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眼看着这些照片,小孩儿蠢兮兮的,被这个孽种骗得团团转,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后来因为曾氏施压,他被迫出国。


    等回来时,却意外见到了长大后的吕幸鱼。


    不过也没长多大,看起来比照片上也聪明不了多少,躲在曾敬淮后面,眼神有些瑟缩,却格外稚拙。


    看起来很不想让别人看见他。


    他偏不让人如愿,歪头看向他,问曾敬淮他是谁。


    果然,这人愤怒地瞪了他一眼,模样比那死板的照片更加鲜活。


    他愉悦地笑了笑。


    他俯下身,冰凉的唇瓣碰上对方的,吕幸鱼慌乱的偏过头。


    病房门大开,何秋山脸上笼罩着怒意,阔步从门口走进来,拎着曲文歆的领口就将他摁在墙壁上,“曲文歆!你找死!”


    曲文歆不甚在意道:“那你弄死我。”


    他眼神暧昧的扫了眼他身后,说了一句似曾相识的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我只是亲了一口他,又没有伸舌头,你就这么生气。”


    他笑了下,“你有什么资格生气?轮得到你吗?当初曾敬淮看见我俩偷/情都没敢说什么,你配吗?”


    吕幸鱼惊愕地瞪大眼,这个疯子!


    何秋山的眼中燃起熊熊大火,胸膛剧烈起伏着,抓着他领口的手猝然掐紧他的脖子,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恨得咬牙,巴不得就这么掐死了他。


    吕幸鱼慌忙地跑了过去,拦着何秋山,“别别别,秋山哥哥,别掐了!再掐他就死了!”


    曲文歆仰着头被制衡住脖子,脸上通红,嘴角却诡异地挑着笑。


    何秋山目眦欲裂,力度大到指尖都陷进了对方的脖颈里,吕幸鱼是真的怕曲文歆被掐死,“曲文歆!你疯了吗?”


    对方毫无反应。


    他气愤地冲何秋山道:“你是真的要杀了他吗?”


    “行,你弄死他吧,到时候你蹲大牢,老子又去和曾敬淮结婚。”


    何秋山的头猛然转了过来,怒道:“你敢!”


    吕幸鱼有些心虚,但看曲文歆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大着胆子上前去把何秋山的手掰开。


    曲文歆扶着墙,脖子上印着几根青紫的手指印,他呼吸粗重,咳嗽的声音,充斥整个病房。


    他嗓音嘶哑,还在不知死活地挑衅:“不和曾敬淮结婚,和我结婚行吗?”


    何秋山握紧拳头,在挥出去时被吕幸鱼拦下,“曲文歆!你---”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苍白沙哑的声音陡然插//了进来。


    吕幸鱼愕然地转过头---


    曲遥虚弱无力地撑在床上,脸上环绕着浓重的病气,他皱着眉看向这边,神情疑惑。


    医生护士们鱼贯而入地进入病房,替刚苏醒的曲遥做常规检查。


    曲文歆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脖颈布着骇人的青紫,与他阴冷的神色相互交映,引得路过的人们频频侧目。


    吕幸鱼现在可懒得管他,他站在何秋山身前,一脸的心虚。


    何秋山的手臂因为刚刚太过用力,现如今垂下后,血液正急速流动着,手腕抽搐,隐隐作疼,他站在窗边,冷风迎面吹来,仍然浇不熄他满心的怒火。


    与无数次被背叛后的妥协与束手无策。


    香烟的雾气随着寒风盘旋散开,他垂着眼,声线低哑:“他是在挑衅我,还是真的有这回事?”


    吕幸鱼被窗口一半的玻璃遮住,他眼看着何秋山的嘴唇被风吹到泛白,“挑衅你是真的.....”


    何秋山睨着他,青年支支吾吾地又说完下半句:“被抓住偷情也是真的......”


    夹着烟身的手指一颤,随后烟头湮灭在男人被冻得僵硬的掌心内,灼烧皮肉的声音让吕幸鱼的心停滞下来。


    他眼中蓄起泪,用力掰开他的手掌,布满粗茧的手心已然被烫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口子,伤口一圈的皮肉都被烧得蜷起。


    滚烫的泪珠从吕幸鱼脸上滑下,又被他的手掌接住,“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不疼吗?”


    何秋山的手抽离,下一刻搭在他的脖颈上,微微用力,迫使着他抬起头来---


    男人的面容依然平静,眼眸如同一团湿黑粘稠的墨,正映出他现在哭得楚楚可怜的模样,指腹擦去眼下的泪,他嗓音极轻,却藏着弥天盖地的狠戾与疯狂:“再有下次,我一定会杀了他。”


    孱弱细白的后脖被他宽厚的手掌轻而易举地掌控住,年少落魄,每一根手指的指腹上都覆有一层粗茧,如今正摩挲在青年莹白如玉的肌肤上,激起一片骇人的战栗。


    曾敬淮那个废物,奸夫都寻衅到家门口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何秋山没有兴趣进病房去与人叙旧,只在外面替吕幸鱼扣好羽绒服的扣子,又擦了擦他脸上残余的泪痕,叮嘱道:“时间不早了,待会儿还要回家吃饭。”


    最后,他抬眼看向吕幸鱼,“注意分寸。”


    吕幸鱼眼珠直转,点了点头,进去时,本想把门关上,但见男人站在门口丝毫微动,又拉开一条细缝。


    曲遥半靠在床头,见他走过来,脸上露出笑。


    “小鱼。”


    吕幸鱼应了一声,随后坐在床边,“你不知道,我每周都来看你,每次你都不和我说话。”


    他鼓着腮,秾丽的五官释放出以往面对他时,曲遥熟悉的稚气。


    曲遥有些吃力地支起身子,过来拉了拉他的手,还轻轻晃着,“对不起。”


    也不知道为的哪件事,哪句话道的歉。


    吕幸鱼抿起唇,余光扫了眼门口,哼了一声,“还以为你今年要在医院过年了。”


    “我都想好了,要是你除夕还不醒的话,我就再也不来医院看你了,反正我来你也不会理我。”吕幸鱼看向他,又补上一句,“不过除夕当天我会来的。”


    “最后一次。”


    曲遥看着他,觉得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变过,他说他恨自己,却会在每一次自己靠近他时,悄悄掉眼泪。


    就像小时候他生气,赌气说绝交一样。


    只是在这一次,他尝到了噬骨的疼痛。


    “小鱼,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好,我...我很喜欢你这个朋友...”曲遥看着他,声音低哑,喉管艰难吐息着。这么多年,他都陷在一个两难的境地,他也曾想过坦白一切,可看着小孩儿没心没肺的笑脸时,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制住。


    拍下的一张张照片都在诠释着他有多罪无可恕。


    吕幸鱼笑了下,主动摸了摸他高挺的鼻梁,歪着头看他:“你不会要哭了吧?”


    曲遥说:“真哭了怎么办?”


    “不过我哭起来肯定不像你,停都停不下来。”他看了眼吕幸鱼有些红的眼睛说道。


    吕幸鱼别过头,“你经常见到我哭吗?”


    曲遥说:“你说呢?你在我面前哭得还少吗?”


    “每次把脸哭得又湿又红的,鼻涕眼泪糊一脸,看起来真的很像打架打输了的猫咪。”他评价道。


    吕幸鱼不高兴了,甩开他的手,“我哄你呢,你怎么这么不给面子?”


    “好好好,我不说了。”曲遥从善如流地道歉。


    元旦节的时候,何秋山和吕幸鱼去给奶奶扫墓。


    何秋山在扫墓前积的雪,耳边是吕幸鱼絮絮叨叨的控诉---


    “奶奶你知道吗?何秋山当上大老板了,可有出息了,不过他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还敢给我甩脸色看,明明以前还是穷光蛋的时候很听我的话的。”


    “果然男人一有钱就变坏。”


    “再这样下去,恐怕以后我都得看他脸色办事了。”


    何秋山忍不下去了,放下扫帚,和他并排跪在一起,沉声道:“您别听他乱说。”


    “他一点都不听话,生病不想打针就算了,还偷偷吃冰淇淋,被逮住了还要撒谎说是幸运要吃。”


    “我不过把冰淇淋丢进了垃圾桶里而已,他就说我甩脸色。”


    “奶奶,您不能听他的。”


    何秋山居然也这么幼稚了。


    吕幸鱼瞪他一眼,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男人一把从地上捞起来,“好了别跪了,待会儿又感冒了。”


    “哼。”


    何秋山拂去他鼻尖的细雪,又蹭蹭他泛红的脸颊,“怎么今年不许愿了?”


    吕幸鱼又笑起来,睫毛弯弯的,“不用许了,我想要的都有了。”


    曾氏在元旦后开过一次股东大会,针对曲氏在渝怀的融资人的变更。


    不止是在渝怀,曲氏在国内的资产都已经完全变更。


    会议室里,曾敬淮签下文件,其他股东都已经离开,只剩曲家兄弟两人。


    他撩起眼皮,把文件合上,“去了就别再回来了。”


    曲文歆脸上泛着湿冷的笑,他说:“那不一定,再说了,我这次可不是因为曾氏出国,国外的生意一直由职业经理人打理,我也是时候去看看了。”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得看小鱼,他想我了的话,我当然会回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