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被恼羞成怒的人“啪”地一掌拍到他上半张脸,叶言已从牙缝挤出:“我说我会考虑就是半成功的意思!你再多话我就不考虑了。”


    “成功就是成功,哪有半成功的说法啊,我发现你对谁都好,就对亲老公最差,特别爱忽悠我,没在一起的时候就喜欢装可怜忽悠我,在一起之后明着忽悠我。”


    “嘶……”


    代表不耐烦的嘶气声从副驾驶座响起,程迩温一切的抱怨就此终止,车内只有引擎发动的嗡嗡响声,和两张带着浅显笑意的脸。


    “程迩温。”


    车子行驶了十分钟,叶言已直视前方路段,突然在一段舒缓的音乐里喊出他的名字。


    “怎么?”


    抓着安全带侧过脑袋看主驾驶座的青年,叶言已被阳光着色过的瞳孔呈现出褐色,问出了那句一直好奇却始终未能有解答的话:“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被问到问题的人刚好趁等红灯的空隙正视对方:“这个问题你问过好多次了。”


    “问了这么多次,你也该告诉我了吧?”


    程迩温不着痕迹地笑了笑,把脸转回去,似是而非地提醒了一句:“叶言已,你去年11月份是不是参加过校十佳歌手的比赛?”


    “你怎么……”当事人闻言色变,慢慢离开座垫挺直腰背,看向他的眼神由好奇变得惊愕,“你怎么认出我的?”


    惊愕的原因无他,只因当时的叶言已并不是参加比赛的选手,参加比赛的是罗决,而自己只是躲在舞台角落戴着口罩帮他伴奏的贝斯手。


    第97章 钟情的那一刻


    “我们就在新生晚会见了一面, 我带着口罩你怎么认出来的?”叶言已实在好奇,一双眼睛睁得圆溜,要不是在开车, 程迩温肯定忍不住要亲两口。


    “是啊……”开车的人语气很轻, 载着几分温柔和狎昵,“我怎么认出你的呢?”


    追忆起他们的第二次见面,程迩温笑意渐深,心口软乎乎的, 宛若天空中晒蓬的云。


    有些人有些事,或许在初见那一刻,就注定会有羁绊。


    作为沧桦市本土长大的人, 程迩温见惯了11月雨雪混杂的天气, 可去年11月偏没有如此,沧桦市的天气异常温和。


    再次见到叶言已的那天下午阳光普照,开着暖气的室内配合舞台暖光投射到舞台上方, 对方堪比打光板的白色衬衣反射出的亮光刮过程迩温的眼底,那种活跃洒脱的气质叫人情不自禁为他驻足。


    “迩温,干嘛呢?我们还得去上课, 赶紧的吧。”在后台和同部门干事交接完的室友尹复微接过他为自己带的书本,跳过去搭他肩膀。


    程迩温站着没动。


    尹复微循着他的视线望到台上说:“哦, 那个是我们文娱部的部长罗决, 他晚上也要参赛,你别说他唱歌还——”


    “后面是他带来的乐队吗?”目光直射躲在舞台最左侧角落正在弹贝斯的叶言已, 程迩温不经意扬唇。


    他记得这个人在校新生晚会上弹过钢琴, 弹的并不好听, 乌托邦的每一个音准都充满了哀怨和不服,但眼前人现在弹奏贝斯的样子和当时判若两人。


    嚣张、自信、不羁, 像个打碎玻璃罩后,穿戴盔甲驰骋的骑士。


    “哦,你说乐队啊?”尹复微跟着手指的方向摇头晃脑给他介绍,“鼓手和吉他手都是隔壁学院的,好像和我部长认识来帮忙的,键盘手我也不知道他哪请的,那个长得最帅的贝斯手和我部长是一个宿舍的。”


    “一个宿舍。”程迩温若有所思,“你部长是什么专业的?”


    “和我们一个专业啊,就大我们一届。”


    “你的意思是,他和我们在一栋宿舍楼?”


    “对啊。”读不懂他讳莫如深的表情,尹复微诚恳点头,“诶呦快走,要上课了,上完课我还得过来。”


    被尹复微拉走的人深深看了台上的叶言已一眼,问:“比赛什么时候开始?晚上吗?”


    “晚上七点。”


    电音吉他和鼓点的节奏音在两人的跑步声中湮灭,冷空气里传来一段对话。


    “你学长第几个出场?”


    “第五个,赶不上趟啦,快快快,迟到了老头这节课要点名提问的。”


    “一会下课我和你一起去。”


    “嗯?行啊。”


    那天下午,程迩温花了两节课的时间在脑袋里描绘他那张脸,光风霁月清高孤傲,那是一张任凭谁看了,都觉得温顺亲和的脸,可偏偏他的灵魂并非如此。


    有意思……


    下了课,尹复微和沈营都要去十佳歌手决赛的后台帮忙,程迩温抛下观众席的蔡万舟和他们一起混进后台。


    舞台上看似只有四十米的红色帘幕背后,是一块空旷的大厅,程迩温悄悄躲在大厅外,里面全是学生会干事和候场的选手。


    青年锐利的眼眸在其中来回逡巡,始终没有找到下午那抹熟悉的身影。


    直到正前方有人高斥了一句:“叶言已!你现在跟我说你可能上不了台?”


    “罗决,你能不能小点声!”后者克制音量喊道。


    『叶言已』


    心里默念他的名字,程迩温歪头往前走了两步,走廊尽头争吵的两个人中确有他要找的人。


    “不是,”罗决看上去十分着急,“彩排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你不能这个时候给我掉链子啊。”


    叶言已扶着栏杆,模样看过去有些为难:“因为那个时候你也没说请来的评委里,有音乐学院的于院长啊。”


    “So what?”罗决摊开双臂表示不理解,“十佳歌手当然要请音乐学院的老师了,我搞不懂你这是什么逻辑?”


    转过身反复纠结了好几秒,程迩温听见叶言已问他:“有口罩吗?一会我上台戴个口罩。”


    “……有。”面上依旧带着疑惑,罗决点头,“我们部门的干事下午干活的时候正好有准备口罩。”


    叶言已叹了口气,颓下脑袋:“就这样吧,我记得陈宸有皮衣,我去找他借一件。”


    “不对啊,你大一时候玩乐队不是就有皮衣吗?我记得我看你穿过。”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时刻,躲在暗处的程迩温清晰地看见叶言已脸上浮现的难过。


    对方语气不变:“不是不玩了吗?早丢了。”


    “行,你等我,我马上去借口罩,你记得打电话问老大要衣服。”


    罗决闪电般跑过,程迩温侧身躲了一下,没被对方看见,等人跑远,他再偏头注视那个正在打电话借衣服的人,探究的目光绕着他沮丧惆怅的面色打转。


    打完电话,叶言已就在角落等人把衣服送来,当天晚上人流混杂,后台地上堆满了各种装饰剩下的物品,青年凝神注视间不小心踩爆了一颗。


    “谁?”站在前边的人有如惊弓之鸟,警惕扭头。


    程迩温也被突如其来的响声惊到,屏息往墙边侧,灵敏的听觉感知对方的脚步越来越近,他眯眼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倏地,远处凌乱的脚步和呼喊一并落下:“言已!你要的衣服我给你拿来了。”


    “嗯?谢谢,帮大忙了。”叶言已注意力瞬间被远处抓着皮衣奔来的罗决引走。


    听到两人的脚步声重新走远,程迩温躲在暗处舒了口气,悄悄跟过去。


    候场期间,叶言已等了多久,程迩温就安静混在选手堆里看了他多久,直到第四位选手上台——


    “罗决学长,下一个就到你咯。”


    罗决举手示意:“好的辛苦,马上到。”


    “学长加油!”负责催场的干事认识他,笑眯眯地为他打气。


    “言已!”罗决召集坐在边上休息看谱的叶言已。


    “来了。”叶言已跳下台阶,背着贝斯从熙熙攘攘的选手中路过,“不好意思同学,小心磕到,都让一让。”


    在他靠近时,程迩温故意往中间站,叶言已的肩膀和贝斯正巧擦过他的身体和额角。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叶言已转头低呼。


    对上他仓皇的神色,程迩温掀唇:“没事。”


    没有为他停留,叶言已点头就朝自己的伙伴跑去。


    “兄弟们,马上上场了,大家打个气吧,来!”罗决第一时间朝大伙伸出手。


    “加油。”叶言已粲然一笑,把手搭上去。


    站在旁边的鼓手和键盘手相继跟随,四人搭手合声:“加油!加油!加油!”


    “Go!”甩开两边拉风的长衣,罗决做了个resect的手势帅气往前。


    通向舞台候场边缘的地方有一块约高60cm的台子,旁边是有楼梯的,但罗决偏不走,耍帅往上跳。


    “呦呵!宝刀未老啊我。”成功跃上台子的人信心大增,“看来等会我要拿冠军了。”


    “那我也来一个。”


    “有点意思啊,跟一个。”


    鼓手和键盘手都觉得好玩,两人双手一撑就跟着跳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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