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街上渐渐安静。


    池安知一出茶楼发觉天都黑了,他扯了扯旁边的跟班,“都怪你,非得再点一曲,现在好了,回家又得挨骂。”


    吴祥笑道:“是奴才的错。”


    池安知环顾四周,“不坐马车了,坐了一下午,腰都酸了,陪我走回去。”


    吴祥向店家要了一盏灯笼。


    池安知心情很好,悠哉悠哉的沿街慢走。


    “咚。”清脆的响声从暗巷里传来。


    池安知好奇的侧眸看去,“好像有人。”


    吴祥警觉道:“奴才去看看,您在这里等着。”


    池安知怎么可能站得住,后脚就跟着进了巷子。


    巷子很暗,伸手不见五指。


    吴祥打着灯笼,小心的往里面走着。


    一人缩在墙上,大概是受了伤,整张脸跟鬼一样惨白惨白。


    池安知诧异,“怎么回事?这是死了?”


    吴祥伸出手试试鼻息,“公子,他还活着。”


    池安知凑近观察,男人身上有明显刀伤,应该是仇杀。


    “公子,要报官吗?”吴祥询问。


    “不要。”男子恢复意识,颤巍巍的从衣服里掏出一只白玉瓶,“麻烦帮我打开,两颗就行。”


    吴祥怀疑道:“这是什么?”


    “止血的。”


    池安知利落的倒出两颗药丸塞进男人嘴里。


    须臾,伤口出血果真暂缓了不少。


    男人气若游丝的垂下手:“谢谢。”


    池安知小声安排着,“让车夫过来。”


    吴祥害怕:“公子您要管?”


    “他不像是坏人,可能是被人暗算,先救了再说,去庄子上,别回家。”


    第110章 佛珠番外:救了一个人


    马车缓慢的驶向城门。


    守城侍卫刚要拦下,就见马车上挂着的镇远侯侯府铭牌,立刻大开城门。


    “哥,怎么不问问话?”


    “镇远侯二公子的,谁敢拦?”


    马车渐行渐远。


    郊外庄子,只有两名仆人打理。


    池安知扶着已经昏迷不醒的男人进了客房。


    吴祥端来热水,整个人都还处于惊心动魄状态。


    这要是被侯爷和世子知道,非得扒掉他一层皮不可。


    池安知仔细的查看着男人的伤势,蹙眉道:“你等天亮去城里找个大夫,别惊动任何人。”


    吴祥点头如捣蒜。


    池安知只得死马当活马医,将庄子里能用到的药全都用上,只希望这人能熬过今晚。


    天蒙蒙亮,昏迷中的男人被硬生生痛醒,他急喘着粗气,想要扒开伤口看看怎么回事,刚一动就被人压制住。


    “不能动,等会儿伤口又得出血。”池安知警觉的按住他的手。


    男子奄奄一息道:“你这药不对,只会加重我的伤势。”


    池安知无辜的撒开手,“我不知道,我乱用的。”


    “给我纸笔,帮我去抓两贴药。”


    池安知捧着文房四宝进屋,“你有力气写吗?”


    “我说你写。”


    池安知认真听着,他写完后特意交给对方查看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派出吴祥回城。


    男子昏昏沉沉的又躺回了床上。


    池安知掖好被子,继续靠着床休息。


    男子似乎懂一些医术,两贴药下去就化险为夷,胸口的伤不再恶化,有渐渐愈合的迹象。


    自此以后,池安知每天都很忙,上午溜出城来看看他救回来的人好了没,下午又去王府当显眼包,晚上还得去茶楼听听曲,一天三轴转,忙的脚不沾地。


    吴祥坐在马车上,不放心道,“公子,那人身份不明,他现在已经能下床行走,要不把他送出庄子?”


    “这才两天,送出去送死吗?先不急,我瞧着他文质彬彬,应该不是坏人。”池安知掀开帘子看了看马车外。


    城外阳光明媚,青草芬芳,挺适合养病。


    庄子上,白有谦正在晾晒草药,他很心疼这片地的主人,那么多奇珍异宝却用来种菜,种的还乱七八糟,完全就是浪费土地。


    他随便出去走走都能捡回一堆药材,但凡好好利用,说不定真能培育出药王谷的稀世药材。


    “白公子今天气色好了不少。”池安知拎着糕点跳下马车。


    “池公子来的这么早?”


    “蜀香坊的新品,要靠抢的,想吃就得起早。”池安知泡上茶,“你这晒得什么?”


    “一些草药。”白有谦坐在石墩上,“还没有好好感谢池公子的救命之恩。”


    “顺手而已。”


    “你就不怕摊上麻烦?”


    “咳咳咳。”池安知掩嘴咳嗽,“你不会是在逃囚犯吧?”


    白有谦忍俊不禁,“我是良民。”


    “那就好,只要你没有犯法,那就不算麻烦。”


    “可是我有仇家。”


    池安知不以为然,“我是什么身份,谁敢祸及我?”


    白有谦思虑一番,也对,镇远侯的小公子,就算那伙人知道是他出手相救,怕也不敢找上门。


    池安知好奇道:“你什么仇家下手这么狠?”


    白有谦也不再隐瞒,坦诚道:“是我师兄,他想要师父留给我的药王典。”


    “你会医术?”


    “嗯。”


    “厉害吗?”


    白有谦笑,“还行。”


    池安知举起茶杯,“那你这朋友我交定了,万一以后有用得着的时候,可得——”


    “呸呸呸,公子这话不能乱说。”吴祥赶紧堵上口无遮拦的池安知。


    池安知扒开他的手,“知道了,我不说晦气话。”


    “池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以后只要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全力以赴。”


    池安知一口饮尽杯中茶,“你就放心在这里养伤,没有人会来打扰你。”


    “多谢。”


    池安知在庄子上简单的用完了午膳便马不停蹄的往城里赶。


    也不知道景承哥哥今天公务忙完没,那个载人纸鸢,他们还没有试试呢。


    宸王府:


    管家已经习惯了池公子的每日叨扰,要是哪天他不来了,他们倒不舒坦了。


    “蜀香坊的新品,陈伯尝尝。”池安知顺手递过去。


    陈伯颔首道:“多谢二公子。”


    池安知压着声,“景承哥哥还在忙吗?”


    陈伯左右环顾一圈,确信无人后,通风道,“王爷在书房谈事,二公子可以去偏厅等候。”


    池安知喜极,“明天给你带别的。”


    偏厅:


    池安知左等右等连打了四五个哈欠都没有等到闻景承,他无聊的趴在桌上,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半晌,外间传来说话声。


    “王爷,池公子等了您两个时辰,要不您还是去看看?”


    闻景承在书房忙碌了一下午,瞥向旁边的小厅,就算他不给池安知面子,也得给池太妃面子。


    “咯吱”一声,房门推开。


    池安知嘟囔一句,“景承哥哥,恶霸去年死了。”


    闻景承推门的动作略微一僵,他瞧着梦呓说话的池安知,脑子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


    他应该是七八岁,偷偷溜出宫,在街上被一条狗追了好久,他怀恨在心,第二天带着侍卫出宫,势必要把那条恶犬给弄死。


    结果发现恶犬有人罩着,还是镇远侯家的小公子,他故意把狗放出来,就为了戏弄小孩。


    闻景承气愤直接找上门,他没有揍狗,而是把池安知给揍了一顿,小屁孩哭的眼泪鼻涕满脸都是,连连求饶。


    正当他以为这家伙要改邪归正,谁料他转身又把狗放了出来。


    闻景承第二次被狗追的满街跑。


    原来他们小时候挺多交集,只是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也从未放在心上。


    池安知听见门口的动静,揉着眼睛坐起身。


    闻景承不由自主的想起小时候哭完后那双红彤彤的眼睛,满脸无辜,都是委屈,虽然哭哭啼啼,但不得不承认,有几分可爱。


    池安知瞧见来人,欢呼雀跃的凑上前,可坐久后双腿发麻,一站起来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往前扑。


    闻景承眼疾手快扶住他,鼻间忽地袭来一阵芬芳,像是海棠花的味道。


    池安知抬起头,亮晶晶的望着他,“景承哥哥。”


    第111章 佛珠番外:夫人去王府提亲了


    少年阳光明媚,迎着微风,笑盈盈的眼睛里塞满了闻景承。


    闻景承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池安知见他一动不动,刻意的、缓慢的、不露声响的往他怀里靠了靠。


    闻景承蓦地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将凑过来的脑袋推开,克己复礼的后退一步。


    池安知遗憾的跺了跺发麻的右脚,他就不该乱动,否则还可以趁机在对方怀里多停留片刻。


    景承哥哥身上好香,不知道他用的什么熏香,好闻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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