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郁情:没事,只是资金链出了点问题,等缓过来了,我立刻还你。许殊,你善良又出手大方,肯定有的。】


    许殊眼底冷漠,这个女人,被逼债逼到快死到临头了,求人借钱都学不会低三下四。是不是在这群人眼里,自己一直是个烂好心的大傻逼。


    【许殊:借多少?】


    那头方郁情以为他快松口,忙回复。


    【方郁情:六十万。】


    【方郁情:殊殊,就是你的一个包的钱。】


    他快笑死了,方郁情这个人啊,从小到大还真是没变过,欺软怕硬、惯于逢迎谄媚,活到这把年纪,还把别人当成傻子。


    【许殊:啊,我最近订了只理查德米勒的新表,也没闲钱了。】


    【许殊:?200.00】


    【许殊:这两百你先拿着,不用还我了……】


    商场楼下,直至看见这两百块,对方从头至尾都在戏耍她,方郁情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手指牢牢掐住手机,怨怼丛生,恨不得隔空掐死许殊。


    “贱人!许殊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一道男声自背后传来,裹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呵呵,前段时间你们关系不是好得很么?甚至连他回来都没告诉我。”


    方郁情僵住,缓缓回身,“小白……你怎么在?”


    “店里出事,来看看。”白町站得不远不近,目光凉凉盯着她。


    她历来害怕白町,忙不迭解释,“我……”


    “高利贷逾期,焦头烂额所以想和许殊借钱?”他缓缓走近,打量这个愚蠢的女人,冷笑道,“他可不会缺钱,他最近可风光无量,与谢容领证,又收了陆霑之一块两百多万的表。”


    越听,方郁情浓烈的怨意越在心底疯长,他刚才就是在羞耻嘲讽自己!或许今天撞到她窘境,还是顾雅莉那贱人通风报信!


    “方郁情,你说这杂种一来,就搅得我们生活乱七八糟,还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很多东西,这种贱货是不是该吃点教训?”凉意落在她身上,他说,“你不是缺钱么?”


    ……


    车内,时刻关注着许殊的陆霑之见人不搭理自己,脸色越来越沉,干脆一脚刹车急停路边。


    许殊无辜看他一眼,举起手机,“我在和你员工方小姐说话呢?发什么火?”


    “方郁情?”陆霑之皱眉,晃眼只见对话框里的红包,“别理她,什么钱也别给,我刚把她开除了,钱给她就是肉包子打狗。”


    许殊还挺惊讶,“开除了?”


    担心在他这又添个无情无义的标签,陆霑之说,“没让她赔偿损失已经够给她情面了,这些年简直越来越不像话!借了大笔黑债不说,还有人投诉过,她调换仓库正品,将假货拿给客户。”陆霑之真恨不得早让她滚蛋,惹出一堆麻烦。


    “陆霑之啊。”许殊靠在窗边,略带几分戏谑,“不会在白城里,你就只接手些无足轻重的宣传业务,顺带看管一间沙龙?”


    第36章 徐鹤


    再次回到这个问题上, 陆霑之看清了许殊眼底那团静置燃烧的火焰,一个男人的自尊心被挑战着,似乎在许殊心底, 对比之下他就是个废人, 陆霑之态度冷下来, “你什么意思?”


    许殊不畏他的尖锐, 将衬衫纽扣解下一颗,眸光幽幽盯着他毫不转移, 情愫似浓似淡,让人捉摸不透。颈间锁骨白皙细腻,宛若无瑕瓷器, 偏又带着易碎美感,生生勾着他的目光。


    “许殊……”陆霑之眼神错综复杂。


    “看见了吗?”他轻声问。


    “看见什么?”陆霑之心一沉, 冷道, “你是想让我看什么?向我展示你被另一个男人占有?还是冲我炫耀, 你和谢容那怪胎的床事有多和谐?什么也没有,他就是个无能的废物。”


    许殊毫不留情面翻个白眼,随手又系上扣子,“傻逼, 当然什么都没有,我和他没发生过任何关系。”


    “什么?”惊喜猝不及防席卷而来,陆霑之愣怔一瞬,几乎以为是幻听,满眼皆是不敢置信。


    “他没碰我, 连让他吻我都不敢。”许殊说。


    吃味之余, 以男人的欲望本能,将许殊带回家又不碰他, 陆霑之再次觉得谢容是个有病的怪胎。他压近许殊一步,“许殊,他就是个无用的男人,我……”


    “你什么?陆霑之,我和谢容结婚起码还有实打实的好处。你呢?今天我不妨将话挑明,就算我离婚了,你陆霑之会肯娶我?”


    这双星星点点的眼底像是希冀,陆霑之看出来了,可他始终沉默没有出声。他是想要许殊没错,可在上流社会,尤其在家族里处处被掣肘的他来讲,他必须传宗接代,更不可能找个男人。


    连回答都在犹豫,许殊压下厌恶,话语间裹挟着刺骨冷嘲,“十年了,你还是没变过。”


    撂下话语,许殊打开车门,选择抽身离开。


    他来去总是那么缥缈,无法靠近,似乎自己从来没抓住过,陆霑之想拦,可他给不了许殊想要的,甚至无法给出承诺。


    关上车门前,身侧马路车声喧嚣,而许殊眸光冷寂,眼底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哀伤,“陆霑之,你可是陆霆的亲生儿子,懦弱到连搏一把都不敢,你才是那个精神上无能的男人,呵……”


    这场谈话没有之前那次来得争锋激烈,可却格外扎心,满腔愤懑无处宣泄,陆霑之扬手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


    才转过身,许殊那略带脆弱的神色彻底沉下,取而代之的是浓重厌恶、冷漠。


    他两次暗示,底色软弱的陆霑之敢吗?当年白城如日中天的时候,陆霆就已经在两个儿子中选定好培养对象,而陆濡与当年就对陆霑之挖过不少坑,显然也是个不会顾念骨肉亲情的狠角色。


    远送美国、排挤多年,陆霑之依仗的不就是他爹两腿一蹬,能拿到一半资产么?陆濡与早已握在手中的东西,会轻易拱手相送?许殊可不信。


    如果……他能在其中再添一把火会怎样?


    血红字体在大门外密密麻麻写下‘贱货’‘狐狸精’‘死X同性恋’等字样,许殊面无表情欣赏着,甚至原地抽了根烟。


    视线落在谢容发来的号码上,他眼底划过冷意,白町啊,你的好日子也过够了。


    一个一个来,走到今天,他谁也不会放过。


    书店最近是开不了张,他就绕后从二楼进入房子。近期针对他的矛盾层出不穷,其他毁了也就算了,但他想将那些书籍全部打包带去司歌路。


    夕阳渐沉,窗外过高的杨柳,将整间屋子压得昏暗暗的,进门的许殊还有些不适应。只是几日空置,屋内已然一片清冷。谢容寡言,虽从来不说好听话,但清晨醒来,桌上总是常备热饭;暮色归家,客厅暖光融融,那个人始终坐在原处守候。


    怔忡须臾,只剩满心自嘲,许殊嘲笑自己,怎么才过几天被照顾的日子,就无法忍受独处的寂寞了。


    伸手去开灯,瞬间,有种说不清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许殊第一念头是离开这间房子。


    身形刚转过去,一柄尖刀倏然贴上他额头,金属凉意渗进皮肤,男人低声警告:“别动。”


    “徐鹤……”仅瞥见个轮廓,凭借声音,许殊忍住恐惧,沉声笃定地说出他身份。


    他笑声低沉嘶哑,那柄刀像他手里的玩具,沿着额头缓慢摩挲过眉眼,再按进他的脸颊。感觉到微微刺痛,许殊僵立着,完全不敢动。


    他说,“不是那贱人打电话给我,我都快忘了还有你这号人。白町他啊,让我划花你的脸,你说怎么办……”


    “他给钱,我也有,你要多少才能离开书店?”许殊深呼吸,保持冷静。


    如果说这群禽兽,陆霑之是懦弱、方郁情是见风使舵、白町源于怨恨,那么只有徐鹤是纯粹赤裸的恶,对他造成的伤害,没有缘由,只是因为开心而已。


    像反社会的精神病,面对这种人,任何求饶和攀谈都没用。


    他一言不发,只有难听嘶哑的笑萦绕耳旁。徐鹤用尖刀挑断许殊的脖颈项链,甚至对窗打量确定克重。而也不知逃窜了多久,身上腥臭难闻,简直像一星期不洗澡的重体力工人。


    “我手上也有。”许殊冷静告诉他。


    毫无征兆,徐鹤猛地拧过他肩头,反手扣死他双手,关节被死死桎梏!刺骨的痛感顺着骨骼蔓延,他将手链掳下,刀尖顺势下移,冰冷刃口稳稳抵在许殊颈侧。


    冷汗浮上额头,许殊知道他是个疯子,没想到说动手就动手。


    “当然知道你有,你最好和白町都乖乖把钱吐出来。”与此同时,他见许殊兜里的手机在亮,徐鹤伸手一掏,当即给了他巴掌!“操!你还敢打电话!”


    耳膜骤然炸开,许殊被打得头偏向一侧,手机也被这家伙摔落在地,屏幕瞬间黑掉,四分五裂。


    抵着牙齿,许殊尝到浓浓铁锈味,他第一反应是:操!明天脸肯定不能见人了。


    号码是他随便点的,也不知道按给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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