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下克莱尔的肩膀:“抓紧时间准备吧,现在天气还不错,再晚点遇上什么恶劣情况,格陵兰的飞机可是能一延误就延误三四天的。”
·
他们的运气不错,格陵兰的飞机一向以不准时出名,他们居然全程顺顺当当。
抵达酒店时,是当地凌晨四点,整片冰雪的世界都笼在静谧深邃的蓝色中,还有路边不知道什么店铺在播蓝调的小曲,美得克莱尔几乎要流泪。
“忍住。”雪勒半是提醒半是逗小孩,“想脸上结冰糖葫芦吗?”
克莱尔拼命把一腔感动憋住了,哽咽地看着蓝色的雪地上,那些依旧缤纷得像童话油画一样的小屋,还有更远处的冰川:“爸妈去世后,我就没想过还能家庭旅游,还能来看这样的美景了,我宣布,这就是最酷的家庭旅——”
“轰——”
地震般的声响骤然从天际传来,众人只觉脚下的雪地也在跟着微微震颤。
周围几个当地人迅速以当地的语言交流了起来,看着神情有些惊慌,还指向远处冰山顶上的天空。
克莱尔的眼泪这下真缩回去了,他顺着当地人手指的方向看去,震悚地看见冰山顶上,原本深蓝一片的天空像是碎了一块,漆黑的口子外仿佛潜伏着某种让智慧生物都不寒而栗的未知存在,正窥探着碎口内这片美如童话的世界。
“这是……怎么回事?!”克莱尔惊疑不定地往身后两个大人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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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兰瑟也不清楚。但天裂了道这样的口子, 明显不正常,他找了个离得近的当地人询问:“这是怎么回事?以前也发生过吗?”
他们几个外来人心惊胆战,但这些当地人只是指指点点一通, 就叹气摇头着散开, 该干什么事干什么事去了, 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当地人基本都会说英语:“来旅游的?别担心啦, 近些年,这种情况常发生的, 没多久那个洞就会被补上了。”
兰瑟更奇怪了:“谁补?空间之神吗?”
当地人摆摆手,犹豫了一下, 赧然道:“其实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补的天。但我们这儿有个老一辈传下来的传说, 说冰川再往北啊, 是世界的边界, 光明诸神陨落后就会驻守在那里。”
“他们把守着边界,支撑着、庇佑着整个世界。所以每次看见天破个窟窿, 没过多久又自行愈合, 老人就会说, ‘看哪!是陨落的光神在填补世界呢!’”
众人不由地看向那个可怕的窟窿,不知是不是受民间传说浪漫色彩的影响,他们好像在缺口边缘看见了隐约的极光, 仿佛真有神祇在天幕后忙碌缝补似的。
当地人再三保证完不会有事,就着急忙慌地赶去上工了。
记录者瞅了那口子好几眼,好像很想去天幕后看看, 大概是希望纯白之子也在那天幕后,即使他很清楚纯白之子是新神, 跟光明诸神怕是不共戴天。
兰瑟催了催行程:“花园在哪?”
记录者回过神:“跟我走吧,路上我跟你们说说, 怎么混进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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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进花园是为了调查线索去的,那肯定要避免打斗,别再打出第二个赌场来。
记录者开着车将人载到一个冰洞边,最后一次叮嘱:“我主和空袍达成过交易,所以我和祂都可以自由进出花园,其他人就不行了。”
“一会儿我把你们藏进记忆里带进去,空袍虽然不大可能发现你们,但祂有个习惯——总爱对着进花园的人问,什么是永恒的。”
“这道话语多半会穿透记忆,传进你们灵魂里,千万忍住不要回答!回答就糟了。”
兰瑟心说确实不能回答。
上一次他被问“你心中什么是永恒的”,还是在萨克岛的地底洞穴里,那时的他很笃定的认为是对雪勒的恨意,谁也没想到,才过去不到半个月,这个恨意就像奶油般融化……
兰瑟陷入自我反省的时候,旁边的克莱尔忍不住兴奋地叽叽喳喳,他现在还没把心态从旅行奇观中调整过来:“所以什么是永恒的?就连纯白之子也不知道正确答案吗?”
问别的话题,记录者可能还真不会搭讪,但提到纯白之子,他顿了一下后道:“之前,我其实和主聊过这个问题……哈,”他扯了下苍白的唇角,“那时候我以为答案是神祇,神祇应当是永恒的,却没想到祂竟然在我之前便陨落了。祂给我的答案,则是爱。”
爱是永恒的吗?如果是,又怎么会有朝三暮四、朝秦暮楚这么多形容爱情易变的词汇?
记录者苦笑:“可能是直到陨落前,祂仍爱着这个世界,所以祂认为爱应当是至死不变的吧,普通人就不会这么纯粹了。——好了,做好准备,我们就进洞了。”
记录者准备的记忆,就是他老拿在手上的那本记事本。坠入其中后,兰瑟只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黑甜的梦境。
某一瞬,的确有个直透入灵魂的声音问他“什么是永恒的”,他几乎下意识就答了,幸好他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个答案,这才磨蹭到被记录者成功带进花园,倒出记忆。
花香扑鼻,还带着露水的湿润。
克莱尔“哎呦”一声栽进花丛的时候,记录者表情带着点惊讶:“你也没有回答空袍的问题吗?”
克莱尔看记录者那表情,俨然是肯定他一定意志力薄弱,控制不住自己似的,登时一怒:“我看上去像是知道答案的样子吗?!”
言下之意是但凡知道,肯定答了。
“……”记录者无语片刻,指了指周围,“开始调查吧,这座花园不算太大。”
克莱尔和记录者都走动了起来,向来行动力最强的兰瑟和雪勒却停留在原地。
上一回看见这花园还是在记忆幻境里,两人站在花园外谈论乐不乐意住在里面,现在他们却都置身其中了。
兰瑟敏锐地注意到雪勒的神色不太对,祂嘴角一直噙着的笑都淡了,锐如笔锋的唇角向下挂着,就差把厌恶写在脸上:“——还记得上次我怎么说的?”
他存着吓雪勒一下的心思,故意悄然靠近,站在雪勒身后微微向前垂首,在雪勒耳畔轻声说话。
雪勒果然一惊,倏地回头时鼻尖几乎擦着兰瑟的唇掠过:“——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兰瑟很无辜:“你平时也这么跟我说话。”
雪勒一噎。
兰瑟没给雪勒恼羞成怒的机会,接着道:“上次还聊到这里,说愿不愿意住进来,我说你也在的话那也行,没想到真关进来了。”
兰瑟笑起来——他真的很少笑,五官又长得完美,看得雪勒一愣神:“这算不算是得偿所愿?”
雪勒隔了半秒才一把推开兰瑟,看似如常地笑着骂:“被关进笼子,你还傻乐!说什么得偿所愿……笼子就是笼子,哪怕有你在笼子里,我也不可能多待一秒。”
雪勒说完就大步走开了,兰瑟在后面看祂的背影,总觉得雪勒走得很急,像忙不迭想甩开他似的。
他闲闲地迈动长腿,亦步亦趋地跟在雪勒身后,才跟两三步,就听远处传来克莱尔的呼唤:“诶!!你俩在找线索没??快来看我这儿,这儿有个好大的塑像,是谁的?”
雪勒的步子顿时更快了,兰瑟也迈着轻快的步伐,跟得更紧。
两人停在雕像前时,雪勒简直嫌烦地拿手肘把兰瑟往边上扥了一下,才上下扫量了一雕像:“一看就是个圣骑士。”
塑像采用的是勒停战马,单手高举长剑的经典姿势,克莱尔只庆幸这雕像不是兰瑟的,不然这局面就尴尬了:“什么圣骑士能在光辉之神的花园里立像啊?”
“亚瑟·温斯特吧,”记录者也循声走来,远远看了眼雕像就认出身份,“来之前,我才收到一批国内考古学者从海外发回来的报告,说几个比较大的圣殿分殿里都有这位荣誉骑士的记载。资料里还有他的画像,就长这样。”
“丑。”雪勒一言以蔽之,就开始拿兰瑟洗眼睛。
克莱尔却觉得塑像还挺不错啊,这位亚瑟的面容兼容了深邃和温和,看着像是那种文能舞墨,武能上战场的全能人才:“那他是不是很厉害?不然怎么能在神的花园里塑像?”
记录者也觉得奇怪:“我原本想,花园也许是圣殿承建的,所以才有亚瑟的雕像……但再想想,圣殿给神祇建造花园,怎么可能往里面塞一尊自己团长的塑像呢?”
“不过,这位亚瑟骑士长确实很出类拔萃。”
“资料里说,他最初只是个普通骑士,甚至等阶还比较低,在家中地位也不显贵。”
“后来,他凭借赫赫战功,不但慢慢爬上了圣殿骑士团团长的位置,还成为了温斯特家族的族长,因为他前所未有的累累功勋,就连圣殿长老团都认可了他,给予他第一位荣誉骑士长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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