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奉伽现身时,见到的这副混乱局面,他身形微顿,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刀柄,“怎么回事!”可就在刀刃即将出鞘刹那,脑中闪过清明。
眸光微沉,李奉伽骤然僵住动作,他差点忘了,这里的一切,他都碰不得……
顾不上李奉伽,许殊忍痛冷静说,“你不会想杀人,徐鹤,现在你只是欠债失信,起码还能正常生活,可绑架杀人的罪名加起来,会有什么后果,你不会不清楚吧?”
“呵……正常生活?”徐鹤微笑着将他拇指一转,瞬间许殊痛呼出声,面色惨白!
从李奉伽角度看,许殊拇指已呈扭曲状。看着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他戾气与杀意翻涌,恨不得杀了他,可随着许殊额角汗珠越积越多,他更多是无力。
“我从跑出躲债那天,就没好过过!方郁情是个贱货,白町那群家伙更是狼心狗肺的东西。许殊啊,我也不想招惹你的……”徐鹤捏起他脸,沉声笑道,“谁叫你这么有本事,让他们宁愿花钱都不想让你好过?”
“你要多少,我给你……”
徐鹤用刀柄拍了拍他脸,狞笑着,“你现在没资格讲话,想要舒服些,你该想的是自己值多少?”
许殊咬唇,尝到唇角破裂的血腥味,“我手机里还有几十万,如果没被你摔了的话。”
“你以为我干这一票是为了区区几十万?”说着他反捆住许殊双手,粗硬束带紧紧勒紧,不止双肩被扯得发麻,皮肉被蛮力揉搓挤压,传来阵阵磨骨的钝痛。
徐鹤冷笑着不再管他,拿起电话进入房间。
只剩许殊原地挣扎着,看能不能挣脱开这塑料绳子。
“别动,这是渔夫结,越用力越紧。”李奉伽沉声道。
“那怎么办……”看到桌上摆件,许殊心生念想,“你去看着他,绝对不能落到他手里。”
随着他目光看过去,李奉伽瞬间懂他要做什么,于是严肃着脸点点头。
不知徐鹤潜逃海外在干些什么勾当,绑人手法极其专业。他双臂反梏后甚至扭转半圈才被绑,许殊忍着疼,笨拙地用肩膀去推塑胶摆件,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砰!’兵马摆件摔得四分五裂!许殊一愣,他也没料到这碎裂声如此大。
“他来了。”李奉伽说。
徐鹤捏着手机出来,满地陶瓷碎片里,许殊脸色苍白,瘫坐地上,地面散落星星点点的血迹,一看就是试图逃跑没成功。
“呵,还想跑。”说着上前扯起他胳膊,将人粗暴拽起来!又扯出块破抹布塞进许殊嘴里,刀锋掠过鬓角,划出一道浅痕,伤口不深,尖锐的痛感却瞬间窜上头皮!
他警告,“最好别叫,不然……”
许殊身躯僵硬如石,只能承受抹布的恶腻感。
楼下停了辆不起眼的黑车,打开后备箱,徐鹤将人硬生生推进去。四十多度的高温之下,把他关在密闭后备箱,许殊骤生寒意:他想要自己的命吗?
看出他恐惧,手压在车盖上,徐鹤说,“放心,死不了。”
后尾箱‘砰’的砸上!满车厢的油漆味几乎闷晕了许殊。汽车发动,摇晃颠簸里,他感觉到了徐鹤已经发动了车,温度直线上升下,他里外已经全部湿透,鬓发像被雨水打湿,汗水滑落伤口上甚至能感受到一阵刺辣。
“得手……我告诉……不行!……白……钱……”徐鹤高声讲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他狼狈地躺在后备箱,左右翻滚像条蠕动的蛆,耗尽力气,许殊才费劲地把抹布吐出来。大口喘着粗气,恶臭的环境几欲将他呕吐,许殊强忍住了。
“不能这样,气沉丹田、呼吸保持均匀。”李奉伽提醒他。
“李奉伽,我会闷死在这里的。”许殊低声说。
“他在和电话那边谈价钱,买家想要你的命,他更想要钱,不像亡命之徒,坚持住。”密闭高温中,许殊心跳不断加速,感觉自己像在个蒸笼里,每个器官细胞都要热得沸腾了,恐慌是人性本能。
黑暗中,李奉伽不知在何处,声音却一直陪伴劝慰他。
“吸气,憋住,再轻轻呼出……”
李奉伽指导他,调节呼吸、镇定下来,他的冷静不知不觉也带动许殊,没那么恐慌了。
许殊瘫靠在脚垫上,泥土沾满他侧脸,有气无力道,“李奉伽,这种时候你更像个虚幻的幽灵了,就像临死之人产生的幻觉。”
“我不是。”他总不厌其烦地重复这句话,机械又执拗。
“我知道。”热气蒸腾中,他脑袋已经发晕,“你说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灵魂会和你碰面吗?”
“……你不会死。”黑暗中,他说。
“李奉伽,你武功那么高,如果能碰到那畜生,是不是能轻易制服他?”许殊已经意识迷糊,开始说些有的没的。
“一招。”李奉伽沉声道,“我就能斩下他头颅。”
“可惜了……我不怕死,只是不想现在就死……”许殊苦笑着垂下头。李奉伽看得很清楚,他整个人已经如落水般湿透,锁骨沟壑间尽数泛红,气息也渐弱,这样下去,许殊撑不了多久了。
李奉伽攥紧刀柄,他神色黯淡,此时此刻,更多的是种无法介入因果的无力感。
正此时,一辆车全速追赶上来,猛地撞击车厢侧壁!震耳的碰撞声炸开,许殊猝不及防离地飞起,随后重重砸在垫面上。
“操!”听见徐鹤怒骂,油箱轰鸣,车速越来越快!
这一撞可真狠,许殊几乎快吐血了!
“有人来了。”李奉伽说。
“是警察吗?”被磕到脑袋,许殊闭着眼闷闷问。
李奉伽看着那紧追不舍的黑车,“不像……”
“徐鹤!你疯了吗?!你是想后半辈子蹲大牢是吗?”与此同时,急得满目赤红的陆霑之切挡,不管不顾再次撞上去!
巨大冲击几乎使轮胎打滑飞出去,“陆霑之……你妈的……”带着鸭舌帽的徐鹤手忙脚乱打方向盘,摆正位置,一个甩尾回到大路上。
热血上头,陆霑之只知道许殊被他绑了,哪里顾及,利用迈巴赫提速快,发了疯般又撞上去!妄图把他逼停,可后备箱里许殊已经七荤八素,咬牙道:“妈的,这是救我还是要杀我。”
刚开出市区,一辆好端端的车就被撞成废铁。疾速追击下,道路两端车和行人全被吓得远远避开!
“操!全滚开!”动静闹得太大,徐鹤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他戾气上涌不管不顾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只想尽快逃出城区。
见前方车身已经不稳,陆霑之油门踩到底!想直接将他掀翻,可一辆沃尔沃从侧旁冲上马路,竟是直接冲他而来,速度都很快,陆霑之立即打方向盘避开!
正要开骂,车并肩疾行,车窗下移露出的正是谢容那张讨厌的脸。
陆霑之厉声咆哮,“你他妈干什么?!!没见过在救人嘛,滚开!!”
谢容目光冰冷,“许殊也在车里。”对方在他眼里,简直是头蠢猪。
意识到不妥,陆霑之怒火攻心,“那怎么办!”从接到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那么久,徐鹤这家伙有多混蛋,他太清楚了,他甚至不知道许殊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Pursuit Intervention Teique。”谢容说。
“你是说……”在美国待了几年,他自然知道是美警拦截战术,陆霑之一咬牙,“那试试!”
第37章 祸起
视线紧锁已经撞得扭曲变形的车尾, 谢容眼底暗色层层叠加,“人很可能在备箱里。”
陆霑之心底一慌!狠踩油门就冲上去,嗡鸣着用车头边角精准抵住对方后轮上方车身, 利用惯性连续不断地撞击!
警笛声由远方划破天际, 徐鹤眼底溢满红血丝, 越发慌张只死死踩住油门。
可车身愈来愈控制不住, 最后在右侧方猛撞下,他车尾失去抓地力的同时, 车身自旋失控向左边甩出!而陆霑之没预判到他的旋转,车身没及时脱离,裹挟着被卡死在路中央。
而路边饭店内好好吃饭的人, 隔着玻璃窗,只见轰隆声疾速而来!就眼睁睁看着两辆失控的车正朝饭店冲进来!
“嗬——”危急时刻, 人是反应不过来的。
谢容眼底一暗, 迅速调整车身, 用车身右侧顶住两辆失控的车,狠狠踩死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啸,甚至拉扯出火花, 巨大的拖拽力拉扯车身,靠着车身承压与制动力稳住方向,才避免造成更大伤亡。
油箱被撞破,黑油汩汩流淌在沥青地面,中间那辆破铜烂铁摩擦出黑烟。安全气囊全部爆开, 头破血流靠在位置上的徐鹤咳嗽几声, 猛砸天窗,想要趁警察到之前逃命。
而陆霑之系统失灵, 被困在车厢里,两头都出不去。
谢容几步冲到车尾,眼前的后盖严重扭曲凹陷,金属框架彻底错位,根本无法掀开。
眼底寒气层层翻涌,双拳狠狠砸向变形箱盖,伴随着金属错位的闷响,掌心被锋利的金属边角划开伤口,他恍若未觉,倾尽全身力道,终于硬生生掀开后备箱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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