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眼神有些疑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她,你妈妈会不会生气啊?”
“我刚刚都没有道歉...”吕幸鱼抓着他的衣服,嗓音细细的,又很无措。
曾至严笑眯眯的,率先开口:“没事的小孩儿,妈妈不会生气的,她马上就下来了,我们一起等她吃饭好不好?”
吕幸鱼看着这个叔叔,愣愣点头。
“好...”
曾敬淮抱着他,低声说:“没关系的宝宝,她不会生气的,没有道歉也没关系,我知道宝宝不是故意的对不对?”
“嗯。”吕幸鱼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他没有道歉,是一个不礼貌的小孩。
可是这么多人在,他不好意思。
黎叶然很快就下来了,她脸色正常,扫了一眼他们,“怎么还不吃饭?小孩儿不饿吗?”
吕幸鱼急忙回她的话,“不饿不饿,我们等您呢。”虽然他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但是这是在别人家里,他要学会自觉。
黎叶然嘴角有着细微的笑,她坐下来,说:“开饭吧。”
桌上的菜式很丰富,曾敬淮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喂他,还时不时询问想吃哪个。
吕幸鱼嘴里塞得鼓鼓的,嘴角还沾有菜汁,杏眼幸福地眯起,“都好吃都好吃!”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他嘴里还在嚼,喉咙也跟着吞咽,看着曾敬淮舀起饭菜还不往他嘴里送,便急忙张着嘴巴去寻。
“慢点吃宝宝,吃快了对身体不好。”曾敬淮失笑道。
曾敬淮抹去他嘴角的菜汁,“喝口汤,慢点,不要呛着了。”
黎叶然两口子看得面色复杂,曾敬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爱心了?
饭后,曾至严在花园里看自己的那些花,黎叶然坐在沙发前看新闻联播,吕小鱼吃得肚皮鼓起,挨着曾敬淮坐。
吕幸鱼看不懂新闻联播,他眼神一直往黎叶然身上瞟。
他拉拉曾敬淮的手臂,示意他低头,曾敬淮低下头来,小孩儿软乎乎的气息洒在他的耳畔,“哥哥,你去上厕所吧。”
曾敬淮嘴边牵起笑,问他:“哥哥为什么要上厕所。”
吕幸鱼嘟起唇瓣,他有些别扭,他想和这个阿姨道歉,但是不想让别人看见,脸蛋在灯光下晕着莹润的光,曾敬淮觉得他脸上毛绒绒的,他说:“那哥哥去给你切水果。”
吕幸鱼的眼睛一瞬间亮起,“嗯嗯。”
曾敬淮起身去了厨房。
黎叶然坐在一边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边,吕小鱼在沙发上磨蹭着,慢慢过去,还要注意厨房那边,曾敬淮是不是快出来了。
好不容易挪到了黎叶然旁边,女人看得正入迷,结果一转头身旁多了一个小孩儿,她还吓了一跳,“哎哟,吓死我了。”
“你这小孩儿,看得懂新闻吗?”黎叶然问他。
吕幸鱼摇头,“我看不懂呢阿姨。”
黎叶然料他也看不懂,她拿起遥控器,调到了儿童频道,随口道:“看这个吧,动画片,小孩儿都爱看。”
吕幸鱼还是第一次看到动画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电视里的图案夺去了,厨房里传来声响,他才想起自己要干什么。
他看向身旁的女人,黎叶然撑着下巴,也在跟着他看动画片。
他小心翼翼地去拉黎叶然的手指,对方感受到后瞥向他,“怎么了?不想看这个了?”
吕幸鱼摇摇头,“不是.....”
黎叶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下意识看向小孩儿的肚皮,不会是又饿了吧?
这时,吕幸鱼握紧她的手指,嗓子细细的:“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女人懵了。
吕幸鱼舔了舔唇瓣,脸蛋也跟着红了,不好意思地道歉:“我刚刚、刚刚不是故意把水洒在你身上的,对不起阿姨,你原谅我好不好?”小孩儿的声音十分稚嫩,怕她责怪自己,又不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承认错误,现在还单独道歉。
握着她的手指还讨好地晃了晃。
黎叶然被他逗笑了,心脏被这小孩儿的话揉得柔软得过分,她叹了口气,曾敬淮小时候也这么可爱就好了,她亲昵地拿手去揪吕幸鱼的脸肉,柔声道:“没有,我没有生气,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吕幸鱼的脸蛋像是棉花糖一样在女人手里变幻着形状,听见对方没有生气,眼神澄亮。
曾敬淮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端着水果出来了,见吕幸鱼抱着他妈的手臂,咬着唇肉笑眯眯的。
他嘴角抿着笑,走过去把果盘放在桌上,“宝宝,过来吃水果。”
吕幸鱼听见声音,飞快地跑到他身边去,曾敬淮捏捏他的脸,“好乖。”
晚上,曾敬淮哄着人睡着了,才慢悠悠地去了楼下。
曾至严把报纸放下,又看了眼楼梯上面,“睡着了?”
曾敬淮颔首。
黎叶然啃着苹果,说:“别废话了,快说吧,这孩子你到底上哪儿抢的?”
曾敬淮说:“他是一个<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奶奶在不久前去世了,就在贫民窟,我就想把他带回来。”
曾至严摸着下巴,“世界上那么多的孤儿你不带回来,怎么就把...小孩叫什么来着?”
曾敬淮嘴角隐隐约约的有着笑,“叫小鱼,吕幸鱼。”
“幸福的幸,小鱼的鱼。”
黎叶然把果核丢进垃圾桶,“好听。”
“你不是在准备留学吗?不去了?你准备了这么久。”黎叶然看向他。
曾敬淮垂眼,嗓音沉沉:“再说吧,暂时不会再去了,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里。”
曾至严不干了,他立刻道:“不放心?有什么不放心的?”
曾敬淮没有说话,小孩儿这么小,又是从贫民窟抱回来的,肯定心思会敏感许多,他要是不细心照顾的话,肯定会悄悄受许多伤。
“行了行了,那他怎么叫我啊?”这才是黎叶然最关心的问题。
曾至严还开老婆的玩笑:“叫什么,叫奶奶啊。”
“滚啊。”黎叶然一脚踩上他的。
初夏,小孩儿风风火火地从车上下来,跑进了熙园大门。
黎叶然正在前厅做瑜伽,看见他跑那么快,皱起眉:“跑那么快干什么?摔了怎么办?”
吕幸鱼背着书包,倒进沙发里,喘着气,声音还是在少年的变声期,又甜又涩,“我知道了妈妈。”
女人穿着瑜伽服,走到他面前,“我听你们老师说,期中考试成绩已经改出来了,你考了多少分?”
吕幸鱼身子僵硬起来,他屁股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道:“听、听谁说的?”
“还没改出来啊。”他心虚得都不敢抬头看。
黎叶然直接把他身后的书包链拉开,快速地将卷子拿出来,扫了一眼后,火气直往头顶蹿,“八分?!”
“数学八分?!”黎叶然的声音尖利得快要穿破屋顶。
吕幸鱼在她拿起卷子时就飞快地跑到大门口了,女人看过来的眼神犀利,“吕幸鱼!初一的数学你考八分?!”
小孩儿扒拉着门框,诺诺道歉:“对不起嘛妈妈,我真的不会写。”
黎叶然脑子都要被气晕了,插着腰要过来抓他。
吕幸鱼急忙往院子里跑,恰好这时候曾敬淮下班回来了,他没跑两步就撞在了男人怀里,看见他后,像是看见了救星往他背后躲,“哥哥!救我啊啊啊啊,妈妈要打死我了。”
曾敬淮下意识把他护在身后,黎叶然捏着卷子冲上前来,“给我出来,你们班主任给我打过多少次电话,说你上课睡大觉,我都没找你算账,这次考个八分回来。”
她气得精致的面容都扭曲起来,鬓边散落了几缕发丝,指着曾敬淮:“快点,把他给我交出来!”
“都是因为你这个哥哥一天到晚地惯着他,学了一身的坏毛病。”她走近,把卷子一巴掌拍在曾敬淮的脸上。
“嘶。”曾敬淮蹲下来把卷子捡起,洁白的卷面上,一个血淋淋的八分突兀地摆在写得歪歪扭扭的吕幸鱼旁。
吕幸鱼害怕极了,躲在他身后,这次要是被抓到,肯定屁股都会被打肿的。
曾敬淮慢条斯理地将卷子抚平,然后叠好,“您别着急,我会好好教他的。”
黎叶然柳眉倒竖,“你教?你每次都是:“宝宝你乖~不要上课睡觉了~要认真听讲~。”黎叶然阴阳怪气地学着,她声音拔高,“你滚远一点吧,靠你?教的出来个什么?”
“那也不能打他,我知道该怎么办,您不用担心了。”曾敬淮敛起眉,语气温和,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他护着身后的人,带他去了楼上。
黎叶然留在原地,都快被这两兄弟气晕了。
第70章
吕幸鱼这么大了还坐在哥哥腿上撒娇, “我真的听不懂嘛,我都不会写数学。”他眼皮耷拉下来,看起来很沮丧, 又抱着哥哥的手臂告状, “我告诉你吧哥哥, 数学老师上课还偷偷瞪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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