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这里的人,大部分都不是陌生的竞拍者。许多张面孔,都曾在他还是江凛的Omega时,或明或暗地投注过类似的视线,然后被江凛冰冷的目光挡了回去。


    现在,他的保护伞破碎,被豺狼长久觊觎的宝物被洗净,置于展台。


    他垂下眼,纤长睫毛在脸颊投下脆弱的阴影,试图隔绝那些几乎要将他穿透的注视。


    主持拍卖的拍卖师声音沉稳,细细介绍着拍品的“价值”。


    说他的容貌如何美丽,性情如何和顺;说他的背景高贵——已故上将江凛的曾经法定配偶;说他的信息素如何纯净。


    他像一个货物被贴上冰冷的标签。


    拍卖师每吐出一个字,奚亭都能感觉到台下目光变得更加露骨。


    “纯净?哈,一个被人彻底开发过的Omega,站在这里,浑身都是勾人的味道,跟‘纯净’有什么关系?”


    听到“纯净的信息素”,台下有人冷不丁开口。似乎是在讽刺拍卖师,听起来却更像在暗恨,为台上的拍卖品打上标记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所以才更诱人不是么?想想看,那可是江凛……曾经独占过的。”


    另一人嗤笑,目光却牢牢锁在奚亭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一瞬都舍不得离开,喃喃,“不过,这味道确实……比当年远远的嗅到的那丁点,带劲多了。”


    “装得一副清高样子,现在还不是在这里,被明码标价?不知道私底下被江凛玩成什么样了。”


    “你这话酸的……我怎么听说,你当时给他写了足足一百封情书,追在人家屁股后面直到他毕业和江凛结婚?还腆着个脸说当小三也没关系,最后还是被无情拒绝了?”


    嘲讽的人气急败坏的闭了嘴,明明已经是名震一方的大人物,耳朵还是不争气的红了。


    “……真没想到,江家会走到这一步。”


    也有正经的感叹。


    “啧,没想到最后是以这种方式见到……”后排角落,有人压低了声音,语气复杂,“当年江凛护得跟什么似的,碰都不让碰一下。现在倒好,直接摆上来价高者得了。”


    “你们说,他后悔吗?”


    有人饶有兴味地接话,话是对同伴说,眼睛却盯着台上人形状姣好泛着蜜色的唇,视线又移到那代表着禁忌,让人分外想撕开的项圈。


    “当年,连现在的谢家家主谢绥之都好像追过他吧?哦,还有那个闻家的小疯子,闹出的动静可不小。结果呢,他眼里只有江凛。现在江凛没了,他只能在这里任人宰割。”


    “早知今日,当年是不是该多对别人笑笑?”


    “何止。那位殿下,有次在古典文献学选修课上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秒……后来那门课,那位就再没缺席过。以那位殿下的性子,说他们没有什么,我是不信的。”


    “他以前在学院时就那样,安安静静的,谁跟他说话都脸红,偏偏谁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江凛当年看得眼珠子似的,结果呢?”


    “结果现在人没了。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江家没那个能耐,护不住他。把他送上拍卖会,这是甩了个烫手山芋,还想给那些觊觎他的人卖个好,哪一方都不得罪。”


    有人嗤笑一声,“不愧是冷血冷情的江家。”


    “江家要不冷血,还能轮到你坐在这里?这么多人到这里是什么心思,你不知道?”


    有人睨他一眼,冷哼一声,坐正了身子去看台上竭力掩饰颤抖的美人,犬齿发痒。


    拍卖台底还有更多的议论声,那声音中夹杂的恶意、快意,以及更深层、更肮脏的想象。


    那些目光似乎已经剥开了他身上这层单薄的丝袍,在臆想中玩弄、品尝。


    奚亭的指尖在袍袖下微微痉挛,握紧了和亡夫的婚戒。


    那是他被江家人紧急限制起来之前,唯一拿到的亡夫的遗物。


    拍卖师介绍完了本次的“拍卖品”,目光扫过台下:“今夜拍卖的,是这位omega永久标记权。


    因拍卖品的特殊性,竞价不限于货币,任何等值或溢价资源均可作为出价。作为已故江凛上将的合法配偶,江家申请由拍品本人最终确认接受哪一方出价。现在,竞价开始。”


    锤子敲下,带来极短暂的寂静。


    短暂的寂静后。


    一个从后排传来的、带着些许迫不及待的声音率先打破停滞。


    “一千万。”


    出价的是个面生的年轻Alha,家族大概刚够着这场拍卖的门槛。他脸颊微红,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的奚亭,那眼神不像在竞价,倒像急于将看中的珍宝第一时间标下,生怕被人抢走。


    他的目光流连在奚亭被丝袍勾勒出的清瘦腰线上,心脏扑通扑通的为自己一见钟情的omega狂跳。


    他想,那腰抱起来一定很软,很合适嵌进臂弯。如果他拍下他,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搂进怀里,抹去他脸上那层虚假的平静,让他露出点别的表情。


    哭也好,恼也罢,总比现在这样什么表情都没有要好。


    这声出价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两千万。”


    “三千万,外加城郊新开发区的两处庄园。”


    “五千五百万,以及海外的一座酒庄。”


    数字和附加条件开始攀升,第一批开口的出价者来自不同方向,大多并非顶尖的那一小撮,而是次一级家族中野心勃勃的继承人们。


    他们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像无数双手,隔着空气抚过台上人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


    写这一章的时候真的很犹豫怕大家觉得我的x阴间,在我的大纲里这一章应该出现在后面一点,但是追更的宝贝太少了,我怕我的激情很快就过去,所以我决定先写给自己爽爽嘿嘿嘿


    被争抢的小寡妇什么的就是很好嬷啊,被以前的追求者欺负了也只能抱着死去的老公的牌位哭唧唧,因为追过来的狗太多了,所以只能选一个新老公来保护自己,其实心里还是忘不掉死去的老公,然后被强行上任的新老公抱在怀里一边x一边逼问你到底是不是还没忘记他kkkk(露出邪恶的微笑)


    第13章 【笼中雀】


    价格被哄抬到一个令人窒息的高度,数字后面跟着的零多到让人麻木,附加的庄园、矿脉、岛屿,财产难以计数。


    奚亭站在那里,像一个苍白的影子。


    光束将他与周遭黑暗隔绝,却怎么也隔绝不开那些无处不在的目光。


    他始终垂着眼,嘴唇抿得很紧,失了血色,只有被牙齿无意识咬过的地方透出一点深红。


    握着戒指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仿佛还能从上面残存的丈夫的信息素中获得一些依靠。


    不要看,不要想。忘记自己在哪里,也许这一刻会不那么难熬。


    假装自己还在庄园,在和丈夫的爱巢里,等待归家的丈夫和他软玉温存,商量今晚吃什么。


    可台下,无数目光仍旧黏着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早已剥开了那层象征性的丝袍,一遍又一遍舔舐过每一寸暴露的肌肤,更贪婪地臆想着衣料下的风景。


    他们看他脆弱的脖颈,看那截被项圈衬托得愈发诱人、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的弧度;


    看他因为紧张和耻辱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刻意挑选的丝绸面料勾勒出底下清晰的轮廓;


    看他窄瘦的腰被银带束着,不堪一握;看他站立时并拢的、在袍摆下若隐若现的笔直小腿。


    还有更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落在那强忍泪意的、泛红的眼尾,落在微微颤抖的、失去血色的唇上,落在他周身弥漫开的、那种混合着哀伤、但仍有一丝残余骄傲的破碎感上。


    一种奇异的躁动在台下蔓延。那不仅仅是占有欲。


    看着他这样安静地站在光束下,被迫展示,被迫待价而沽,被迫回忆亡夫而浑身散发出绝望的悲伤……一种更阴暗、更炽热的冲动在许多Alha心中滋生。


    想把他从那片刺眼的光里拉下来,拉进自己怀里。


    想用指尖抹去他眼角的湿意,或者……让他为自己流下新的眼泪。


    想看他那双动人的眼睛,不再因为亡夫,因为别的男人而空洞,而是因为自己染上情绪——无论是恐惧、哀求,还是别的……什么。


    想让他紧抿的嘴唇松开,发出声音,哪怕是哭泣或哀求。


    想成为那个“拥有”他的人,不仅是标记,而是掌控他此刻的脆弱,掌握他的所有,不让他继续沉浸在悲伤里,告诉他要面对新的现实。


    想让他记住,从现在起,是谁在看着他,是谁将要拥有他。


    他越是悲伤,越是抗拒,越是紧紧攥着那枚死人的戒指,就越是想……摧毁那点固执,或者,将那点固执连同他这个人,一起攥进手心。


    终于,在气氛已经发酵到最高点时,奚亭曾经真正的“校友们”开口了。


    “十七个亿,加上南法的十座酒庄,以及我的所有藏品。” 一个气质威严的Alha沉声开口,目光紧紧锁着奚亭因为听到他声音而颤抖的睫毛,仿佛在估量品味那点颤动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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