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对方坐下,叶言已靠在他肩头蹭了两下,开启话题:“我是个私生子,这件事你就算之前没查过,那天来参加晚宴的时候,应该多少也听到闲话了吧?”
亲昵地偏过脑袋啄吻他的额头,程迩温“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经过迩温的不懈骚扰(努力)言已终于要交心啦!
第86章 揭开他的过去
隐痛的过往岁月在叶言已的平铺直叙里展开……
叶蕙年轻的时候是个精明强干的女人, 因为做事果断长相温婉,所以在<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上平步青云。
那一年,她作为项目策划经理代表公司和当时身为总经理的毕卓臣遇上, 朝夕相处之中渐生情愫。
毕卓臣从未隐瞒过自己已婚的事实, 男人当时的业内口碑不好,大多数人都觉得他是依靠妻子母家上位,而他本人处处受妻子的约束和牵制。
遇到叶蕙这样一个漂亮又知心还懂得做事的女人,免不得会心猿意马。
两个人的地下关系保持了将近半年的时间, 后来项目结束不久,叶蕙就发现自己怀孕了,毕卓臣不傻, 知道她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和手段,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给她了打胎费和赔偿费,并让助理带着她去打胎,至此以后, 两个人就断了联系。
“她是怎么瞒过助理留下你的?”程迩温问。
“不知道,我没问,也不想问, ”靠在他肩膀上,叶言已语气疲倦, “她那么聪明, 想留,肯定有她的办法。”
“要不是她留下你, 现在我都遇不上了。”勾着他肩膀的那只手用力摁了两下, 程迩温打趣道。
叶言已微微牵动嘴角弧度, 继续展开。
怀孕之后,叶蕙担心露馅就辞掉了工作带着还在腹中的叶言已回家养胎, 当时沧桦市还没有大范围扩建,四环还有不少城中村。
村里看她一个女人大着肚子流言蜚语不少,但叶蕙从不在意这些,因为她知道,腹中的孩子足以承载了她后半辈子的一切。
叶言已出生在1.11,1月算是一年的起始点,也是农历腊月快过年的好日子,他的诞生不论是叶蕙还是外公,都很高兴。
外公早年参加过选调,后来被调到沧桦市做了科员,退下来之后就在四环的城中村起了房子,从1岁到16岁,叶言已的生活虽然不算富裕但该有的都有。
为了培养他,叶蕙对他的掌控欲很强,小到吃什么、穿什么、和什么同学玩,玩多久等等……
大到给他灌输各类超出同龄人的学识,在同班同学都在玩泥巴抓蝈蝈爬树的时候,叶言已就已经开始上书法班、钢琴等各类培训班。
但叶言已不喜欢钢琴也不喜欢书法,他曾和叶蕙提过,但都被女人否决了。
“叶言已,你给我听好了!”女人蹲下来,一板一眼表情严厉,“这些东西你必须学,年纪考试也必须第一名,你是妈妈的未来,是我的依靠,明白吗?”
他由始至终都记得,有一次他拿着95分的试卷回家,叶蕙问他:“第一名是多少分?”
叶言已支支吾吾:“98。”
叶蕙听完没有打他,但是一直在哭,一边哭一边说:“我这么不容易把你拉扯大,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叶言已,你对得起我吗?我给你上那么多补习班,我都是为了让你更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是我所有的寄托和希望,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当时他只以为是母亲望子成龙,面对对方的付出和泪水,他拿着试卷忏愧低头,打从那以后,叶言已再没掉到第二名。
可是好景不长,外公因病去世,为了给他治病,老爷子把半辈子的医保和钱都搭进去了,就连毕卓臣给的补偿费都用进去了,叶蕙还想卖房子坚持为他续命,但外公本人不想再折腾,想体体面面地走。
外公去世以后,原本那属于叶蕙养孩子的退休金也没了,独自养育孩子本来就需要很高的费用,更何况叶言已还上了不少补习班。
生了孩子就没有再工作的女人重回职场发现时代在变化,而她之前的那些经验和成就都因为‘叶言已’三个字受到了牵绊。
太远的工作岗位、频繁出差的岗位、频繁加班的岗位……都不行,因为这些都不方便监督和掌控他。
最后,女人只能找一家离家近事少的文职,一个月拿着四千五的死工资。
即便是这样,叶蕙也没有停掉叶言已的补习班,哪怕自己少吃俭用,都会优先保障他的学习教育还有温饱问题。
“她为什么不去找毕卓臣?”安静听他诉说的人疑惑道,“如果我是她,钱用完了就再去毕家找人要,何苦折腾?”
叶言已说:“我不知道,在我进毕家之后有听那些下人说过闲话,听说毕卓臣的原配非常强势,眼里不容沙子,我想叶蕙可能也害怕闹大,怕她知道以后想办法把我们母子俩赶出沧桦市吧。”
说到这,他忽然笑了。
程迩温投向他的眼光疑惑。
只听叶言已讥刺道:“我还有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测,那就是她对这个男人还抱有幻想和情感,她不希望让这个人为难。”
“所以,你们是等他的妻子死了之后才有机会进门的?”
叶言已摇头:“我初二那年,是所有事情的转折点,毕骁在国外读书飙赛车把腿撞残了,毕卓臣的原配也因此病倒,我妈因为贪心受公司其他职员的蛊惑借钱投资欠了一屁股债,她实在走投无路,带着我找到了毕家……”
那是他第一次听见自己还有生物意义上的“父亲”,也是第一次在叶蕙脸上看到少女般的欢喜和期盼。
女人蹲下来牵住他的手,激动的情绪无以复加,说话声音忍不住打颤:“言已,一会你就能见到爸爸了,记得要喊他爸爸,知道吗?”
叶言已抿唇看了看眼前的女人,又往开满花的围栏里望去,里面的世界和他的截然不同,让他有种与生俱来的抗拒。
自动门打开的动静让叶蕙惊了一下立即站起来,里边只身走出来一个打扮成熟的男人,叶言已从他精致的皮鞋,平整的西裤一路打量至对方的表情。
他看见的并不是失而复得的喜悦,而是一种……不处在自己年龄段认知范围内,更复杂深奥的审视。
“叫爸爸,快叫爸爸呀,言已!”叶蕙像炫耀一只小狗会握手一样催促他,推搡他往前。
那句“爸爸”他抿了许久,最终在女人失望博怒的注视里,被毕卓臣带去医院抽血做亲子鉴定。
“再后来,就是毕卓臣原配死了,他把我和我妈接进毕家,为了不落人口实,对外都称我是叶蕙前夫生的孩子。”
叶言已平静地叙述完他过往的人生,听着空山鸟语缄默了几秒,他听见程迩温说:“你中间忽略了一段。”
“什么?”
“你外公去世后,叶蕙被人骗光资产抵押房子的那段日子,你没说你是怎么过来的。”
叶言已乍然顿住,呼吸略深,他直起腰板语气带着无尽的嘲弄:“你还记得我很会爬墙吗?”
程迩温颔首:“记得。”
“那个时候三天两头都有人来要债,我妈躲在房子里不出声,他们就堵在巷子口,于是我每天放学就从后门的篱笆栏上爬过去,白天再悄悄地爬出去上学。”
“那群人发现以后,就找了个更多的人来我们家堵门,我妈就带着我跑了,我们没地方住,在附近的一条天桥下的臭水沟里睡了两天。”
“后来街坊邻里都被那群人吵得不行,纷纷去村委会投诉,我妈不得已就把外公留下的房子卖了还债,那些都只是杯水车薪,也就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她从手机新闻里得知毕卓臣前妻因为儿子出事故得了疯病的事情,当天晚上突然疯了一样,搂住我的肩膀又亲又抱,和我说明天带我去个地方,以后我们就不用过这样的生活了。”
一气把话说完,叶言已缓缓挺动胸膛:“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青年轻声吐出:“Underground Band。”
“那个啊……”叶言已捡了几颗碎石,一粒一粒地往远方够不到的灯光抛去,“在毕家,我要时刻保持警惕面带微笑地讨好所有人,而且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不能有破绽,久而久之看着镜子里那个穿校服门门都考第一名的人,我会开始觉得陌生,有一天在学校做作业做到清校,路过一条街发现有几个隔壁学校的人在街头唱歌玩乐队,一时兴起就加入了。”
忆起那套露腰的衣服,搂在肩膀的手慢慢下滑放到腰身,程迩温问:“你玩乐队的时候穿那么骚,是不是不少人想泡你?”
“想多了,没有。”
搂在他腰上的手收紧,程迩温眯起的眼眸遍布威慑力,似笑非笑:“到底有没有?”
“……”叶言已唇线绷紧,在对方的胁迫下如实供述,“有,但都这么久了,你纠结这些有什么用。”
“哼。”程迩温冷哼一声咬住他的下巴,直至对方叫痛捶打,他才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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