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是你的。”陆言彰拳头攥紧,动了真怒,“都什么时候了,还只会缠着小景不放,除了给他招来麻烦,你还能做什么?不知轻重。”


    哈?不知轻重?祈继额角青筋暴跳,这大训小的正宫口吻是几个意思?


    “你还真敢说啊,当真以为我不会在哥哥楼下揍你——”


    “住手。”


    祈继差点抡起的手一缩。


    殊景站在单元门口,面无表情,“你们两个,上楼。”


    “好的哥哥!这就来哥哥!”


    祈继当场表演一秒变脸,笑逐颜开,抱起蛋糕盒连忙跟上。


    那乐颠颠的背影,明晃晃写着“舔狗”两个大字。


    可恶,舔的还是他老婆!陆言彰刚蓄力的冷冽眼神和杀气无处安放:…就无语。


    但他同样整顿姿态,听话地阔步上楼,心道绝不能再让情敌和爱人单独共处一室。


    这并非是陆言彰第一次站在殊景家门口,可即将迈进去的瞬间,视线还是不由自主掠过那个猫眼。


    祈继就是在这里,对小景……


    ——“哥哥,舒服吗?”


    咔嚓,陆言彰手指响了一声。


    然而好不容易压下这股劲儿,就见祈继抱着东西,顺脚从鞋柜勾出拖鞋。


    没错,是勾,连腰都没弯,左脚蹬掉右脚的鞋,右脚踩开左脚的鞋跟,脚准确勾出那双情侣棉拖,再把换下的鞋推到殊景鞋边,整齐挨紧。


    动作过于轻车熟路了。


    这还不是最气人的,更气人的是,祈继踩着拖鞋哒哒哒追上殊景,被无视后碰了一鼻子灰,又折返回来。


    从鞋柜最下面摸出一双客用拖鞋,“好心”地往陆言彰脚前一扔。


    “不用谢。”还颇有主人风范。


    陆言彰:“…论厚脸皮,我是真比不过你。”


    “很有自知之明啊,那不如回去修炼修炼再来。”


    殊景仿佛没看见他们的小动作,坐进沙发,抬手揉了揉眉心。


    原本还在眼神厮杀的两个男人立刻别开视线,左边这位低头整理袖口,右边那位咧开嘴傻笑,一个比一个会装。


    祈继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像一只大狗奔着主人的腿就去了。


    他其实是想趴在殊景腿边的,最好还能像往常那样把脸枕在他膝盖,磨磨又蹭蹭,气氛会更好,还能借机气死情敌。


    但殊景抬眼,清冷眸子淡淡睨来,“好了,说吧。”


    就这一眼,祈继整日惶惶不安的心便重新怦怦直跳,温柔的哥哥威严起来也好有魅力,可惜他只能低头垂手,乖乖退到一米外罚站。


    “那我都说了,哥哥就原谅我,好不好?”


    没等殊景回答,附近传来一声衣料窸窣,明显得有些刻意。


    陆言彰右手按着左手,端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忽然换了个更随意的坐姿,仿佛在说:不用在意我,请继续。


    如果这是审判,那他应该算——陪审团?祈继嘴角抽了抽。


    殊景两根手指压着眉心:“你可以选择不说,那是你的事,我原不原谅你,是我的事,这两者没关系。”


    语气严肃,容不得半点玩笑。两个男人终于想起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


    祈继也收敛了表情,“不管哥哥原不原谅,我都说,我就是Arus实验体。当年哥哥帮我逃走,我离开你家后,为了谋生,也为了调查B转O报仇,在暗网里做了黑客,代号K9,这就是我真实的身份…”


    他像在汇报,语气流畅,可说到这里,喉结却咽了咽,“全部。”


    殊景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是怎么伪装Beta的?”


    “是暗网一种封贴手术,可以暂时冷冻腺体。”


    手术。冷冻。殊景眉梢跳了跳。难怪祈继总是手冷,还爱把手指团在一起搓,找各种借口来捂他的手。


    他沉默片刻,“你装Beta是因为我的病?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次事故时,我看到哥哥…你好像很难受,我以为你是Omega,但你没有信息素,我就觉得奇怪。后来到宁川,为接近你提前做了些功课,打听到你讨厌Alha,又看到你去医院,就…查了一下,对不起。”


    祈继头垂得更低,他知道殊景讨厌被人窥探隐私。


    殊景对此没有表态,但他也算明白了。


    事故那晚的信息素风暴,对他来说确实是一场噩梦。


    殊景记得那时他在实验中心暗处找到潜逃的信息素源头。刚分化的Alha还没他高,脸颊瘦削,年纪不大,整张脸藏在帽子里,口罩上方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少年在看见他的瞬间愣住了,殊景握住小Alha的手,并不知道那双眼后来一直盯着他看,在黑暗里呈现深褐色,瞳孔中央一点火焰般的红。


    那其实是祈继为逃亡提前给自己做的虹膜变色,在实验中心,他足够顺从又表现出天才般的头脑,让那些人对他产生极大的研究兴趣,同时也赋予他一定的学习自由。


    他们似乎很想挖掘他的潜力,看看这个实验体,除了再生细胞,还有什么值得开发的潜能,从身体到大脑。


    而这些,祈继没有说。


    太阴暗的部分,他不想让这么干净的哥哥知道,包括更阴暗的和最阴暗的,都在“全部”之外。


    不过殊景终于肯仔细看他了。


    三年过去,分化后的Alha成长速度惊人,直到现在,殊景还是无法将实验体和祈继放在一起看待,而且他们的信息素也不一样。


    “你为了隐藏,改变了信息素?”


    “嗯。”祈继点头,笑了笑,“但也不全是为了隐藏,哥哥还记得我以前的味道?”


    殊景当然记得,那股苦草味很特殊。


    在实验中心第一次闻到时,他还觉得有些熟悉,像韧息草的味道,苦中带凉,却又有浓烈的刺激感。


    他把实验体暂时藏在自己家,注射抑制剂后,那股苦草味还经久不散。不过也没持续太久,因为后来家里全是焚香信息素的味道。


    那场实验室事故,实验体分化为Alha的第一次信息素暴走,让整个实验中心的Alha都受到刺激,陆言彰首当其冲。


    他在事故现场寻找殊景,正面与同等级信息素对抗,直接导致易感期提前并失控。


    可当他们终于见面时,却发生了争执,因为在事故现场,殊景意外发现那份B转O申请。


    后来殊景悄悄带实验体回家,超感症让身体不适,不得不早早休息,夜半昏睡中,被陆言彰的吻和动作弄醒。


    ——“小景,你身上有别的男人的味道。”


    Alha一改往日克制,前所未有投入,信息素在暴走,占有欲也同样,殊景无从逃脱,无论是坚强隐忍还是哭泣求饶,都只会让侵占更无止尽。


    而看似热烈的情。事背后,却是超感症和B转O的离心,这场易感期抚慰最后彻底演变成对抗和宣泄。


    那个晚上,殊景被折腾到进医院……


    当年的信息素风暴早已止歇,现在再看,也是造化弄人,原来祈继就是导致陆言彰信息素失控的人,也是他们分手的最后那根稻草。


    想到这,殊景忽然后知后觉一件事。


    他在医院住了将近一个星期,事故后调查组怀疑是他协助实验体逃脱,虽然监控被毁,但有个别目击者看到了。


    但据说调查组在当天凌晨、他还在医院昏迷的时候,就去过他家,没搜到人。


    也就是说,实验体是自己离开的。


    殊景瞳孔一缩:那天晚上他根本顾不上别的了,那他和陆言彰在主卧时,祈继还在隔壁吗?


    他是什么时候走的?该不会,他全都听见了?


    陆言彰注意殊景神色,仿佛也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变,低声开口,“我回去时检查了,家里没有别人。”


    空气寂静。


    殊景攥在身侧的手指一松,抿了抿唇。


    祈继没说话,视线不着痕迹与陆言彰撞上,眼中隐秘晦暗瞬闪而过。


    “……”陆言彰微微眯眼,额角极重地跳了一下。


    第70章


    “真好, 哥哥还记得我的味道。”祈继慢慢勾起唇角。


    刚才刹那的暗流涌动,都掩在这浅浅一笑之下,两个男人同时收敛目光。


    “那哥哥猜猜,为什么我会变成苦可可味?”


    祈继似乎总能在不合时宜的场合, 笑得这么天真烂漫, 他甚至还故意眨了眨眼, 就像甜品店开张那天,站在店门口,催促殊景试吃蛋糕时那样,满含期待, 如同等待他拆开他的小秘密。


    但此刻的殊景却没再接受祈继的示好。


    他的心反而更往下沉。


    看来,苦可可也是量身定制。


    或许是实验体的特异性, 或许是K9在哪里发现了玄机, 无论因为什么, 苦可可让他尝到味道,让他感到舒适, 都一定是精心编排, 而非以为的“命中注定”。


    “为什么?”殊景问。


    祈继还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冷,依旧笑嘻嘻地, 理所应当道,“因为哥哥喜欢可可熔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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