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趴在床上,又控制不住地想要叫,又被身后覆下的男人捂住嘴,男人低沉的嗓音近在咫尺:“嘘--待会儿被幸运听见。”


    吕幸鱼眼睛憋得又湿又红,嘴巴被捂住,只能靠着鼻腔呼吸,他仰起头,胸脯剧烈地起伏着,鼻腔间稀薄的空气被尽数裹走。


    今年的圣诞节,吕幸鱼早早地就开始在熙园布置了,前厅的壁炉前有一颗巨大的圣诞树,上面金闪闪的,还挂了许多小礼盒。


    吕幸鱼就坐在下面,将礼物包装好,一个一个挂在树上,幸运就趴在一边,一双狗眼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曾敬淮下了班回来,看见家里四处都挂了彩带,还贴了一些带有节日氛围的贴纸,他走过去和吕幸鱼一起坐在地上,他伸手去碰树上的礼盒,却被吕幸鱼打了下手。


    吕幸鱼说:“不准碰,这是要在圣诞节当天才可以拆开的。”


    “原来是这样啊,宝宝,那我可以多拆几个吗?”曾敬淮问。


    吕幸鱼聚精会神地在包装礼物,他点点头:“可以啊,不过拆礼物前要向圣诞老人许愿。”


    过了几秒,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看他,皎白的脸蛋被壁炉烤得红彤彤的,他说:“不过许愿的时候不要把愿望念出来哦。”


    “那样会不灵的。”


    第50章


    幸运在冬天穿上了新衣服, 本来这段时间被吕幸鱼养得就够胖了,现在穿上毛绒绒的衣服,吕幸鱼又抱着它, 一人一狗都像两个圆滚滚的球。


    方信乐不可支地跟在他们身后, 吕幸鱼听见笑声了还会回头来瞪他。


    幸运在他怀里扑腾着要下来, 吕幸鱼猜它肯定是要拉粑粑了, 颐指气使地让方信收拾。


    幸运一天天的营养过剩,吃的香, 拉得臭。方信蹲在地上,眉毛拧作一团, 吕幸鱼也嫌弃太臭了, 自顾自地往前面走了。


    北区廉租房这块, 工人们已经回家过年了,围栏上也铺了一层厚实的雪, 吕幸鱼站在巷口,这条道他记得是很窄的, 两侧建筑被推平后忽然就变得空寂了好多。


    漫天大雪覆下,洇湿了这条他踩过无数次的窄道。


    “诶,是你啊。”一名穿着红色大衣的女人路过他时, 惊喜地看着他。


    女人的头发垂落到腰间,中间还有着波浪卷,似乎是以前烫的头发长长了。


    吕幸鱼看向她,女人的面容似曾相识,他努力回想了一番,女人一笑, “你不记得我了?”


    “我以前就在你家楼下单元门对面开照相馆。”


    吕幸鱼讶然,怪不得这么眼熟, 他摸了摸脑袋,“姐姐,你还记得我。”


    女人身材高挑,一如既往的时髦,她口红鲜丽,牵起一个风情的笑,“当然记得你了,你多可爱啊,每次你出门我都能看见。”


    吕幸鱼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女人看见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你结婚了?还是和那个姓何的年轻人吗?”


    吕幸鱼的笑容僵住,他摇了摇头。


    气氛凝滞了几秒,女人又说:“哎,可惜了,我瞧着那小伙子还挺帅气的,又踏实肯干。”


    “不过没关系,看你这圆圆的小脸蛋,肯定婚姻也很幸福了。”


    吕幸鱼身上穿的无一不是曾敬淮精挑细选后安置的,女人有几分眼光,她当然也看得出来价值不菲。


    “你还在开照相馆吗?”吕幸鱼问她。


    女人把发丝勾到而后,一副无奈的样子,“对啊,老本行嘛,不能丢了手艺。”


    “诶对了,我还给你拍了一张照片,本来想自己留作纪念的结果好像是前年夏天你......”她话没说完,方信牵着狗就走到了吕幸鱼身边,“走吧,天快黑了。”


    女人的话止住,见着方信她还以为是吕幸鱼的丈夫,所以并没有说完。


    吕幸鱼对她挥了挥手,“拜拜,下次见。”


    女人也笑着和他挥手,“下次见。”


    她看着两人上了那辆豪车,叹道:“诶,这辆车恐怕小何打一辈子工也买不起。”


    她后来也买过许多ccd,第一台是前年收的二手的,也就是廉租房拆迁的那年,吕幸鱼从单元门楼下蹦蹦跳跳地往巷口跑去,不知道什么事那么开心,她也跟着笑,小孩儿回过头来,笑得天真可爱,她拍了下来。


    不过还是在前年,那张照片被小何带走了。


    她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他。


    圣诞节当天,吃过晚饭后,曾至严、曾敬淮,甚至还有方信与沈为白,四人排着队站在圣诞树下。


    按长幼顺序第一个是曾至严。吕幸鱼穿着一身红彤彤的圣诞老人装,戴了一顶尖尖的帽子,却又因为帽子太软,尾部耷拉了下来,垂落了一个白色的小球。


    吕幸鱼脸上贴着胡子,他说:“好了爸爸,闭上眼睛许愿吧。”


    曾至严一脸无奈地闭上眼,合拢手掌,在心里默念,我许愿,希望明年不要再有这个令人尴尬的环节了。


    他睁开眼睛,吕幸鱼把一只袜子递给了他,里面塞得圆鼓鼓的,袜子还很眼熟,他拈起一角,打量着:“怎么这么眼熟?”


    吕幸鱼笑得很坏,脸上贴着的胡子都在抖,“哈哈哈,你自己的都认不出来了?”


    曾至严脸一黑,想收回手,吕幸鱼眼疾手快的将东西塞在了他怀里,“拿去拿去,这是你的礼物。”


    “不是,把礼物塞在袜子里?”


    “还是穿过的?!”曾至严抱着袜子,一脸不可置信。


    吕幸鱼叉着腰,小脸抬起,“本来就是塞在袜子里的啊,这是习俗,而且我都没嫌弃你的臭袜子,你自己还嫌弃上了。”


    “我又不崇洋媚外。”


    “好啦好啦,下一个。”吕幸鱼把他推到一边。


    曾敬淮走到最前面,吕幸鱼还没说话呢,他就率先把眼睛闭上准备开始许愿了。


    吕幸鱼不满,走到他身前去,踮起脚尖,伸手把他眼皮撑开,气鼓鼓的:“我还没说开始呢。”


    曾敬淮短促地笑了两声,宠溺道:“好,你说。”


    吕幸鱼这下开心了,他收回手,“开始吧。”


    男人这才把眼睛合上,虔诚地在圣诞树下面许愿。


    他许的愿望太长了,吕幸鱼足足等了有一分钟,他不禁开口催促:“好了没啊?你许太多,圣诞老人会觉得你贪心的。”


    曾敬淮睁开眼,棕色的眼眸里迎着男孩儿颇为稚气的模样,他说:“我许完了。”


    他走到吕幸鱼身边,弯腰在他额头上亲吻,“圣诞老人会不会觉得我贪心不重要,你不觉得就好。”


    他轻轻扯了扯吕幸鱼脸上贴着的胡子,“今天你才是圣诞老人。”


    吕幸鱼脸红,把袜子塞进他怀里,磕磕绊绊道:“下、下一个。”


    方信走上前,直挺挺地站在那。


    吕幸鱼:?


    “许愿啊,看着我干嘛?”


    方信木着脸:“不是要听你指挥吗?”


    “好吧好吧。”吕幸鱼说:“开始吧。”


    方信闭上眼,今年的奖金可以多发一点吗?


    幸运可以不要再乱撒尿了吗?


    大小姐可以再听话一点吗?


    还有最后一条,细微大小姐能永远这么开心。


    他睁开眼,主动向吕幸鱼摊开手,“我的礼物。”


    吕幸鱼从树上摘下一个礼盒给他,“便宜你了,我可没有你的臭袜子。”


    方信笑了出来,握着礼物走到了一边。


    沈为白的愿望很简单,涨工资涨工资涨工资。


    吕幸鱼给了她一个足有别人两倍大的盒子,她受宠若惊的接过:“谢谢,谢谢小鱼,啊不是,谢谢夫人。”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吕幸鱼戴着帽子有些热了,他摘了下来,趴在沙发上看他们拆礼物。


    看来是真的累了,也不说话,脸蛋红红的,水润的眼珠跟着他们的动作移动。


    曾敬淮拆开,是一张银灰色的手帕,他拿起来,俊美的面容忽然露出笑。他弯腰在吕幸鱼的脸蛋上亲了亲。


    吕幸鱼水蒙蒙的眼睛眨了眨,问道:“我的礼物呢?”


    曾敬淮说:“在卧室里,你先去找找。”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去了楼上,结果在卧室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他气呼呼地坐在床下的地毯上。


    幸运叼着一只袜子跑了过来,是曾敬淮的另一只。


    吕幸鱼从它的嘴里抢了过来,灵机一动,让你不给我礼物。


    他拿着袜子去往了书房,他推开门,径直走向桌后,想着把袜子丢进他的抽屉里。


    他脸上带着干坏事的笑容,猛地拉开抽屉。


    抽屉里的照片随着剧烈地抽动,晃荡了一下。


    他嘴角的笑在看见这些照片后僵硬地凝住。


    好半天都没回过神,里面层层叠叠的照片几乎将整个抽屉铺满,他伸出手,僵直着手,从里面拿出一张来。


    上面日期是十二年前的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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