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已,来吧。”罗决站在台上睥睨底下的人,眸中带着几分戏谑。


    “嗤,”小跑两步当着大伙的面单手撑到台子上,叶言已拍拍掌心的灰,翘唇讥讽,“这点难度,我单手就解决了。”


    “喔~了不起哦。”


    青年人的快乐来得如此轻易,看见他们有说有笑地走向舞台,程迩温的视线也在那抹身影不见后收回。


    迈出候场区的步调比刚才着急,他穿过黑暗的廊道踏进蓝光遍布的表演大厅时,听见主持人洪亮的声线——


    “接下来有请五号选手罗决为我们带来精彩的表演,掌声欢迎。”


    掌声响起的同时,全场灯光熄灭,程迩温站在通道口默数了三秒钟,燥热的鼓点和插电琴音接踵而至,罗决富有爆发里和厚度的ra和舞台灯光一并亮起。


    现场氛围瞬间被带燥,分贝极高的声浪里,程迩温的眼睛准确无误地投到右边角落那个带黑色口罩的人,那个人弹得投入忘我,身上那股放肆和恣意仿佛浑然天成,一点也想象不到口罩之下是怎样一张清秀干净的面容。


    厚实的歌声混着鼓点和琴音,程迩温清晰明了地听到叶言已弹奏的贝斯,心脏高频率地与贝斯演奏的乐曲共振,胸腔怦然跳动带来的痛觉和窒息感,仿佛无形中将亚当的肋骨融进了自己的心口,他对舞台上的人逐渐沉迷。


    心口的裂缝越来越大,任凭贪婪的欲|望把裂缝填满,血液在体内澎湃汹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身影,他的人生头一次产生了让人献祭般疯狂的恶念。


    他想要叶言已,想困住对方,让对方飞进他建造的地宫里,永远也逃不开。


    ……


    逼仄环境里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听他平静无波地阐述完一切,叶言已内心的震撼不比他当天晚上听见的声浪少。


    “所以老婆,我应该算一见钟情吧。”手里的方向盘打了个弯,程迩温扯着漫不经心的笑。


    叶言已偏要和他犟:“你怎么就那么确定,当天晚上的心动是喜欢我,而不是被音乐震坏了?”


    轻快的气音从青年鼻腔飘出,蕴含对他这个问题的调侃:“言已,男人要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吗?”


    副驾驶座的人顿了片刻,恍惚之间意识到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叶言已眼神不自觉落到不该落的地方,面红筋胀地挪开。


    “在车上别耍流氓。”


    距离到家只有一个拐弯口,程迩温似笑非笑的余光瞄过他羞红的脸,接话:“你管这叫在车上耍流氓?那我想在车上做的其他事情是不是得管它们叫犯法?”


    “你脑子里想的‘其他事情’就是犯法的。”对于这一点叶言已十分笃定,多一秒钟的迟疑都是对法律的不敬。


    流畅将车停进小区楼下,程迩温撑在方向盘上望着他笑。


    叶言已身体微微后仰,警惕发问:“干嘛?”


    “你想要的答案我给你了,对我的一见钟情你没有任何表示吗?”


    挑开眉弓,叶言已薄唇轻启:“我以为我和你在一起就已经算表示了。”


    “……”表情罕见地呆滞了一瞬,眨眼间,程迩温眸中的温度变深,漆黑的瞳孔溢出点点涟漪,那些缠绵的目光如水中游藻缠了上去。


    看到他诡谲多变的表情,叶言已汗毛都竖起来了,感到莫名:“干嘛?”


    偏执的视线舔|舐着他的唇瓣,程迩温眼底温度只增不减:“本来想诓你,让你亲我两口的,没想到老婆你这么撩人,怎么办?更想关着你了,要是我可以把你吃掉藏进肚子里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说:==========


    程迩温:那是我命中注定的妻子啊!


    叶言已:你的命中注定=千方百计强取豪夺?


    程迩温:代入公式的对错不重要,结论对就行


    第98章 预兆不详


    程迩温的独占欲相较于寻常人要更放肆, 带着一种毁灭的冲击力,爆发的时间迅速而猛烈,让人毫无反应和招架之力。


    “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看到他骇然顿住的面容, 青年捧住他的脸, 用拇指摩挲对方的唇,笑着说,“言已,这就是真实我, 不会改的。”


    因为对方而脊背发麻,叶言已没有躲,掌心覆在程迩温的手背, 感受对方递来的体温。


    他掀唇顺着青年的话, 道:“关着我需要我同意,吃掉我应该是不可能了,要是你真把我藏进肚子里, 想见我的时候怎么办?”


    拇指撬开他封闭的唇往里触到几分湿濡,程迩温眯起眼睛,眸光闪过丝丝缕缕的促狭与暧昧:“不能真的吃, 那我可以吃点别的。”


    “那也要我同意。”叶言已歪脑袋躲过他手指的侵袭,“好了, 下车回家, 在外面流了一大堆汗,我要回去洗个澡。”


    程迩温赶紧追过去问:“一起洗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了。”


    “车|震呢?”


    “不可以。”


    “关着你呢?”


    “不可以。”


    “那我想让你吃我的——”


    “不可以!你想都不要想!”


    程迩温越说越放肆, 楼道里回旋着叶言已满腔羞愤的拒绝。


    只见青年轻笑拉过他的肩膀, 往人嘴巴上亲了一口:“逗你玩的, 老婆脸红生气的样子最好看了。”


    是不是逗人玩叶言已还能不知道吗?深深剜了对方两眼,任由程迩温十指相扣把他牵上楼。


    种子买齐的第二天, 他们和任孟绡三人就开始了实验室生活。


    前期只需要播种观察温度,不是所有植物都能适应夏季闷热的生长环境,每一种植物需要温度、湿度都不同,因此他们在前期分工,每个人负责养护一种,最重要的海州香薷则由三人共同照料,并撰写日志发到群里。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因为听从了老师的建议,过了半个月,不论是海州香薷还是作为对照组实验的车前草、紫色酢浆草以及鸭拓草,都已经成功出苗。


    看着那些嫩苗,叶言已忍不住摸了两下,喜不自胜。


    程迩温蹲下来,学他的样子抚摸这些叶子。


    “你好像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喜欢植物学。”叶言已收手圈住自己的膝盖说道。


    “有时候喜欢一个东西不需要理由,更何况,如果你想说,我就会听,你不想说,我就不听。”


    叶言已弯下眼睛,表情和语气尽是温柔:“当一片空旷土壤里的生命野蛮生长的时候,你永远也不知道这片无人问津的土地上会冒出什么形状的花草树木,未知又茂盛的生命力总会让人充满探索欲,我喜欢自由,也喜欢这样的生命力。”


    “嗯,”青年注视他说,“你就有这样的生命力。”


    叶言已抬头,眼睛不知为何红了一圈:“其实我没有,如果我真的有,或许早就可以离开他们了,对待这件事情上,我就像你说的,我不够坏不够狠,也不够果断。”


    程迩温揉揉他眼角的泪,叹气:“我还得庆幸你不够坏不够狠,不然我真的死在你手里,你就没老公了。”


    “嗤。”被他的话逗笑,叶言已抹开眼泪扶墙站起来,拿好自己的笔记本,“等任孟绡回来我们就回家吧,今晚想吃炸酱面。”


    “好。”


    “对了,”摘手套洗手的时候,程迩温问他,“前段时间我爸妈没空,这两天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回去吃顿饭。”


    “……”水龙头的水花因为他手抖而四处飞溅,这些日子忙着实验,叶言已压根不记得自己答应过他母亲要一起吃饭的事。


    于是说话语气跟着颤:“这两天就吃吗?”


    程迩温:“嗯,你紧张?”


    吞咽时有几分哽塞,叶言已断断续续地问:“有一点,能不能再缓一缓?”


    牵唇帮他把湿漉漉的手擦好,程迩温:“他们的意思是,怕开学之后我们课多还要忙实验,到时候就找不到吃饭的时间了。”


    “那我做做心理准备,开学前吃可以吗?”


    挑开眼帘看他,程迩温饶有兴致打量对方畏缩局促的小表情,心里顿时软化:“可以。”


    “过段时间我去挑点礼品,免得空手去太难看。”


    “不用,其实你人到了他们就很高兴。”


    “肯定不行,”叶言已磨撮自己干掉的掌心,“你爸妈走过那么多商界和官场,多少会注重礼节,我第一次去空手不好……”


    说完他嘀嘀咕咕了一句:“反正都是你给的钱。”


    暑假基本没有什么开销,两边屋子的水电费都是程迩温付的,午晚餐也是别人煮了送来,之前他和对方打赌拆摄像头赚的钱,叶言已都没机会花,正好趁这个机会回报到他父母身上。


    程迩温似笑非笑点头:“你乐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都听你的。”


    没聊几句伍棕桓就和任孟绡一起回到实验室里,他们仨朝伍棕桓汇报了一下今天的任务和进度就各自收拾东西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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