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记录者在发给兰瑟的资料里也提到过一些,只是这次补充得更为详细。
几人绕着塑像找了几圈,也没看见铭牌或者刻字、机关之类的东西,只好再度分开,继续寻找线索。
“会不会这其实是家族花园?”
兰瑟故技重施。
雪勒再次被贴在祂耳边低语的兰瑟惊了一惊,浑身肌肉绷紧了一瞬,再放松下来时,简直被气笑:“你就不能离远点?”
祂都在心里想了,自己以前也是这么招嫌的吗?难怪兰瑟很少给祂好脸色。
兰瑟微微直起身:“怕你心情不好,所以跟紧点,方便照看。”
雪勒哈地气乐了:“就是因为你跟太紧,我心情才不好的吧?”
兰瑟又露出那种无辜的神色:“之前你也是——”
“行了行了,”雪勒一听兰瑟要翻旧账就头疼,质问地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好好查线索?”
“有啊。”兰瑟指了下雪勒面前野草蔓生的阶梯,“你刚刚如果听我把话说完,我就要说了——这台阶上似乎有家徽。”
克莱尔和记录者也被喊了过来,一帮子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蹲在草丛里,跟小孩儿玩泥巴似的扒开茂草,不光在台阶上看见了家徽,还看见了类似壁画一样的石刻。
克莱尔很吃惊:“这么明显的东西,你小时候在这儿住这么久都没发现吗???”
记录者被说得耳根发红,闷声道:“主每天都不是很高兴,我就……”光围着主打转了来着。
克莱尔要给记录者跪下了,无语片刻,趴下去看画:“这画的是什么……哇去,好多帅哥美女。”
“是光明诸神,”记录者打定主意要给自己洗刷睁眼瞎的名声,指着石雕的细节道,“手持麦穗的,这是丰饶女神,长着翅膀的,这是迅捷之神……这层台阶上的长刻画,应当画的是诸神仍在世间行走的黄金时期。”
众人又往上挪了个台阶。
记录者还没来得及接着表现,克莱尔兴致勃勃地说:“这有剧情,我能看懂了!哦——画的是个年轻人在啥武术训练营里屡战屡败,回家还要挨骂……咦?这不就是亚瑟·温斯特的故事吗!”
整段阶梯不过也就三层,用石刻的形式记录了亚瑟是如何凭借奋斗扭转困境,平步青云的,怎么想这种东西都不可能出现在神祇的花园里。除非……
“啪嚓。”
一声闪电般的锐鸣。
眼前光明朦胧的画面猝然像灯片似的闪烁了一下,一片血红的场景一闪而过。
人们只见原本战意昂扬的石像匍匐在地,身躯碎裂,滚滚火光与黑烟在花园四方升起,下一瞬,火海扑面而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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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小心!”
众人条件反射地自卫, 待火焰扑近了,才发觉那不是真的,大抵只是过去的幻影。
放松下来后再回头一看, 克莱尔和记录者:“……”
只见兰瑟正严严实实挡在雪勒前面, 可以说是在危急关头, 保护了全场最不用保护的人。
克莱尔服气:“福尔摩斯说过, 大火能暴露出人最重视的东西……这还说啥呢,嗑了好吧。”
就在不久前, 他还惊呼过雪勒恋爱脑呢,现在发现兰瑟也没好到哪去。真是给本来就艰难的救世事业雪上加霜。
“……”兰瑟尴尬地站在原地, 掩饰性地拉开话题, “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吗, 记录者?”
俄罗斯人还在幽幽地盯着他和雪勒看。
但凡换个贴心点的, 可能就要反省自己行为是不是有点挑战同伴极限了,但此时此刻, 兰瑟只是突然很想回头看看雪勒的表情, 就像人做了傻事, 总会疯狂地偷瞄周围,希望没有人注意到。
不幸的是,雪勒肯定是注意到了的。他回头时, 正迎上雪勒用带着调侃的神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冲他微微扬了下眉梢。
克莱尔马不停蹄就来拆第二个台了,带着微笑说:“别装了, 刚刚那表情明明就很受用!这会儿又故作姿态干啥?行了行了,赶紧谈正事吧!”
“……”雪勒神色一僵, 兰瑟眼尖地瞥见雪勒苍白的脖颈间瞬间氤开一层红。
记录者耿耿于怀地收回视线:“没有的。之前如果发生过这种事,主大概就会带我搬离这里了吧?祂对幼崽多少有点……”记录者觉得很难形容, “像神经紧绷的单亲家长。”
带他来花园,是不想让他在邪物横生的地方呆着,也不希望他去面对外界污浊的人和事。
如果不是后期纯白之子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记录者估计都不会出花园。
克莱尔犯着嘀咕,怀疑这种事过去不是没有,只是记录者没注意,气得记录者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众人也没别的办法,将花园的每一寸都仔细摸索过一遍后,早已不耐烦的雪勒对记录者说:“用用你的神力啊,来这儿当摆设来了?”
记录者一阵怄气,觉得这群外邦人各个都尖酸刻薄得很,不愧是从英格兰来的:“我是能用,但用完之后呢?这片花园就得和记忆一道被抹消了。”
他说着,目光瞥向兰瑟:“这样真的好吗?或许,这就是光辉之神遗留下来的唯一痕迹了。”
兰瑟动作微微一顿,觉得记录者这一瞥别有含义。
再想起之前记录者发给他的,有关先锋军军团长的考古资料,对方估计早就在资料中翻查到了他的名字,难怪会侧目看他。
记录者大概是在将心比心——纯白之子陨落后,他就是天天抱着遗物到处跑的,所以觉得兰瑟也会珍视光辉之神的遗物:“再找找其他线索吧,也许根本用不上神力——花园是看完了,还有房子呢。”
如果记录者不提,众人根本没看到什么房子。
但当他说出口的那一刻,花园原本淹没在雾里的边界骤然开阔,一片红砖做装饰的中欧式建筑群展露出头角。
记录者熟稔地招呼招呼众人进门:“除了纯白之子给我上课的时间,我基本不会去书房,现在想想,也许书房里就藏着重要的线索。”
克莱尔又目露鄙夷,满脸写着“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了。
记录者受不得这种屈辱,辩解道:“那时候我没什么安全感,天天就跟在主身后——说来也奇怪,主虽然特意带我来这儿住,却并不很喜欢这里的样子。每天除了花园、卧室,几乎不去别的地方,我自然就也不敢去。书房和厨房那都还是得教我、养我,祂才会去,去了也是办完事马上就回来……”
在年幼的记录者眼里,这就带着点避如蛇蝎的味道,搞得他也对花园、卧室以外的地区备感恐惧,好像随便打开哪扇门,里面就会有怪物把他抓走一样。
克莱尔觉得记录者纯属胆子小,人家纯白之子可能就只是低精力人群,每天满足日常所需就得了,懒得去用不着的地方。
记录者被克莱尔看得想打人,但看在克莱尔未成年的份上,他只是恼火地扭头:“看看书信吧,不是说林中女巫说这里有关于黑袍人真实身份的线索吗?也许就藏在里面。”
书房还挺大的,几人分工也找了挺久。
兰瑟翻到了一沓信笺,都是亚瑟·温斯特写给各方医师、还有光明诸神的祭司们的。
信中描述自己的妻子生了一种怪病,最开始是求医师们救治,后来走投无路,他又开始给侍奉神祇的祭司们写信。
然而祭司们都表示神祇有诸多繁缛之事要照看,亚瑟最终带着怒火给自己的叔父寄信说,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堵到一位神祇,竭力恳求对方施恩救治。
除却这些,书房里的书信就都是公务往来了。众人高强度阅读了数个小时,将书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任何可能与黑袍人有关的线索。
克莱尔逃也似的冲出书房,心有余悸地喘了会气,才重新有了劲头:“来来来!书房里没东西,那就该看看这些‘可怕’的房间了吧?”
记录者敏感地觉得克莱尔又在挤兑自己胆小,恼怒地一把将小孩扥开,亲自挨个开门。
很多小时候看起来高大擎天的东西,长大了看其实也就那样,记录者门推得越多越放松,甚至还能分析一番各个房间做什么用的:“这应当是佣人房,那是管家室……哦,地下还有一层。”
通往地下的楼梯,完全是记录者小时候的噩梦,但此时他已不再是幼年弱小无力的自己。
记录者拿手机电筒照着下楼:“看起来一整层就一间房……嗯,看起来像是开会的地方。”
宽敞无比的房间内,只有一张很长的椭圆形木桌,桌边摆着一把把镶嵌了宝石和红丝绒的昂贵座椅。
克莱尔反倒在这个房间门口不敢进去了:“你们不觉得……这鬼地方阴森森的吗?为什么把会议厅放在地下室啊!看起来,就跟邪教开会似的……”
别说,众人再一看整个房间的布置装潢,感觉还真有那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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