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样子要被气哭了,扑到他身上去咬他,“你好烦啊啊啊---”


    江承躲都没躲,任他在自己脸上咬得一脸口水,最后才掐着他的腋下把他抱下来,他眼睛里带着笑:“行了行了,上课了。”


    他们闹得动静不大不小,班里人差不多都习以为常了,第一排的少年,黑眸沉静,耳边全是后面小孩儿嬉笑打闹的声音,落在草纸上的笔尖,好半晌都没动。


    第71章


    第四节下课后是同学们的午餐时间, 吕幸鱼肚子还不饿,阿姨送了饭菜来,菜式丰富且量少, 知道他早餐吃得晚便没有准备多少。


    江承和曲遥去了食堂吃饭, 他们可不像吕幸鱼这么娇气, 吃不下食堂的菜。


    吕幸鱼正伏在课桌前奋笔疾书, 教室里也没几个人,大家都出去吃饭了, 吕幸鱼的字体蹩脚,数字写得歪七扭八的, 好不容易抄完后, 他拿起作业本朝前面看去, 数学课代表坐在第一排,好像在吃饭。


    吕幸鱼扭着屁股小跑过去, 拿了本书垫在何秋山旁边的凳子上,很自来熟的坐下来, 把作业本交给他,“我写完啦课代表。”


    “谢谢你哟。”吕幸鱼冲他笑。


    何秋山咽下嘴里的饭,他擦了擦嘴, 接过本子说:“嗯,不用谢。”随即看向他,“你没吃饭吗?”


    吕幸鱼撑着下巴,卷翘的睫毛扑闪,“我不饿呀,你吃的什么呀?”他探头往何秋山的饭盒里看去。


    何秋山握着筷子的手一紧, 看着男孩毛绒绒的后脑勺,轻声说:“土豆丝。”


    吕幸鱼点点头, 懵懂道:“哦。”


    “对了!”他眼神亮起,蹬蹬蹬地跑回自己座位,端着饭盒兴冲冲地坐回何秋山身边。


    洁白稚嫩的小手费力地将饭盒揭开,“我还不饿呢,都给你吃吧,就当我感谢你啦。”


    饭盒的款式精巧,盖子的边缘上还刻有一截何秋山经常在电视上看见的英文字母,港城最大的商场里,才会有这个品牌。饭盒里面盛着精致可口的饭菜,还被阿姨精心地摆盘过,看起来格外赏心悦目。


    吕幸鱼把饭盒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快吃嘛。”


    何秋山看着他的面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沉默地点了点头。


    吕幸鱼露出笑颜,他就捧着脸,眼看着何秋山把饭菜吃个精光。他心里美滋滋的,这下回去,妈妈总不能骂我了,饭都吃光了呢。


    何秋山从课桌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透明瓶子,他去洗手间内将两个饭盒都洗干净了才拿回来。


    少年的手指修长,骨节处布着几个深色的印记,椭圆形的,像是什么疤痕,他轻而易举地便能把吕幸鱼的饭盒握在手里,拿纸巾擦拭,随后又盖好盖子放在桌上。


    吕幸鱼好奇地指着他手上的疤,问道:“这是怎么弄得啊?”


    何秋山扫了眼,“冻疮疤,冬天会长,春天就好了。”


    吕幸鱼小时候也经常会长冻疮,只是那时候他太小了,后来又被抱回曾家,对小时候的记忆很是模糊。


    两人之间有着诡异的沉默,一般何秋山吃完饭后就会拿出英语书来背单词,或者看会儿数学,但这时候吕幸鱼坐在他身边,虽然不知道说什么,但他却不想拿出书本来,因为他怕这小孩儿有眼色的回避了。


    实际上他想多了,就算他拿出课本来看,吕幸鱼也只会撑着下巴继续和他搭话。


    吕幸鱼扭扭捏捏去拉他的衣角,“课代表......”


    何秋山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问道:“怎么了?”


    “以后可不可以把你的作业都给我抄啊......”吕幸鱼双手合十,眼睛里浸着水润的光,可怜巴巴地冲他说。


    何秋山看样子有些迟疑。


    吕幸鱼还以为他要拒绝,便急忙道:“你你你,你都吃了我的饭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不可以拒绝我。”


    何秋山:......原来在这儿等我。


    他无奈道:“没说不给你抄。”他眼神瞟到教室外面的人影,轻声道:“只是我们隔得太远,如果我主动把作业给你的话,会引起其他人不满,被老师知道了的话,我们可能会被骂。”


    吕幸鱼问:“那要怎么办啊?”


    何秋山嘴畔有着笑意:“家长会过后,老师会重新编排一次位置,你和我做同桌的话,就没人会发现了。”


    吕幸鱼觉得他好聪明啊!挨着数学课代表坐,可比江承那个蠢货好多了,江承就知道玩手机,还有欺负他,还有曲遥,整天睡大觉。


    他点点头,眼睛弯弯的,“好呀好呀。”


    “什么好呀?”江承吃完饭回来,手里还握着一个冰淇淋,他用手指沾了一点儿,弄在了吕幸鱼的脸蛋上。


    吕幸鱼脸上的笑意收起,鼓着腮瞪向江承,“江承!你讨不讨厌?”


    江承回他:“你不吃饭就是和他在这儿说废话呢?”


    吕幸鱼擦去脸上的冰淇淋,“关你什么事啊?管好你自己。”


    江承的眼神半含着轻蔑,掠过何秋山落在吕幸鱼身上,他握着冰淇淋在吕幸鱼的眼前晃一圈,“不想吃了?我还买的芒果味和草莓味双拼呢。”


    吕幸鱼蹦起来,抱着他的手臂去抢,“给我给我,我要吃!”


    江承任他抱着,手里稳稳地拿着冰淇淋,时不时地喂他一口,小孩儿吃得开心,一下就忘记了身后的何秋山。


    周五,家长会。


    吕幸鱼万万没想到,黎叶然也跟着曾敬淮过来了。


    女人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站在讲台边时和班主任在讲话,只是神情颇为凝重,含着凉意的眼刀还时不时刮过倒数第二排的吕幸鱼。


    吕幸鱼趴在课桌上,他皱着脸,“怎么办啊,曲遥,我觉得我完蛋了。”


    曲遥说:“能咋办?总不能你妈能当着同学的面收拾你吧?”


    “没事儿的,大不了回家挨顿打,早死早超生。”


    吕幸鱼心都凉了大半截了。


    黎叶然很快就离开了教室,曾敬淮和班主任在门口说了几句后,他扬声把吕幸鱼叫了出去。


    吕幸鱼慢吞吞地出去了。


    外面黎叶然站在一边,拿着手机像是在回消息,曾敬淮揽着他的肩膀和班主任说:“辛苦你了老师,小鱼他数学不好,麻烦您多照顾一下了。”


    班主任面对着男人,脸上捧着迎合的笑,“好的好的,小事一桩。”


    黎叶然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不用客气,该怎么教育就怎么教育。”


    几人说了几句后,班主任便回了教室,黎叶然瞟他,“今天爸爸生日,你进去收拾书包。”


    吕幸鱼脸上忍着笑,装模做样地反问:“真的吗?那我下午的课不用上啦?”明明都开心得不得了,酒窝都出来了,还要反问一句。


    黎叶然微笑:“给你一分钟,再不去,我就不带你了。”


    “马上马上!”


    黎叶然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刚抱回来的时候明明那么可爱,那么听话的,怎么现在就调皮成这样了。


    她不承认是自己惯坏的,每次骂吕幸鱼时都会冲曾至严父子俩发脾气说都是他们把这孩子宠坏的,可实际上,她比谁都会惯孩子。如果让黎叶然选择,是要一个听话懂事的吕幸鱼还是调皮捣蛋的吕幸鱼的话。


    她还是会选择后者。太懂事了,也不是什么优点。


    不过要是成绩再好那么一点点就更好了。


    夜晚,吕幸鱼踮着脚给曾至严戴上生日帽,“爸爸,你许愿的时候能多许一个吗?”


    小孩儿眨巴着眼睛看他。


    曾至严问:“许什么?”


    吕幸鱼期待道:“我想要每次数学都能考及格,你帮我许。”


    曾至严特喜欢犯贱,他装模做样地点点头,“好吧。”


    闭着眼睛许到他这个愿望时还念了出来,“希望小鱼每次考数学都比八分多一点,比及格线少一点,每天都要被妈妈打屁股。”


    曾敬淮再稳重这种时候也笑出了声,吕幸鱼愕然地看着曾至严,片刻,他气得跺脚,“啊啊啊啊!你烦死了!”


    他气得沾了把蛋糕上的奶油直接抹在了曾至严的脸上,曾至严躲都来不及。


    一老一少在餐厅露台外面你追我赶的。


    黎叶然翻了个白眼,喝令他们停下,“行了曾至严!怎么越老越没样子了。”


    吕幸鱼抱着妈妈的手臂撒娇卖萌,“你听见了吗妈妈,下次要是考不及格的话,可不能怪我哦,都是爸爸的错,是他不想让我考及格的。”


    小孩儿挺会撒娇的,乖起来特别乖,说话软乎乎的,不自觉地让心就软下来了,黎叶然有时候如果不是被逼急了,是真的舍不得骂他。


    天气太热,吕幸鱼穿着短袖,腰间系着校服外套,他抱着书本,站在课桌前,何秋山正帮他收拾着课桌,这是一节自习课,所以老师把新的座位表贴出来了,让他们自己把位置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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