?你小子我是有印象的,天赋虽然不高,但做事胜在稳妥。这不是你在夸大其词,或者真在说胡话吧?!”


    兰瑟没回话。


    他看着房门,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第三下时,房门果然被人打开,雪勒在浓雾的驱逐下不情不愿地挤进来。


    迎上他好整以暇的目光,雪勒的脸登时拉得更长了,脚步从“留下来”倾向于“干脆进雾里得了,反正死不了”,他这才悄然一笑,收回视线,不再故意逗祂:“您觉得我这会儿有心情说胡话吗?”


    亚瑟弯下腰,从病榻地下抽出一个箱子,取出一张卷轴。一边打开,一边道:“从古至今,神祇都是天然诞生的,我早就在想,能不能人为?为此,我解析了成神必须的要素——无非就是信仰,和天生的神力。”


    卷轴在桌面上展开,众人吃惊又不那么意外地发现,布上画的正是造神堆的结构图。


    亚瑟撑着桌子说:“完整的流程非常简单。”


    “首先,找一伙流民,告诉他们哪里又诞生了哪位神明,愿意庇佑流离失所的人们——只要真能提供庇护,哪怕是假神,他们也能当作真神来供奉。信仰这就有了。”


    “第二步,为信仰提供一个承载的容器——”


    亚瑟点了点桌上的卷轴:“这就是这个造神堆的效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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