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迩温愣了愣,从背后环住他:“老婆,找什么呢?”


    “牙刷。”叶言已嘀咕,“忘记刷牙了。”


    “刷牙?”青年虹光乍现,双臂用力,语气显得有些急迫,“我帮你刷好不好?”


    “找到了。”困倦万分,叶言已顾不上搭理他,拿着牙刷杯子眼眸半阖,跌跌撞撞地走去洗手池。


    前脚刚到洗手池,后脚程迩温跟过来夺走他的牙刷。


    “我的,我的。”叶言已踮脚去夺,下一秒倒入程迩温怀里。


    后者长睫垂下,笑得漫不经心:“你也是我的。”


    “你和它一样坏,我不要你追我了。”愤懑推开他,叶言已受气蹲在地上,抱紧自己的双腿。


    “不要我追?”目光如蚕丝,粘腻直白地将眼前人层层包裹,青年脸上的温情消逝大半。


    他单膝跪地,勾起眼前人的下巴逼迫叶言已直视自己:“言已,你的眼睛里除了我不可能再有别人了,因为——”


    “他们的眼珠都会被我拿来泡茶。”


    那股纠缠不休,泛着潮湿的气息随着青年的靠近扑面而来。


    瞧见他情不自禁抖了两下,程迩温牵唇:“张嘴,如果不想让那个讨厌鬼来找你,就让我帮你刷牙。”


    “呲——”叶言已顺从眦开牙花。


    水蛇般灵活的视线沿着他皓白的牙齿来回游动,程迩温用巨大的阴影将人包裹在自己怀里。


    软毛牙刷扫荡过的每一颗牙齿,都是青年梦寐以求要**的禁区,他事无巨细地刷过每寸缝隙,眸底的掌控欲稠渥。


    “嘴巴张开,里面也要刷。”


    直至失去控制捅得太深,叶言已难受干呕:“呕、咳咳咳、呕。”


    “老公错了。”程迩温毫无悔意地道歉,把水递过去喂他漱口,“下次会浅一点,宝贝觉得这样太深了,对吗?”


    突破睡觉前的最后一层防线,困意席卷下的人连记忆能力都开始变弱,拉扯他的衣角:“迷路了,我想睡觉。”


    “跟我走。”程迩温满眼宠溺,帮他脱好衣服引导他往阶梯去。


    磨磨蹭蹭半天,终于爬上自己的床榻,木板受力熟悉的嘎吱响让人感到舒适。


    叶言已盖好被子左右滚了一圈,脸上洋溢出幸福知足的笑容。


    瞧见他幼稚的举动,坐在阶梯上的程迩温目闪秋波,忍不住压过去。


    承载两个成年男子重量的木板发出危急的警报,听着摇摇欲坠额外唬人,但程迩温不为所动,深情绕着他的发丝打圈。


    撩人的嗓音不轻不重,吐字暧昧:“老婆,要是刚才我们玩到一半突然酒醒了,事情会更有趣更好玩。”


    投入平静湖面的话语如鱼雷,将水底搅得浑浊不清。


    叶言已脚下蹬空,顿时睁开眼睛。


    白茫茫的天花板刺激眼球,耳边嗡嗡震动连着铃声越来越猛烈。


    “言已,言已。”以为他没醒,罗决放下穿了半边的裤子去拍他床底,“时间差不多,得醒了啊。”


    “来了。”右手放在心悸不定的胸膛,叶言已眼皮坠胀,慢慢下床,“昨晚是谁送我回来的?”


    “你不记得了?”陈宸挑眉,“程迩温啊。”


    揉捏太阳穴,叶言已自言自语:“果然是他。”


    “什么果然是他?是他怎么了?”


    “没怎么。”


    就是做了个噩梦。


    在梦里,那只鬼萦绕在他身边说话,怎么甩都甩不掉,更加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会在梦里将程迩温的脸和那只鬼结合在一起。


    那个待人接物事无巨细的青年,在他梦里完全变了一副面孔,阴鸷、诡异以及那股渗透的压力感……


    梦境真实得就像他亲身经历过一样。


    想到这,他不由举起自己的左手,反复观察上面是否有捆绑的痕迹,查询无果才敢吐气懈怠。


    “嘿,赶紧的,早八要迟到了。”以为他发酒懵,把人往前推了推提醒。


    “好。”


    路过宿舍的每一个方位,叶言已都觉得脑子里有些碎片呼之欲出,尤其是当他面对镜子刷牙的时候,脑袋有个画面转瞬即逝。


    画面中,程迩温在给他刷牙。


    “呸。”尽数吐出嘴巴里的泡沫,叶言已甩头试图把荒谬的画面忘掉,可它就像关机键无效化的投影仪,不论如何都不能消除。


    荒谬之余,他生出浓厚的担忧与尴尬。


    担忧昨晚是不是醉酒,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做了些不该做的事。


    想到今晚还要跟人一起上选修课,叶言已掩面懊悔不已。


    白天上课中途,他反复问室友:“昨晚我喝醉没乱说什么吧?我酒品应该还可以吧?”


    罗决忙着打游戏,抖腿说:“我哪知道啊,你问程迩温啊。”


    尤阿沛给女朋友发短信,听见他问话,坦言道:“昨晚二哥你一醉就被带走了,我回宿舍的时候你睡得很香,中间就没听你说过几句话。”


    饶有趣味端详他尽显苦恼的神情,陈宸说:“你晚上直接去问程迩温不就好了?怎么,不敢啊?”


    知道他幸灾乐祸,叶言已闷气丛生,干脆用后脑勺对着陈宸。


    心怀忐忑和各种猜忌过完白天,叶言已就算再不想面对,也不得不去。


    往日植物通识课最积极的人,此刻腿如灌铅,每上一层阶梯都在宣告他过会的窘迫。


    待他抵达教室,粗略环视发现程迩温还没来,挑了个比较后排的座位坐下,发现前排的人比较高,叶言已为了隐蔽刻意猫着腰,祈祷等会程迩温来上课的时候千万不要发现自己。


    第23章 笼罩感


    于响铃前两分钟抵达教室, 程迩温依照惯例往前排座位望去,看到那一排空空如也,青年面不改色, 又沿着后排满满当当的位置逡巡。


    锐利的视线极速搜索至倒数第三排, 挤在大高个后头佝偻的身影,薄唇佻佞。


    没有第一时间去质问对方,程迩温就跟没看见似的,走到第二排落座, 右手边照旧留了叶言已的位置。


    上课铃响,教授进门看见程迩温旁边空着,明显怔愣, 推高自己的老花镜伸脖子寻找。


    半晌后, 教授没找到人:“学习通先签到,签完这节课教你们怎么制作植物染,下节课留给大家操作, 往下三周的课调到周三下午户外操场,从下周四晚上开始大家就不用来教室上课了。”


    底下人欢快愉悦的讨论声里,叶言已趴在桌上迅速签到, 完成后还不忘偏脑袋往第二排形单影只的青年那探。


    程迩温甚至给他留了位置……


    无所适从的歉疚感油然而生,叶言已埋头泄气。


    签到结束, 教授将植物染的操作步骤做成视频公放, 平常坐后排玩手机的同学顿时来了兴致,个个抻长脖子观看得津津有味。


    前面的大高个挡住了他的视野, 他要歪头插空才能看清, 但长时间保持一种姿势, 左边肩颈开始酸痛,叶言已边锤边看。


    注意力集中时, 手头捶打的动作偶尔终止,后背与脑袋若隐若现的瘙痒他只当寻常。


    直到脊背尾椎猛地被顶了一下,他整个人如触电般往前趴,险些脱口的咽呜被及时堵在喉头。


    叶言已下眼圈殷红,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纷纷冒出小刺点。


    游走于后背的指头宛若毛刷,轻描淡写地顺着他突出的脊骨作画,处在暖风里的人一阵阵发凉,额角虚汗频发。


    “不、不要。”


    所幸多媒体教室的音效开得很大,他细碎的抗拒湮灭于震撼的音效中。


    那只鬼并未将他的勒令听进耳朵,描摹过精细的脊骨,它的指腹逐渐往前,并绕过腰侧开始抚摸他的肋骨。


    “不!”看不见也摸不着,但身体的异感额外真实,后排学生尤其多,并且全神贯注于讲台上的投影屏,导致他无法逃离。


    叶言已咬住下唇隐忍,右手下意识摁在肋骨处,身体本能抗拒这种侵扰,但仍旧无法阻止对方的探索。


    未知的恐惧压迫他的神经,自身的存在与对时间的感知被削弱,无助和绝望卷成海啸将意识吞没,叶言已整个人好似泡在冰封的湖底。


    他无意识地往最前方看去,青年此时正投入,根据视频里的步骤认真地做笔记。


    下唇咬得发麻,叶言已想要求助四下无门,在那只鬼摸完他左侧最上方肋骨之后,脱力埋头倒向桌面。


    敏感的神经彻底崩断,思绪如抽丝般远离,他自暴自弃地想:就这样吧,随便它想怎么样都可以。


    下课铃骤然回荡,投影屏上的视频停止在当前播放进度,周遭人不断起立离开,喧哗声愈发嘈杂,长桌在打闹中偶发震动。


    但这些声音在进入他耳朵时,成为了浸入高压海底的沉船,仅剩冒泡的水声跟自己快被淹没的呼吸。


    “学长。”


    扭曲怪异的呼唤自遥远处越贴越近。


    “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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