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苏隐期像再也忍不住似的,翻身覆了上来。
施情仰着躺上沙发,灯光被苏隐期遮了大半,眼前昏暗异常,他紧紧闭上了眼睛,睫毛剧烈颤抖着。
唇上却忽然感到一阵柔软触感。
他很是惊讶。
苏隐期居然在亲他,而且亲得那么温柔。
仿佛很不熟练,连舌头也不会探,只用那嘴唇轻轻地碰过来,贴着,气温逐渐升高。
这算什么?
死前的甜枣?
可施情没听过杀人前还要亲别人的。
一只手在这时按上他的腰
手心滚烫,源源不断的热度传递而来。
施情做过这种事,已经不是什么也不懂了。
可是接受剧情后,他没在苏隐期身上想过这种可能。
“你在想谁?”
察觉到他的分心,苏隐期终于放开了他的嘴唇,暗暗盯着他,嗓音低哑。
施情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他歪着头,语气试探。
“你……你不是不行吗?”
第57章 水性杨花的恶毒小娘(17)
徐逸有紧急要务找苏隐期时, 从来都是敲了门便直接进。
他这位冷心冷性的上司是苦行僧转世,就算在家中也是正襟危坐,从不用担心撞见什么不该看的。
所以徐逸推开门,一眼便看见沙发上纠缠的身影, 登时惊在了原地。
那个向来冷着一张脸的苏隐期, 正跪趴在一个人身上, 背对着这边。
由于肩膀宽厚,怕压着了底下的人,只僵硬地撑着手臂。
从徐逸的角度看过去,竟有几分狼狈。
“长……长官?”
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疑心自己会不会看错了人。
听见声音,沙发上的人顿了一下, 立即用外套裹住身下的人, 才转过身来。
苏隐期方才进门时开了一盏小灯, 足够看清他的脸。
眉眼深邃,鼻梁立体, 眼底深处依旧是凛然无波。
“什么事?”
男人开口, 除了呼吸有些急促,并无异样。
得, 还真是他上司本人。
徐逸控制不住好奇打量的目光,直往那个沉默的另一个人身上瞟,一边不忘简短给苏隐期汇报情况:“锦城外头涌进了一群流民……”
那个被藏在外套里的人大概很瘦, 苏隐期身上及膝的外套,几乎能罩住他整个人,只露出揪住外套边缘的一只手。
手指纤细, 骨节分明,白得几乎可以看见那黛青的脉络。
透着股脆弱的病态之意。
真白。
面前忽然覆上一层阴影。
徐逸抬头一看, 下意识讪笑两声:“长官,情况紧急,还得你立刻出面。”
苏隐期一米九的身高,看谁几乎都是居高临下。
此刻他垂下眼,警告似地盯着徐逸,语气冷淡。
“既然紧急,还呆在这做什么?”
徐逸怂得快,立即为苏隐期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长官您先走。”
苏隐期没立即离开,而是转头俯下身,在那人耳边低语了两句。
说的什么,徐逸没听清。
反倒叫他另外瞧见了些什么。
随着那人微微一动,外套滑落些许,小半张侧脸露了出来。
当兵的视力好,徐逸一眼看清了那人又浓又长的睫毛。听苏隐期说话时仿佛很紧张,一扇一扇的,比蝴蝶的翅膀还好看。
眼角染上水润透亮的红色,连带那颗底下小痣也亮晶晶的,好像被什么人舔过一般。
不知怎么,徐逸把谴责的目光投向苏隐期。
长官真是不懂疼人,那湿淋淋眼泪水淌了一脸,把人都委屈成什么样了。
直到车子颠簸地赶往目的地,徐逸才猛地想起什么。
他顾不得正在开车,一拍脑门,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长官,你把苏府那九姨太掳回来了?”
难怪今日苏隐期急着赶回苏家,说有事处理,原是把苏衡的小老婆处理回来了。
可他分明听过,那九姨太被赶出去后,因为有了苏衡的遗腹子,又住回了苏府,如今被苏隐期带了回来,还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徐逸忍不住开口:“长官,如今是新社会,可不兴强占那一套了,人家可还怀着孕呢。”
一记凛冽眼风从副驾传来。
他仍旧没觉察到一点危险,一面打方向盘,一面道:“您若是真心追求人家,可不能借着权势把人从苏府强带出来……”
苏隐期忽然开口。
“停车。”
严峻面容冷下去,更为深沉。
徐逸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笑了两声:“长官,这都是我胡说的,您别放在心上。”
“您这样的相貌,那九姨太怎么可能不倾心于你?”眼见苏隐期脸色好看了些,他趁热打铁,“而且外头传的,这九姨太同苏衡的小儿子有奸情,定是无稽之谈。”
他势要在下一次的考核中晋升,语气认真:“虽说您比苏衡的儿子大上不少,但身体素质这一方面,那些富家少爷们定然比不上你……”
话音未落,苏隐期将他赶下了车。
此时夜深,寒风肆意。
徐逸站在冷风中,一脸莫名。
苏隐期坐上驾驶位,淡淡瞥了他一眼:“开车不专心,自己跑步过去。”
“诶——”
徐逸的呼喊被淹没在车后。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戳了苏隐期的痛处。
……
苏隐期离开后,公馆只剩下施情一人。
他裹在温暖的外套里,用手轻蹭脸颊。
刚才那个混蛋男主走的时候,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小情,他应该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施情回想片刻,随后摇摇头,“刚刚没有硬硬的东西抵住我。”
他措辞直白,003沉默了一会。
【那就好,看来这次剧情设定没出错。】
在这个小世界,苏隐期是唯一的男主,整个故事都围绕他在军中的生活展开,对他亲人的着墨都极少,更不必提恋人。
也许是为了直接杜绝男主感情线的开展,苏隐期还有一个隐秘的设定。
他在某一方面患有隐疾。
也许因为这个,他用在别事上的心力才更足。
如今施情到了苏隐期家中,和剧情线有些出入,但003总算不用再为宿主的屁股提心吊胆了。
施情倒没想那么深。
他只是轻轻开口问道:“我是不是可以脱离世界了?”
……
凌晨,苏隐期捂着手臂回了家。
“苏先生!”见着苏隐期,正做早餐的佣人发出一声惊叫,“这是怎么弄的?”
“没事。”
苏隐期坐上沙发,熟练给自己包扎手臂的伤口。
刀划得不深,严重在有好几道,军装被割破了,血污混作一团,看上去恐怖骇人。
苏隐期常带着伤回来,像这样脸上挂了彩的狼狈时候却是少见,佣人深切认识到如今越发紧张的局势,站在一旁想上前搭把手,被苏隐期摇头阻止。
而后苏隐期低声开口。
“他人呢?”
没提名字,佣人也知道他指的是谁,忙回道:“施先生昨晚很早就睡了,现在在楼上,还没起。”
苏隐期端坐着,面无表情。
“他没想着跑?”
“没有,施先生可听话了,”佣人观察着苏隐期的表情,试探性地问,“我现在去叫小少爷起床?”
“不用……”
话未说完,苏隐期看见佣人的神情忽然剧变,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是……施先生?”
顺着佣人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透过窗户,能隐约看见晨光中的露台。
一个身影正翻越露台的栏杆,要往下跳。
这座公馆是新建的,位置高,三楼露台的视野格外辽阔。
放眼望去是雾蒙蒙的山林,空气清新,太阳微露时更令人心旷。
当然,气温也格外低。
施情刚把一条腿跨出去的时候,就后悔了。
三层楼的高度不算低,按照他的体格,摔下去不身亡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没有。
虽说不疼,但万一运气不好,只摔断了一条腿,那可怎么办。
苏隐期那个脾气不好的精神病还不一定怎么折磨他呢。
施情跨坐在栏杆上,揉了揉脸颊,昨天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上头。
苏隐期咬得毫不留情,像条还没驯化完全的狗。
粗鲁又无礼。
还是另寻机会吧。
施情两手撑住栏杆想翻回来,一阵急速的风忽地朝他袭来。
手臂被紧紧抓住,随后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他被什么人用力抱到了怀里,回过神来,对上双过分幽深的双眼。
苏隐期狠狠盯着他,比昨天施情说他不行时的表情还要可怖,深邃眉眼死死压下,颧骨处一道不小的划痕,让这个人更显得像个凶神恶煞的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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