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颂年不明所以。
“如果你相信我,就按照我说的,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京中安插了暗卫。”
江颂年糊里糊涂地点点头。
想来也无可厚非,整个大御现在都是迟疏说了算,宫内宫外都一样,他要杀一个人很简单,要保护一个人同样也简单。
生杀予夺,莫若如此。
“假如我说漏嘴了会怎么样?”江颂年问道。
迟疏看了他一眼:“会死。”
江颂年知道迟疏没在开玩笑,不多问了。
他大概懂了,迟疏的意思是:你要是敢把我的防卫情况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江颂年不是个爱作死的主。
相较主街,这条道上没那么拥挤了,旁边是一条河,飘着花灯,河面波光粼粼的。
江颂年多停留了一会儿,迟疏也停下脚步,在一旁看着他。
“真好看。”江颂年赞叹道。
迟疏没反应。
江颂年知道跟迟疏说这种生活中的美感类似对牛弹琴,提着裙裾来到了河边,也买了个花灯放着玩。
“你许愿了?”迟疏见他一套动作很是迅速,忍不住问道。
“没有。”江颂年一顿,“我忘了……”
光顾着放花灯了,他放出去的那只花灯已经飘出去老远,混在满河的莲花灯里,辨也辨不出来了。
这会儿再许愿也晚了,江颂年又重新买了一个。
起了一阵风,一片莲花灯堆到了岸边,江颂年四处搜寻放灯的地方。
迟疏叫住他:“这边。”
江颂年跟了上去,不得不说迟疏很会找位置,丫的“崇山峻岭”他根本就无处下脚,都在游廊外面了。
“你许愿,我给你放。”
江颂年闭眼许了愿,把花灯小心翼翼捧在手中递给他,迟疏的一身功夫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眼见着莲花灯飘向远方,江颂年高高兴兴地回到了街上。
“这回许过愿了?”
“那肯定。”
“许了什么?”
“不能说。”江颂年摇摇头,“说了就不灵了。”
他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迟疏舌尖轻轻抵了抵上颚。
“你呢?你不放花灯吗?”
“不放。”
“为什么?”
“不灵。”
江颂年:“……”
他跟迟疏聊天真的能把天聊死。
江颂年轻咳一声,走在前面,没看脚下的路,一个不留神踩空了,被迟疏稳稳接住。
迟疏的手臂搂着他的肚子,江颂年弓着腰,同算命摊前的神棍打了个照面。
神棍扶了扶圆镜片:“这位夫人,您这是大贵之相啊!”
江颂年撑着桌子勉强站起来:“多谢。”
不知道是对神棍说,还是对迟疏说。
神棍看了眼迟疏,接着对江颂年道:“您与这位老爷良缘夙缔,不光这一世举案齐眉,下辈子也是一对神仙眷侣。”
江颂年秀眉微蹙,不用为了钱说这种昧良心的话吧?
他缓过来了,取出几两碎银给神棍,权当他第一句话说得讨喜,就要拉着迟疏走。
迟疏却倚着廊柱,轻笑道:“真的还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下章亲,桀桀桀
第41章
“自然是真的, 小老儿算无遗策,最擅长看面相。”神棍笑眯眯地伸手收钱,第一下没拽动, 和江颂年较上了劲。
江颂年偷偷瞪了迟疏一眼,松了手。
本来这钱是打发神棍用的, 被迟疏这么一问,倒像是花钱来算命。
迟疏不是说他最讨厌别人骗他吗?坑蒙拐骗到他头上,神棍也要倒霉。
“还能看出什么?”迟疏问道。
见神棍在他和江颂年之间迟疑, 迟疏抬了抬下巴:“看他。”
“我不看。”江颂年用袖子捂住脸,去拉迟疏的胳膊, “这是迷信, 别信他的。我们走。”
迟疏由着江颂年拉拽, 依旧岿然不动:“你方才放花灯许愿,我以为你会对怪力乱神感兴趣。”
江颂年一甩袖子,这能一样吗?
“二位贵客, 莫吵莫吵。小老儿在这条街摆摊算命三十年了, 夫人不妨出去打听打听‘眼镜李’,名头那可是响当当的。”说罢, 神棍不管不顾地打量起了江颂年, “这世间两种面相最是难得, 一种是男生女相,一种是女生男相。”
“夫人五官柔和清雅,眉间有带几分英气, 将来最次也是个朝廷的诰命夫人。”
江颂年见拉不动迟疏,自顾自地要走, 迟疏挽着他的肩膀,将人带了回来。
神棍朝迟疏一作揖:“老爷大有作为, 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很明显,神棍把他和迟疏当成了一对,迟疏如果封侯拜相,他可不就成诰命夫人了吗?
一套说辞把两个人都夸了个遍,十有八九不会出错,今晚算是碰上十之一二了。
“借你吉言。”迟疏语气平静,对封侯拜相不怎么感兴趣,低头看了看江颂年,问道,“我同夫人去年成的婚,你帮我夫人看看,何时修成正果,怀上子嗣?”
江颂年被他一番连篇的鬼话惊得说不出话来,后背出了层汗。
迟疏问这个做什么?真想让江颂年给他生个孩子出来吗?
神棍的脸色没比江颂年好上多少,犯难道:“这个……这个恐怕……”
“恐怕什么?”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人的命数也是一样,没有万事皆如意的。”神棍拿起帕子擦了擦汗,“夫人命格已是贵不可言,家庭美满、婚姻幸福、事业有成,子嗣方面……不大好生养。”
废话,男的能生养吗?
江颂年抬眸,对上迟疏那双墨色的眼睛:“不是很准……”
神棍奇怪道:“夫人何出此言?”
江颂年伸出四根手指头:“我孩子都四岁了。”
“什么?”神棍眼睛都要跳出镜片了,语无伦次道,“可可可是,老爷不是说你们去年才成婚吗?”
迟疏淡淡道:“他是二婚。”
神棍:“……”
江颂年:“……”
非要说的话,二婚也没错。
“哦……”神棍汗如雨下,找补道,“我看可能和夫人一魂双体也有关系。和前夫之间有子嗣缘分,碰上真命天子,就得另说了。”
迟疏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跟夫人之间,没有子嗣缘分?”
“您是夫人的真命天子,夫人也是您的真命天女嘛,吃点小亏没事的。”神棍嘿嘿一笑,将江颂年给的碎银子放进袖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了摊子,在两人眼皮子底下健步如飞地溜走了。
江颂年表情颇为遗憾。
他跟迟疏生不出来孩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迟疏看着神棍的背影,神情淡淡的,丝毫没有被他得罪到。
他牵起江颂年的手,揉捏着他修长细白的手指:“能不能生孩子,得试试才知道,夫人你说呢?”
江颂年起了身鸡皮疙瘩,想抽回手,却被迟疏十指相扣,抵在了廊柱上。
上元佳节,约会的男男女女不少,两人亲昵的举动并不突兀。
“试什么?这里不好试吧?”江颂年颤颤巍巍地说。
迟疏不发一言,稍稍弯腰,鼻尖抵上江颂年的。
他好像是想亲他。
“只……只能亲,不能做别的。”江颂年同他约法三章。
迟疏长眉一挑,似是对他的话有些意外。
江颂年豁出去了,揪着迟疏的衣领,踮脚亲了上去。
这年正月十五,江颂年把初吻连带着直男的自尊一起给了迟疏。
他目光迷离,心里在流泪:都怪那个臭花盆!
这个吻结束得仓促,迟疏抿了抿唇,在这个囫囵吻中品出一点甜,是糖人的甜味。
而且很软。
“你自愿的?”迟疏缓缓道。
“不然呢?”江颂年松开他的衣领,靠在背后的廊柱上。
他知道有一招叫先发制人,这样主动权就在自己手上了。
如果他不想进行下一步,迟疏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再怎么说,也是他主动亲的迟疏。
迟疏垂眼扫了一眼被江颂年揉皱的衣襟,搂着江颂年的腰往自己这边一拽,后者重心不稳,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迟疏的手臂上。
他喉结动了动,再次吻了上去。
和方才江颂年小鸡啄米似的吻不同,迟疏亲得很深,舌尖一点一点磨过江颂年的唇齿,予取予夺,似是任何一处角落也不肯放过。
江颂年上颚发痒发麻,炸烟花似的一路炸到大脑,把纷繁的思绪当作可燃废弃物炸得一点不剩,脑袋空空地由着迟疏予取予夺。
良久,江颂年听到清泠泠的水声,河边有人在舀水洗手。
他猛地喘了一口气,双腿软得像熟面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就是接吻的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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