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地看着自己烙下的齿印,像士兵在看属于自己的功勋,程迩温又问:“今天怎么这么老实?把所有的东西都告诉我了。”
叶言已垂眸,扇动的羽睫欲盖弥彰:“程迩温,我把这些都告诉你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表面上装得乖巧温顺,实际上我虚荣、傲慢又假正经,一切铺垫外在的美好品质实际上和我完全不搭调。
我的难堪和肮脏被你看得一清二楚,导致我在面对你的很多时候,都容易产生嫉妒和不平衡的心理,为了填补我的内心,我会情绪失控、会故意找茬,还会尝试用各种方法激怒你,你喜欢的就是这样一个人。”
坐在边上的人听完他所有的话淡然一笑,夏季的山风裹挟青年的嗓音,透着一缕清爽又醉人的芬芳。
“言已,你在我面前这样竭力地贬低你自己,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证明呢?”
“我只是想降低你的期待。”
“不是,”程迩温勾起他的下巴,神采奕奕地说,“你是想问我——哪怕你是这样的人,我也能保证从一而终地爱你吗?”
第87章 老婆强吻我!
程迩温的话语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直中病症所在。
被人戳中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叶言已面红耳赤,垂眸不语。
“言已, ”转身面向他, 举起他的双手放到自己脸上,两人的热度相互传递,程迩温说,“你看着我。”
他这才微微仰头, 撞入对方那双认真坚定的瞳眸。
“我会。”
“叶言已,我会从一而终地喜欢你。”
沙沙树影摇曳,青年的话语清风霁月般照透他的内心, 心跳便也随着林叶而喧哗, 叶言已放在他脸上的手指蜷缩,又被程迩温抓紧。
目光有所动容,叶言已嗡声:“程迩温, 从小到大我没有真实的名字,没有真实的身份,也没有真实的性格, 但我不想一直被抛弃,你……明白吗?”
这个人见过他最卑微不堪的全貌, 他不甘心, 如果有一天自己被抛弃,他会不会变成叶蕙那样的人?
他唯独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我明白。”程迩温俯下身子正视他, “言已, 你一次又一次地勾引我、试探我、挑衅我, 不就是想反复证明你对我的重要性吗?我心甘情愿地接受,哪怕你利用我, 利用我的家庭资源也可以……”
看见叶言已摇头时眼角泛出的水光,程迩温先发制人,神色温柔:“我想让你利用我,这样你就会愧疚,就会进一步地想要补偿我、对我好,你会不知不觉地爱上我,离不开我,这就是我的目的,你看,我也有很丑陋自私的一面。”
“叶言已,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一个全心全意,没有任何目的、算计和利用来爱你的人,你想要一份纯粹不含杂质的感情……”
程迩温眼睛弯了弯,语气尽可能地放低,可还是禁不住倾巢而出的侵略性,“很可惜,我不是,但我所有的目的和算计都只为你,你看看我,好吗?”
浓厚的情意不加掩饰,源源不绝从他眸中流出,月亮融进程迩温深沉的黑眸,就如同谭中一粒会发光的鹅卵石。
叶言已不自觉地被光吸引,胸口也因为他的话塞得满满涨涨。
每当他觉得自己的已经烂到淤泥深处时,程迩温总会化作泥里的一股流沙,托举他,将他扶起来。
或许,他们是同一类人。
程迩温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而享受这种病态喜爱的他也有病。
有病的两个人难道不该互相染指吗?
应该的。
或许,正如眼前人所言,他们天生就该是一对。
在对方掏心掏肺的话语里,他再也无法刻意忽视自己的情感和妄念,倾身主动迎向那道光。
四片唇相抵,没有叶言已想象中足以将人烧焦的灼热,程迩温的唇瓣留有刚才餐桌上的橙汁味,很甜,很软。
分开时,青年投向他的眼神呆滞又蕴藏一丝小心翼翼的询问。
头一遭看见对方这样的不知所措的表情,叶言已莞尔:“如果你愿意一直保持这样的想法,程迩温,我们可以试试。”
嗡地一声,气血涌上头,青年滚动喉结,瞳孔于明暗交替间变得野性难驯。
程迩温迅速伸出手掌扣住他的脖颈,生怕对方反悔似的用力压到跟前狠狠吻了上去。
与方才充满亲昵的蜻蜓点水不同,程迩温带着强势的占有欲侵袭他的口腔,将他的唇齿扫荡得一干二净。
紊乱的呼吸彼此交合,叶言已脊骨发毛头昏脑胀,只觉得自己快要被人吃掉,于是推搡他的肩膀往后倒。
察觉怀里的人想逃,程迩温摁在他后颈的手掌加大力度,长臂包揽叶言已的腰,将人锁在怀里。
缱绻的时光不知过了多久,直至叶言已舌根和唇瓣发麻才被放开,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他抓着青年的袖子倒在他肩膀张嘴喘气。
滚着热浪的喘息足以引出某人的多翻遐想,程迩温眸底的温度未冷却,轻轻用虎口钳住怀中人的下巴,再次探舌搅弄。
整个过程叶言已都说不出话来,身体和棉花似的软在他怀里,时不时捶打他的肩膀反抗两下,然后被程迩温抓着手十指紧扣。
“老婆……嗯,老婆……”黏糊劲没过,程迩温含住他的耳垂呢喃。
夏季的燥热与情感升温间的氛围烘托下,叶言已早就在刚才的纠缠中冒汗,说话还有些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说:“别、别黏着了,热……”
“那我们回家,家里有空调,好不好?”程迩温说着,撩开他的衣摆,暧昧又极具暗示的抚摸流连于腰窝。
原本迷迷糊糊的人拉响警报,突然就有了反抗的力气,叶言已把人推开,双颊不知是缺氧还是羞赧,在夜色里尤为明显。
“我警告你,你休想,”叶言已偏过脑袋,胸膛起伏不定地小声说,“都、没到那一步。”
眯眼撑在他身体两侧,程迩温额角的发丝因为刚才的混乱而垂下几缕,显得懒散而痞气。
“嗯,不到那一步,我们回家继续亲,好不好?”
富有磁性的嗓音偏带哄骗的意味,叶言已眼皮打架,总有些不信任。
“老婆,”重新贴上他的唇瓣,程迩温嘟囔,“我馋你那么久,今晚就让我亲回本一下,好不好?”
“……”
“我爸妈这会还在跟那个姓毕的周旋呢,老婆,今晚我忍了那么久,你都不让我看你一眼,我就要点利息也不行吗?”
“……”被这句话拿捏,叶言已坚如磐石的心摇摇晃晃,在程迩温有一下没一下的啄吻中晕头转向含糊地“嗯”了一句。
骑摩托车下山的路途,青年急吼吼地一路漂移,甚至到了市区也是如此,叶言已搂紧他的腰,偶尔飘过个别司机的唾骂,感觉自己就像重新进入叛逆期的学生,在恍惚之中产生了别样的刺激感。
到酒店门口把摩托车还了,程迩温领他到楼下开自己的车。
刚坐上副驾驶室准备扣安全带,就被隔壁的人抢走,程迩温借给他扣安全带的功夫连着亲了好几下。
“啧!你不要一直亲。”叶言已边躲边抱怨,火热的吻随他抵抗的举动歪至侧颊、嘴角或下颌。
“你第一次对我这么主动,我就不能激动吗?”程迩温不厌其烦地沿着他的下颌线亲到脖颈。
“你开不开车?不开我下车了。”手掌堵住他的下半张脸,叶言已瞪大眼睛威胁。
程迩温眨巴两下,点头败下阵来:“开开开。”
方才的脑热经过时间的冷却恢复清醒后,就只剩下窘迫,回去的路上,叶言已的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回忆起刚才主动的画面,以及山顶上密不可分的吻。
脸上的温度即便开了空调也降不下来,为了避免和程迩温对视,他只好扭捏地把脸朝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车子驶过红灯区暂停,他借对面黑色车辆看清车窗玻璃里映出的脸,主驾驶座的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叶言已心跳失控,呼吸短促:“看路,看我干嘛?”
挑开余光看了眼倒计时三十秒的红灯,程迩温敛神回来,漫不经心地笑道:“老婆害羞的样子别有一番风味,我忍不住想看两眼。”
“我没有害羞。”叶言已强调。
“那你转头面向我呗。”
“我喜欢看窗外的风景。”
“比起喜欢我呢?”
“……”
“滴滴——”
喉咙哽住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的调侃之时,绿灯亮起,后车看他们没有动作,于是摁喇叭催促。
程迩温没再多话,转回去启动车子。
到家楼下已经九点多,小区楼下除了两行明亮的探照灯指引般地滑过,没有行人。
解开安全带,叶言已就听见等同于危险警报的车门落锁声,他甚至来不及挥手遮住自己的嘴巴,就让人搂过去贴嘴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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