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车吗?”叶言已震撼反问。


    “对,一车。”他坚定点头。


    “太多了,吃不完。”


    “吃不完我开学当喜糖发。”


    “……你有那个闲钱不如给我。”


    “卡在我卧室,密码是你的生日,你拿去用就行。”沉浸式打字差人买糖果,程迩温头也不抬就把银行卡和密码全交代了。


    难掩笑意的叶言已将手握拳抵在红肿的唇边,低声说:“程迩温,你是小学生谈恋爱吧?真幼稚。”


    吃醋阴阳怪气的方式很幼稚,对人好的方式也很幼稚,重要的密码设成喜欢人的生日也很幼稚。


    一切都很幼稚,可偏偏这份幼稚全都打到叶言已欣然的点上了,以至于令他短暂忘却青年最顽劣、具有最大恶意的本性。


    第96章 这算求婚成功吗


    “难道你就没有幼稚的时候吗?”放下手机兴致盎然地端详他的眉眼, 程迩温握起他的手啄吻,“我们幼稚到一起去了,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切。”叶言已撇头轻笑。


    他们先去了一家离学校最近的花鸟市场, 在路上, 叶言已打了通电话给叶蕙。


    “言已啊……”女人接起电话虚弱的声音不假,“你在学校怎么样了?”


    心口抽动,叶言已垂眸说:“嗯,老师和同学都很照顾我, 实验也非常顺利。”


    “我是说你和程迩温。”


    “……嗯。”叶言已含糊不清道,“我有邀请他们家吃饭,他们没空。”


    “妈, 毕叔叔说你病倒了, 你还好吗?”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叶言已即刻引走。


    女人的喘气声听起来紧凑而虚浮:“我没事,你记住了, 最重要的还是稳住程迩温这棵大树,我把你生得这么好,你要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这么多年你待在我和你爸爸身边,你怎么就学不会一星半点呢。”


    “妈, ”对面的人越说他喉咙越是干涩, 余光一排排向后倒的树木成了晃晕他的黑影,叶言已闭上眼睛忍住胃部的挤压感, 说道, “刚才收到消息, 老师说我实验做的不对,我得去实验室了, 既然你身体没什么大碍就好好休息吧,我改天回去看你。”


    “是和程迩温一起做实验吗?”


    “嗯。”叶言已皱眉,头晕恶心得厉害。


    “那就行,赶紧去吧,别让人等着急了,做实验的时候也机灵点,要是有什么不会的、难做的,你替他分担一些,他们这种求上进的公子哥看似眼光高实际很好拿捏,你只要多展现自己专业性的一面,再适当勾引,程迩温他能——”


    “妈,”脸色苍白,叶言已不想再听下去了,打断女人的话,“我知道你意思,我先去实验室了。”


    “你别嫌妈妈啰嗦……”女人语速放慢,咳了两声哽咽道,“妈妈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我们为了能真真正正进入毕家的家谱、为了能让你名正言顺地姓毕忍了多少年,现在只差临门一脚,别怪妈妈心急好不好?”


    “嗯,先这样吧,你好好休息,医生让你别多思。”


    挂掉电话的人心力交瘁,他把手臂挡在眼前,靠在座位舒气,缺氧的脑袋已经支撑不住他再去关注程迩温此时的表情和神态以及自身的寒碜。


    稳当行驶于马路的车辆逐渐减速,最后停在距离花鸟市场不到一百米的急停地段。


    程迩温解开安全带俯身过去,亲了亲他用来遮脸向上摊的手心。


    “我每天把你喂得这么好,还总是低血糖不舒服,请个家庭医生给你看看好不好?”


    放下手臂睁眼和他对视,叶言已耷拉着眼尾,勉强提起精神:“没什么大事,就是面对不喜欢的事情和人会条件反射觉得恶心而已。”


    他深知这不是简单看看身体就能解决的,而是心理问题。


    “到了是吗?”目光沿着斜前方看见花鸟市场的标牌,叶言已说,“下车吧,天气这么热,买完东西就回家。”


    “行。”下车后,程迩温到后座的小冰箱里拿了瓶水,又去副驾驶座外撑伞为他开门,“外面热,水你拿着,省得中暑。”


    握在手上的水瓶冰凉中还透出点滴干净的水渍,却悄无声息间安抚了叶言已烦躁的心。


    紫色酢浆草的种子好找,他们问了两家店就买到了一整包。


    叶言已等他付完钱问:“刚才你在车上听到了多少?”


    程迩温默了一瞬,答:“没听到。”


    “我想听实话。”


    “全听见了。”


    迈出大门的人垂眸注视自己被阳光晒到的裤腿,情绪低落:“从我记事起,她就告诉我,我有爸爸,我的爸爸是一个有钱有才能的人,她说我不姓叶,也不该姓叶,我们进入毕家以后,毕卓臣为了他在商场上的名声和威望,不仅不让我叫他爸爸,还让我继续和她姓。”


    程迩温撑着黑伞,阴翳遮蔽的双眸黑沉:“所以你妈妈就绞尽脑汁,想要你进入毕家人的家谱改姓氏。”


    “嗯,我不想。”终于有机会把这句‘不想’说出口,叶言已眼眶殷红,“程迩温,就像你说的,我不喜欢那个地方,我讨厌那里的环境,我不要因为一个姓氏就被永远束缚在那里。”


    只有叶言已自己知道,他一旦刻上‘毕’这个字,不论心灵还是**都会更接近死亡。


    “可是我找不到反抗的办法,程迩温,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颤抖的声音落到程迩温心里好似一根鱼线,轻飘飘地勒住他,把他的心脏勒得渗血,四分五裂。


    他环住叶言已,延伸至二人影子里的目光深杳,等他情绪有所平复,才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开口:“其实办法是有的,就看你愿不愿意。”


    “什么?”在他怀里仰头,叶言已漂亮的眼睛挂着一抹水色,让人看去忍不住心生怜爱。


    程迩温上手抹开他眼角的泪,放到唇边舔了舔,郑重其事地说:“嫁给我,把户口挪到我家,以后没有人会再逼你改姓,我就喜欢你姓叶,看谁敢多说一个字。”


    程迩温语出惊人,叶言已维持仰头的姿势僵着没动,看着青年眸光流露出的认真,翕张的薄唇蠕动两下没有成功发出声音。


    耳廓的温度和此时户外温度不相上下,叶言已就这么挂着汗涔涔的脖子和额角愣在原地。


    “吃不吃冰淇淋?”眼尾上挑,程迩温突兀地把话题转开。


    叶言已眼神木讷:“吃。”


    “拿着。”把伞给他,程迩温迎着太阳光跑向对面三五米的商场。


    注视他奔忙的背影,叶言已将自己胸腔里跌跌撞撞的心跳声听得一清二楚。


    “我记得你喜欢吃抹茶薄荷双球的,我没买到双球,浓抹可以吗?”回来的人一边帮他撕包装,一边问。


    迟迟没等到叶言已的答复,青年便抬眼撞入他满怀涟漪的目光,在暖阳下,眼睛里的水光像藏在湖底耀眼的钻石。


    “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叶言已看着他说。


    程迩温拘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把冰淇淋喂到他嘴边:“叶言已,太容易感动会被我这样的坏人骗的。”


    舔过融化的冰淇淋表层,巧克力的甜味和醇厚抹茶相互调合,在嘴里化开不仅不显苦涩,还飘着清甜的淡茶香。


    咬了几口,叶言已转头闷声说:“反正都已经被骗了。”


    程迩温昂起的眉眼轻佻:“再说一遍宝贝。”


    叶言已没说话,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低头含着甜筒的样子看过去有些扭捏。


    “怎么了?”青年随他停下。


    “刚才你说的,我会考虑。”


    “刚才我说的?”


    疑惑不过半秒,程迩温倏地反应过来,睁大眼睛看他。


    “老婆!你不会是指——”激动掰过对方的肩胛,程迩温语不成调,往日充满攻击力的眼眸此刻被错愕和惊喜替代。


    叶言已没好意思看他,颔首道:“我热,想回车上。”


    程迩温隆重开口:“好的,你想车|震。”


    “啧!程迩温!”稍不留意又听到某人口出狂言,叶言已抓冰淇淋的手情不自禁微颤,飞眼瞪他。


    程迩温眼角眉梢泛出独给他的温柔与狡黠:“老婆,这能怪我吗?是你勾引我的。”


    “怎么又变成我勾引你了?”


    叶言已气笑了,把剩下的甜筒吃完打开车门坐进去。


    “叶言已,我刚才算求婚成功了,对吧?”扒着副驾驶座的车门,程迩温压弯脊背追问。


    双颊红晕肉眼可见地加深,额角的汗珠在滑动间凝合越变越大颗,叶言已绷住唇线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我只说我会认真考虑。”


    “到底成功没有,你‘嗯’是什么意思?”


    “……”


    “你说啊~你说啊~”跟随他的动作把头越来越低,程迩温不依不饶催促,满脸写着——快说你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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