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敬淮手里捏着湿巾, 替他擦额头上的汗液,闻言失笑:“是不是因为宝宝上课睡觉, 所以老师才瞪你的?”


    吕幸鱼吸了一口气,圆滚滚的眼珠往下移, 看样子还在心虚, “我、我只是偶尔, 偶尔假寐一下......”


    曾敬淮被他逗笑了,湿巾擦过嫣红的脸蛋, 看起来十分鲜嫩可口,他唇瓣轻轻在上面碰了碰。


    “我都告诉我同桌了, 让他替我打掩护,结果没想到他居然睡得比我还香。”吕幸鱼说。


    吕幸鱼是班上的倒数第一名,左边坐着倒数第二名, 右边是倒数第三名。硬要说的话,吕幸鱼还算比较乖的,因为他只是成绩不好,另外两个纯粹是屡犯校规那一类的学生。


    曾敬淮叹了口气,“我记得这周五开家长会,哥哥帮你去和老师说换位置。”


    他家小孩儿旁边怎么能坐成绩倒数的学生?真不知道班主任怎么安排的, 当初进这个学校,曾至严可给校方再三嘱咐过的。


    吕幸鱼急忙道:“不行不行, 不能换位置。”换了位置旁边都是好学生了,就他一个倒数的,他面子往哪儿搁?


    曾敬淮问他:“为什么?宝宝和同桌玩得很好吗?”


    吕幸鱼抿着唇,脸颊也抿得圆鼓鼓的,曾敬淮耐心地等他回复。


    “老师规定了座位按成绩来排的,要是我和成绩好的坐在一起,会被人说走后门的。”想了半天,吕幸鱼才想出来这么一句。


    “让他们说去,宝宝就是走后门怎么样?他们想走都没门呢。”


    第二天上学,曾敬淮今天要出差,所以很早就去机场了,结果没人叫吕幸鱼起床,这孩子居然一觉睡到了十点都还没醒。


    昨天他俩把黎叶然惹生气了,吕幸鱼晚饭都没敢下去吃,黎叶然也懒得管他。


    曾至严浇完了水进来,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桃子啃,“敬淮那么早就走了,今天谁送的小鱼去学校啊?”


    黎叶然还在生气,冷着脸没有搭话。


    男人走到她身边坐下,看见阿姨在准备午餐了,随口问道:“今天早上小鱼吃早饭了没有啊?前天他不是闹着说要吃那个什么可乐鸡翅味的蛋糕吗?”


    黎叶然:......


    阿姨茫然地看向他,“没有啊,小少爷好像没吃早饭,今天早上我都还没看见他下来呢。”


    曾至严、黎叶然:?


    曾至严僵硬地停下嘴里咀嚼的动作,他已经感受到身旁释放出的冷气了。


    黎叶然咬牙切齿地命令他:“还不去叫他起床!”


    曾至严立马跑去楼上,去叫那个祖宗起床,把门推开,这臭小孩儿骑着被子睡得还挺香。


    “起来了祖宗,我服了,待会儿你妈非把你屁股打肿不可!”曾至严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把吕幸鱼从床上一把捞起来,又使劲搓搓他的脸蛋。


    “干嘛啊...哥哥都没叫我起床的...”吕幸鱼闭着眼,脸颊睡得红彤彤的,被捞起来也是软绵绵的一条。


    曾至严把他的校服拿过来扔床上,“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十点多了,你哥哥早上六点就走了,他也不知道给你定个闹钟。”


    吕幸鱼眼皮猝然睁开,“什么?!十点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妈妈呢?她还在家吗?她会不会骂我啊?!”吕幸鱼抓住曾至严的手臂乱晃,“不行啊爸爸,待会儿你送我去学校吧,不然我肯定会被老师骂的。”


    曾至严微微一笑:“你给我快点换衣服,不然就让你妈送你去学校。”


    下楼时,吕幸鱼紧抱着曾至严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路过前厅。


    走到门口时,女人泛着凉意的声音传来:“等等。”


    他干笑道:“怎么了?”


    黎叶然拿着一个袋子过来,把他书包的拉链拉开放进去,“早饭,待会儿在车上吃。”


    吕幸鱼念的初中是港城的一所普通中学,当时黎叶然本来想送去贵族学院的,可是她听朋友说,里面的学生很会排挤和孤立人,虽然以他们家世来说,应该没有人敢去欺负吕幸鱼,但是像吕幸鱼这么可爱的小孩儿,那就说不定了,指不定会在什么地方受委屈呢,她还是想等吕幸鱼稍微成长一些了再送进去。


    吕幸鱼学校的校服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衣,外面会套一件天蓝色的西装,不过女孩的校服领口才是蝴蝶结,当时老师把他认错成女孩,居然给他发的蝴蝶结。


    曾至严送他到教室门口,一路上遇到了几个校领导都在热切地和他打招呼,“曾先生,送孩子来上学啊?”


    曾至严手里还提着书包,笑得很和蔼:“嗯,今天早上有点事,所以这孩子来迟了。”


    “没关系没关系。”


    吕幸鱼站在他身边,低头吃着面包,“好干好干,我想喝牛奶。”


    曾至严顺手从他书包里把水杯拿出来,拧开瓶盖给他,“喝吧,你妈早上给你装的。”


    现在刚好再上第三节课,还是数学老师的课,吕幸鱼把书包背上,犹豫地站在教室门口,曾至严看他这副样子轻笑一声,帮他扶正了领口的蝴蝶结,“进去啊,怕了啊?”


    吕幸鱼两手握着肩上的书包带,小孩儿上初一,模样身高看起来跟小学生一样幼稚可爱,“我进去了?你和老师说过的吧?她不会骂我吧?”


    曾至严说:“不会,快进去。”


    “哦。”


    吕幸鱼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报告,细声细气的。


    数学老师是一位年轻的女老师,扫了他一眼,“进来吧。”


    吕幸鱼悻悻然地从门口进来了,迎着全班的目光,径直走到倒数第二排坐下。


    江承低着头在玩手机,听见声音后,朝他看去,“哟,来了啊?还以为数学考八分回去,被你妈妈打断腿了呢。”


    吕幸鱼瞪了他一眼,“你考十分还好意思说我?”


    “你还是抄的我的呢。”


    江承探过身去,揪他脸蛋,“可见你有多笨了,我抄你的,都比你多两分。”


    吕幸鱼说不过他,只能用力踩他的脚。


    曲遥打了个哈欠,慢慢从桌上爬起来,看见他后,撑着下巴道:“来了啊?今天怎么这么晚?”


    吕幸鱼正在收拾课桌,他把水杯放在桌上,垂头丧气道:“我哥哥今天出差,就没有叫我起床,我就起晚了。”


    曲遥笑了笑,“我还以为你真的被你妈妈打断腿了。”


    吕幸鱼怒目而视。


    很快就下课了,老师走后,第一排站起来一个人,身量比起同龄人来说要高出很多,他眼神平淡,穿过教室内歪歪扭扭的课桌来到吕幸鱼的桌前。


    吕幸鱼的桌子在最中间,两边是曲遥和江承,江承的桌子在最外面,但这时前面一排的人都跑出去玩了,他便站在了吕幸鱼的桌前。


    吕幸鱼正在和曲遥玩手机,家里不让他带手机来学校,只给他买了个电话手表戴在手腕上,眼看着曲遥玩,他心里抓心挠肝的,曲遥就说一人玩一局。


    “快点快点嘛,该我了小遥。”吕幸鱼晃着他的手撒娇。


    “吕幸鱼。”上方忽然有人叫他的名字。


    吕幸鱼懵然抬头,是数学课代表,何秋山。


    “怎么啦?”吕幸鱼问他,他其实很怵这个数学课代表,因为每次他都会毫不徇私的记下每个不写作业的人名字。


    “你的数学作业,还没有交。”何秋山垂眼,看着男孩洁白的面孔说。


    吕幸鱼这才想起,他昨天回去根本没做作业,光顾着和哥哥诉苦了。


    男孩心虚的样子很明显,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最后吕幸鱼才结结巴巴道:“我、我放在家里了....”


    “噗---”江承嗤笑了一声,“撒谎也不打草稿啊?”


    吕幸鱼咬着唇,祈求的眼神,自下而上地看着何秋山。


    片刻,何秋山才错开眼,他说:“真的放在家里了吗?”


    吕幸鱼用力点头,“嗯嗯!”


    何秋山转身回到了自己位置,拿着作业本走了过来,放在他桌前,“抄这本吧,抄完了给我。”


    说完后他就走了。


    围观全场的曲遥和江承:?


    他换了一个人格吗?明明之前他们说放在家里时,都记了自己的名字的。


    吕幸鱼笑嘻嘻地,拿起作业本,清脆的嗓音念出:“何--秋--山--”


    “原来数学课代表叫何秋山啊。”


    江承黑着脸去掐他粉白的腮边,“你俩认识?”


    吕幸鱼被掐得嘟起嘴巴,莫名其妙道:“我不认识啊?”


    “那他怎么对你献殷勤?”


    吕幸鱼拧起眉,一巴掌扇在他的手腕上,“放开,我很痛的。”


    江承看着他脸颊上的红印,神色不明。


    吕幸鱼揉着脸,眼神亮晶晶的,“我怎么知道?说不定就是我魅力太大,他想和我做朋友吧!”


    江承冷嗤一声:“没人想和还在戴电话手表的小屁孩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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