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景唇角微掀,表情淡淡, “在遇到你之前,我都不知道我喜欢。”


    他没否认这个“喜欢”。陆言彰抬了抬眼,又别开。


    祈继当然是给点阳光就能灿烂的, 已经一大步跨到殊景身边蹲下,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沙发和他腿间, “那不更说明我和哥哥有缘吗?”


    殊景被他捉住手,微微垂眸,看祈继整张脸贴进他掌心,一边蹭一边软声讨饶:“哥哥,就原谅我吧~”


    那双澄澈无辜的眼睛弯着,颊边两个酒窝甜甜的,似乎很清楚自己什么模样最能使人心软,包括那只手,刚刚在外面冻过,这会儿也凉。


    冷冻腺体。


    将Alha腺体活生生冻起来,该是怎样的感觉?


    殊景身上泛起一阵寒,他抽出手,“把封贴弄掉,别再装Beta了。”


    “那哥哥是原谅我了?”祈继喜出望外,见殊景站起身,立马要去抱他的腰。


    殊景差点被他扑到,却被另一只手揽到一旁。


    陆言彰不发一语,只神色不虞地睨着祈继,又将殊景带远两步。


    祈继见那只手扣在殊景腰间,颇具占有意味的动作,恨得不行,却碍于殊景在不敢发作,只瘪嘴小声嘟囔:“哥哥你怎么让他抱你,不让我抱。”


    不过陆言彰在殊景发话前,已然自觉松手。


    这一对比,高下立现。


    “…你的解释我听到了,”殊景道,“现在我们还是都冷静一下,祈继,你先回去。”


    祈继原本耷拉着耳朵委屈得不行,一听这话炸了毛,“我先回去?那他呢?”


    “哥哥,你怎么能偏心他!他不走我也不走!”


    陆言彰默默掀了下眼皮。


    他偏心你还少吗?


    但这话不能说,说出来某些人更得意了,他只是有一点点怨念地看向殊景。


    殊景被两个人盯着,只感觉太阳穴疼。


    也就是他好脾气,才没把这两个人打包丢出去。主要刚才楼下那阵仗,就怕他们凑到一起,真打起来。


    超感症的副作用又上头了,殊景身体都禁不住晃了晃。


    他没出声,祈继总算察觉,闭嘴不敢再抱怨,陆言彰同样意识到,伸手扶住他。


    祈继也想扶,但因为距离被抢了先,又见殊景实在难受,脑筋一转改变了策略,“哥哥,你身体还没恢复,光吃激素药不行,再吃点别的药吧。”


    陆言彰警觉,“你想干什么?”


    殊景皱眉:“……”


    祈继眼睛亮晶晶地、红着脸看他,完全把陆言彰当个透明人,“就抱一抱,我保证不动,做你的人形抱枕、或者别的什么都行。”


    殊景当真是一个字也不想说了,祈继的脑回路他接不住。


    “我要睡觉了。”


    陆言彰面色铁青,“小景,你去休息,放心,我看着他,不让他乱来。”


    行,可以。殊景想,至少这两个人在自己家,不至于大打出手。愿意待着就待着吧,他是真扛不住了。


    卧室门砰地关闭,毫不留情反锁。


    两个男人被留在客厅,大眼瞪大眼,火星四溅。


    片刻后,祈继率先转身进了厨房。他悠闲地切开那个一人高的大蛋糕,分成小份,一份份包装好,码进大冰包里。


    这里是殊景的家,可甜品工具一应俱全。不止如此,放眼望去,家里几乎所有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连装饰风格也明显变了,不再是殊景从前的简约风,添了许多毛茸茸的靠垫、暖色调的小摆件,变得很……


    幼稚。陆言彰这样想。


    祈继拎着冰包出来,走到陆言彰一米外,用气声道:“凭我自己也能搞垮B转O,你能为哥哥做的事,我也能做,你不能做的,我还是能做。”


    “我猜你现在一定很想知道,我为什么是他的药吧?你要去打听,不妨也顺便问一问,哥哥的病,到底是谁造成的。”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到时候,但愿你还能有脸回来。”


    陆言彰不动如山的表情,似乎因这别有深意的一句,震出一道裂纹。


    等到祈继走后,他仍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手指悬在联系人“何医生”上,脸色渐渐发白。


    祈继跨上摩托,扶住车把,抬头望向那扇窗。


    很奇怪,竟然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感,他轻嗤一声,发动了摩托。


    约定地点,黑眼已经等他很久,这场封贴加固手术一推再推,现在终于能做了,可检查过后,黑眼变了脸色,“你腺体状态很差。”


    “有吗?”祈继不以为然,他有再生细胞,再微小的创口都能迅速恢复。


    “你现在释放信息素试试,把我当你的敌人。”


    祈继脑中闪过陆言彰的脸,信息素从后颈涌出,黑眼的表情却更沉。


    “你觉得你在释放信息素?”


    “是啊。”祈继皱眉,“没感觉到?”


    黑眼摇头,“说不上来,你在释放,但我没有压迫感。”


    他放下手里的剪刀,“你的腺体真的出了问题,我这里没办法处理了,你应该去好好查一下。”


    短暂疑虑过后,祈继反而笑了,“那太好了。”


    “…什么?”黑眼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祈继竖起衣领,遮住后颈,语气淡然,“信息素彻底没有了才好呢,反正他不喜欢Alha,没了正好,省得我再想别的办法。”


    他没再多说,转道朝锈带区驶去。


    这里有个流浪者聚集的角落,他像往常做的那样,将蛋糕包放在那里。


    很快,有人循着甜香围拢,欢笑着分食。


    即便是施舍,他把那些蛋糕也装得很好,并不是随便扔着。


    那是他和哥哥的周年蛋糕,虽然哥哥不要了……祈继感觉心里一空,但没事,他们吃不完这么多,哥哥也会愿意看到他这么做的,毕竟哥哥以前就是这样温柔而体面地对待他的。


    祈继仰起头,望着宁川灰蒙蒙的天空,想起那个傍晚,殊景递给他巧克力流心糖,还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


    因为那句话,他将自己的信息素变成了巧克力味。


    只是无论怎么调整,总是很苦。


    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祈继慢慢皱起眉,他记得那颗糖的甜,记得自己当时心跳如鼓,记得把那颗糖攥在手心攥了很久也没舍得吃。


    可那句话,殊景说的话,他竟然想不起来了。


    心底陡然漫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惊恐,祈继抬手在空气里抓了一把,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空白。


    殊景醒来时,客厅已经空了。


    研究所外,远远就看见祈继等在门口,他不知从哪里赶来的,风尘仆仆,还是昨天那身衣服,手里捧着新鲜热乎的早餐。


    “刚买的!今天没来得及做。”


    研究所门口人来人往,不少人跟祈继打招呼,殊景到底没表现得太明显,只说:“不用,我吃过了。”


    祈继捧着早餐的手僵了一下,又笑道:“那明天!明天我做哥哥爱吃的!”


    殊景沉默地看他一眼,祈继就不知所措地垂下头。


    实验室里,陆言彰已经在工作。他昨晚似乎又是在这里过的夜,眼底有淡淡的青,看见殊景进来,怔了怔,随即别开目光,默默握紧了手里的笔。


    殊景走到自己的工位,发现角落里多了一个箱子。


    没封口,能看见里面是大棚膜布、种子、几样栽种工具。


    “福利院那边开放日,要过去吗?”陆言彰的声音传来,语气如常,视线仍落在手里的报告上。


    上次在福利院,那个简易温室才搭了一半,先前院长也说过,砣砣的领养人开放日就会过来。


    殊景点了点头,“要去的。”


    “那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去准备。”


    后来的两天,祈继都只在早晚出现,送早餐被拒后,他不再上前,只是远远站在小区外或研究所门口,看着殊景进出。


    殊景每次都能感觉那道目光,可怜兮兮的。


    而陆言彰看上去也有些没精打采,除了必要的沟通,几乎不多说一句话。


    到了开放日前一天,殊景去了趟试验田,把自己培育的花挑出来,修剪枝叶,用素色棉纸包成小小一束。


    韧息草的苦香夹在花香里,清冽又安静,他低头闻了闻,把花束小心地放进袋子,这是要带给砣砣的礼物。


    开放日当天,福利院很热闹。门口聚了不少人,院长站在那里迎接,笑容满面。


    殊景原本是要直接进去找砣砣的,经过人群时,意外看到一个很久不见的熟悉身影。


    “温瞳?”


    温瞳也瞧见了他,“组长!”


    他脱口而出,虽然已经离职,还是习惯这个称呼,他小跑过来,“你也是有意向来领养的?”话刚出口又觉得不对,忙补了一句,“应该不是吧?”


    殊景觉得温瞳比原先活泼了不少,笑了笑,“不是。”他看向他身上那件义工<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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