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亭曾在艾瑟伦学院的、那些非富即贵权势滔天的同学们终于开口了。


    他们也许曾经扮作友善的同学,毫无杂念的朋友,哪怕奚亭结婚了,也还是用各种理由带着伪善的面具停留在他身边。


    但现在,窥伺的豺狼一直等待的机会,终于到来了。


    “我出……”另一个Alha眼神炽热得几乎要灼伤人,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北海的那片私人海域,附带游艇舰队。还有……我保证,和我在一起,你会得到最好的照顾,忘记过去。”


    他的“照顾”一词,说得意味深长。


    竞价仍在继续,价格和附加条件越来越离谱,像一场炫富的狂欢。但许多人的心思,似乎已不完全在筹码上。


    他们盯着台上的人,揣测着他崩溃的临界点,想象着当最终锤音落下,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会看向谁,那具紧绷的身体会为谁而松懈,或为谁而颤抖得更厉害。


    空气里,属于不同Alha的信息素虽仍克制,却已隐隐躁动,彼此摩擦碰撞。而Omega身上那股清冽微甜的气息,在诸多强势气息与催化剂的影响下,不受控制地变得清晰、被迫一点点释放本应该只提供给爱人的信息素。


    混杂着贪婪、欲念与复杂征服欲的氛围达到某个顶点时,二楼包厢传来一声轻轻的、带着磁性的低笑,打破了略显嘈杂的竞价。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望去。


    随即知道今天恐怕无望了。


    夏倚着雕花栏杆,眼眸流转着暧昧的微光,专注地望向舞台中央,那目光穿透了距离与人群,直接落在奚亭身上。


    他仿佛没在意刚才那些人的出价,只专注地望着舞台中央,语调慵懒而缠绵,宛如台上被拍卖的Omega已经成为他的恋人,他的所有物:


    “亲爱的,你想不想要一座岛?”


    他声音不大,却轻松压过了所有人的低语。


    “我和你说过的,在西海岸,我为你造了一座有着玻璃花房和永恒春天的岛。”他顿了顿,目光描摹过奚亭苍白的脸,笑意加深,“当时,你拒绝了我。”


    “但现在,我想,那里的阳光,或许能晒干一些不必要的眼泪。”


    他曾在那片开满玫瑰的花园里等待,却只等到一个冷漠离开的背影。今夜,他要将人锁进更大、更华丽的笼子。


    岛屿,不止象征着温柔与浪漫,还是与世隔绝的绝对掌控。


    拍卖台的灯光很亮,为了把这一份诱人的“拍卖品”更好的呈现给每一个觊觎他的人。所以,夏能够精准地捕捉光束下Omega每一寸细微的反应,包括他在自己说出那句话时,眼里生起的一丝波澜。


    奚亭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并不是为那座所谓永远春天的小岛。他只是忽然记起,很久以前,一次无关紧要的闲聊,江凛握着他冰凉的手呵气,笑着说他的宝贝这样怕冷,等一切事了了,要带他去永远温暖的地方。


    他自己都几乎忘了。


    台下响起几声了然的冷哼,有人低声对同伴说:“他还是老样子,喜欢把漂亮东西藏起来独享。”


    然而,还未等到奚亭给出回复,一个冷淡得不带丝毫情绪、甚至听来透着厌烦的声音,从二楼正中央最醒目的包间位置响起。


    “无聊。”


    江敛甚至没有看台上的奚亭,也没有看同在二楼的夏。他垂着眼,专注地转动着左手小指上那枚戒指。


    那是一枚婚戒。


    他没有去看这场汇集了无数欲望的盛会,也没有去看台上那个引发这一切的、曾经被他兄长如珠如宝捧在手心的人。


    他停下转戒指的动作。


    “跟我走,我给你寰宇科技百分之五的股份。”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可那短短几个字落在场内,却像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死寂般的骇然。


    寰宇科技……江家立足的根基,真正的高科技核心与财富象征,其股份从不外流,是比任何不动产都更珍贵的、代表无尽权力的硬通货。


    百分之五,意味着每年无法估量的分红,更是进入最顶尖圈层的隐形门票。同时,这还有另一种含义——将台上这个Omega,以一种更紧密、更无法剥离的方式,重新与江家绑定。


    即使不再是“江凛的遗孀”,也将永远打上“江家所属”的烙印。


    台下响起一片被强行压抑的抽气声。


    不仅为这昂贵的筹码,更为说话者的身份。


    “不是江家把人送出来拍卖的吗?江敛这样江家没意见?”


    “他这是……什么意思?”后排有人按捺不住,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向同伴低语,“江凛才走了多久?他这个当弟弟的,就这么迫不及待……”


    “嘘!”同伴急忙制止,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台上那抹白色的身影,又飞快地扫过江敛冷漠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混合着了然的幽光。


    “早就听说他们兄弟……关系也就那样。现在江凛不在了,这位‘嫂子’又这么……引人注目。江敛那个性子,看上什么东西,可不管之前是谁的。”


    “江家可能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怕出什么丑闻才把人送出来的吧,没想到他敢在这个时候拍卖……”


    “看上嫂子?”先开口那人咂舌,声音压得更低,却掩不住其中的兴奋与鄙夷,“江凛要是知道……”


    “知道又能如何?人都没了。现在江家是江敛说了算。他拿出寰宇的股份,明面上是给家族‘买回’这个麻烦,挽回江家的名声,实际上……哼,谁知道呢。反正人最后落在他手里,怎么处置,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这些窃窃私语如同毒蛇吐信,丝丝缕缕钻进奚亭的耳朵。他原本强撑的平静有一瞬间差点崩塌,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江敛……江凛的弟弟。


    那个总是用挑剔而疏远的目光看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什么不该出现在江凛身边的瑕疵的弟弟。


    那个在江凛葬礼上,站在亲属首位,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只是周身笼罩着骇人低气压的弟弟。


    现在,他坐在这里,用江家最核心的资产,来竞拍他兄长的遗孀。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恶心感猛地冲上奚亭的喉头。


    他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直到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压住那股几乎要让他当场干呕的眩晕。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写的有点阴湿了……对不起x太变态了……嘿嘿嘿但是我好爽……未来如果小奚真的选择了其中一个,其他人绝对永远不会放弃,一定会在旁边虎视眈眈,被选择的这个人一定要保证未来自己不出“意外”否则肯定会被趁虚而入hh


    小奚乖乖不要哭下个副本一定让你甜甜的扇他们巴掌,妈妈的恶趣味很快就过去了


    第14章 【笼中雀】


    为什么?


    是因为江家想要维系体面,所以必须由他这个新任掌权者来“回收”这件江凛的遗物?


    还是因为……像那些低语猜测的那样,亡夫的至亲弟弟,居然对自己有不堪的、被压抑已久的情感?


    奚亭不敢深想。


    他垂下头,黑色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凌乱的阴影。握着戒指的手指收紧,冰凉的金属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需要这点疼痛,来确认自己还在现实,而不是堕入某个荒诞扭曲的噩梦。


    他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台下出价的那么多,他都用沉默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是今晚他的第一个明确拒绝。


    动作滞涩,仿佛脖子上那个黑色的项圈有千钧之重。


    江敛深灰色的眼眸终于抬起,眼神阴鸷,直直地看向奚亭,眼底翻涌着的情绪像暴风雨前堆积的铅云。


    为什么不要?


    他给的不是施舍,是江家最实在的一部分。是比那个死去的兄长能给予的、更牢固的保障和未来。


    江凛能给的他都能给,甚至更多、更好。


    他没再开口,只是那目光像燃烧的火焰,牢牢钉在奚亭身上,一瞬不错。


    奚亭低头避开了那道目光。


    就在这时,谢绥之温润平和的嗓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江家的手笔,一如既往地令人叹服。”


    他微微颔首,榛褐色的眼眸温和地投向奚亭,那目光里盛满了令人信服的诚恳与理解。


    “不过,我想,或许对于经历了变故的可怜人来说,稳定与尊重,比庞大的财富更值得珍视。”


    他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放松而真诚,像一个正在为学生提供最佳建议的导师。


    “亭亭,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所以请你相信我,我以朋友的名义向你承诺。”


    “我愿意将我名下,除家族信托外全部可动用的流动资产与固定资产,转入一个独立的基金,由你完全支配。”


    他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说服力,“同时,我承诺,在完成终身标记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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