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敬淮现在懒得和他做这些口舌之争。
曲遥率先起身,拿着签过字的文件走了出去。
何秋山说今年过年去暖和一点的地方,就不在港城过年了。吕幸鱼还有些不高兴,总觉得在外面过年没有在家里有气氛。
最后还是何秋山妥协,等过了除夕再出去。
江宅的后院有一片花圃,吕幸鱼之前在熙园替曾至严的花浇水,曾至严也会教他,每种花一天浇多少水合适,不过在教施肥时,吕幸鱼就不干了,嫌气味大。
雪停了,吕幸鱼就跑到了后院去,看那些被雪压下的花枝,院内有一颗腊梅树,熙熙攘攘的雪花铺在金黄的花朵上,吕幸鱼跳起来,刚好碰到树枝。
冰凉的雪花融化在指尖,他张开嘴,抿在齿间,有些涩,还带着一点儿花香。
可他摘不到头顶的花,正打算去屋里找何秋山,在转身时,有人叫住了他的名字。
“小鱼。”
他回过头,曲遥站在铁栏门外,透过栏杆的缝隙看着他。
他跑了过去,“小遥?你怎么来啦?”
曲遥脸上有着笑意,他穿着黑色的大衣,撑着一把伞,脖子上系着一条格纹围巾,大病初愈,他的脸色依然环绕着病气,握着伞柄的手指苍白。
吕幸鱼两只手握着栏杆,他往下看了眼锁头,这把锁被佣人锁上了,他没有钥匙。
曲遥说:“我去了你家,结果你不在,猜测你应该在江家,所以就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
曲遥从大衣兜里拿出来一个盒子,从栏杆里递进来给他,“生日礼物,迟了很久了。”
吕幸鱼脸上扬起笑,酒窝都露了出来,他接过,“谢谢,我打开看了哦?”
“嗯。”
盒子被打开,里面是一个水晶球,里面是一个小人,穿得圆滚滚的,捧着脸憨态可掬地蹲在树下。
吕幸鱼好奇地打量了一遍,曲遥伸出手去,打开了水晶球背后的开关。
顿时,水晶球内飘起了一张张钞票,吕幸鱼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好特别的礼物,这个是定做的吗?”
“居然飘的是钱诶。”
曲遥收回手,“是定做的,当时那个设计师还觉得我俗气,说哪有天上下钞票的。”
吕幸鱼嘟了嘟嘴,“什么意思?为什么俗气?他难道不喜欢钱吗?”
“那我就是俗气怎么办?”吕幸鱼看着他,天空飘起细小的雪花,落在他温热的脸颊上又悄然融化。
曲遥与他目光相撞,抱着盒子的青年在雪地里盈盈动人,吕幸鱼的睫毛上沾着几颗白色的雪,他叽里咕噜地说着话,花瓣似的唇肉红润鲜活,掀出一条殷红昳丽的缝隙。
伞面倾斜,下一瞬落在了雪里。
吕幸鱼的话语声被迫中止,呼吸声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男人距离他很近,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的睫毛。
曲遥两手握着栏杆,俯身透过铁栏,微凉的唇瓣落在了他的下唇上。
唇瓣那么凉,呼吸却分外灼热,男人闭着眼,白色的雪花很快就洒在了他虔诚的眉眼间,他慌张地压住自己急促的心跳,像一个青涩的求爱者,不沾一丝的欲望,呼吸中充斥着甜腻的梅花香。
匆匆几秒,他便直起了身子,看着吕幸鱼手足无措地站在里面。
他把伞捡起来,对着他笑了下,“快进去吧,在下雪了。”
吕幸鱼应了一声,抱着盒子,跑了进去。
结果一进去就撞上了江承,男人居高临下的睨着他,眼神落在他的唇瓣上,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吕幸鱼捂住嘴,瞪着他,闷声道:“你不准告诉何秋山。”
江承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像是能透过他的手一样,看他的嘴巴,他眼眸垂下,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好半晌才应了声:“哦。”
第65章
转角进了客厅, 何秋山与江由锡正一前一后的从楼上下来,男人走在前面,穿着浅灰色的羊毛衫, 见他与江承站在一起, 表情微凛, 他走过来, 搂着吕幸鱼的脖子,让他靠近自己怀里, 眼眸紧盯着江承,低声问吕幸鱼:“去后院玩的吗?脸颊这么凉, 不记得自己感冒刚好?”
吕幸鱼的脸贴着他的衣服, 怀里还抱着盒子, 他嘟囔着:“后院那个梅花我摘不到,待会儿你帮我摘几支。”
何秋山捏了捏他的脖子, “好。”又带着人去了餐厅,边走边说:“你看你脸这么凉, 怎么不戴围巾?脖子都快冻僵了。”
江承站在原地,眼看着两人亲密无间地离开,眼皮了无生气的垂着。
今晚是在江家过夜, 腊月二十八了,再过一天就是除夕,江由锡让他们除夕夜一定要回来吃饭。
江由锡的性格就像小时候常见的说一不二的大家长类型,与曾至严的性格大相径庭,吕幸鱼其实是有些怕他的,他靠在何秋山的肩头, 无聊地抓着他的手指在玩。
这两人下了餐桌也在谈公事,时间长了他也不乐意了, 郁闷地拽了拽他的手指。
何秋山抓住他的手指,安抚地揉捏,“时间不早了,小鱼也困了,我们先上楼了。”
“去睡吧。”
江由锡看着两人的背影,面色复杂,随后又靠在沙发上,长叹了口气,年过五十的脸庞上浮现出了深深的疲惫,“这都是些什么孽缘啊。”
何秋山摘下的梅花被插在了花瓶里,吕幸鱼把它搁在了卧室的床头柜上。
金黄的花瓣上附着一层水光,似乎是雪还未化开,卧室温度偏高,水滴汇聚而下,湿哒哒地滴在了床头柜。
沁人的花香与情谷欠蒸腾而出的腥香,缠绵地交织在一起,吕幸鱼脸蛋酡//红,脖颈细弱,费力地仰起,何秋山亲他亲得十分凶狠,卧室里几乎全是他吞吃吕幸鱼舌头的水声。
青年被他抵在床头,手臂绵软地搂着他的脖子,男人就跪在他的身前,宽大的后背挡去了大半风光,唯独露出的一双腿,纤长无力地搭在床面,连脚腕上都是一圈红痕。
青年的眼睛湿润,泪水将眼珠都浸得亮晶晶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泪珠,看起来委屈极了。唇肉被自己咬得鲜红欲滴,何秋山看了又心疼,手掌贴着他的脸颊,把自己的拇指塞进了他的嘴里,“不准咬嘴巴了。”
凌晨夜里,后院的腊梅树下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男人抬手摘了几支梅花,夜里下的雪没一会儿就覆在了他的肩头,连着将花瓣一起堆砌。
凶戾的眉眼间也变得白花花的,他拿指尖把花瓣上的雪拂去,吊着眼皮看了好半晌。
冻得发白的唇瓣僵硬地碰上在手里摇曳的花蕊。
江承手里捏着花枝,深夜楼梯间没有开壁灯,他借着窗口倾泻的路灯光慢慢往楼上走着,在路过二楼拐角时,零星的声音从对面房间传了出来,他脚步顿住,转过头,黑暗里的一双眼睛像是能与听感共鸣,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可他却觉得五脏六腑都是疼的。
他脚步滞涩地走近这间房门口,在胸腔急速地震荡下,他听见了青年的吟声,像是一根绷紧了的音弦,在男人有意拨弄下,无法承受而释放出的乐声。
花枝粗粝,在他握紧时产生细微的摩挲,掌心火辣辣的疼痛非但没让他的眉眼清明下来,他看着手里的花,面无表情地把手伸了进去。
幽暗的长廊里,男人靠着门,灼热的吐息声响彻黑夜。
他粗暴,神情颇有些不耐,但从动作来看倒是享受得很,他喉结滚动,刚刚在院外覆下的雪花,混着汗液滚滚落下。
手心一片湿热,他扯唇笑了下,卧室内的声音也悄然停了下来。
他抬起握着花的那只手,指尖肮脏的液体,被他一点一点染到了开得娇艳的花瓣上。
三人沉默地吃着早餐,江由锡率先擦了擦嘴,说:“今天上午还有一个会要开,我就不去了。”
“明天就是除夕了,我在家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准备的。”
何秋山点了点头,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他,想了想还是说:“你看着小鱼点儿,下雪天,不要乱出门。”
江由锡一愣,“好。”
江承低着头,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门口。
知道他恢复记忆的人,只有吕幸鱼一个。
吕幸鱼中午饭是在房间里吃的,他还嫌太多了,结果幸运直接给吃完了。
“我服了。”吕幸鱼头疼地把狗拉开,端着碗下楼,和佣人说这个碗应该是不能要了。
他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结果就被下来的江由锡叫住,“上哪儿去?”
吕幸鱼回过头看他,“出去玩啊。”
“不行,江泊潮交代过,不让你出去。”
“?”吕幸鱼想反驳两句,可看对方不苟言笑的模样,还是没骨气地算了,不太明显地跺了跺脚就跑上楼去了。
江承交叠着手臂趴在二楼的栏杆处,看见这一幕笑了几声。
吕幸鱼跑上来后,看见他后,往后退了一步,“你在这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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