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文歆喉结攒动,他声音很哑:“如果有一天,我犯了错,你会原谅我吗?”
吕幸鱼好奇地问道:“你会犯什么错?”
曲文歆握住杯子,“假如我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骗我,你能骗我什么?”吕幸鱼笑了几声,眉目绮丽天真。
曲文歆却猛地握住他的手,“一个很大很大的谎言...可能你知道后,永远也不想看见我了。”
吕幸鱼被他抓得有些疼了,他赌气道:“那就永远不要再看见你了。”
曲文歆落寞地垂下眼,修长的手指松开他。却在下一瞬被人重新握住,他抬起头,吕幸鱼笑盈盈的,脸颊上的两圈酒窝甜蜜又纯洁,“小遥,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我很珍惜你的。”
“第一次赌钱,我输了好多,你还记得吗?是对方出老千,然后你悄悄的顺走了那人兜里的钱包。”
“虽然最后你被打得很惨。”吕幸鱼眼睛亮晶晶的,他说:“还好我带着钱包躲起来了。”
“不然那顿打就白挨了。”
曲遥当然记得,其实巷口的那次见面并不是第一次。
而是在照片上,男孩穿着陈旧,眼眶泛红地坐在摩托车后座。
吕幸鱼问他生日礼物呢?
曲遥送他到了车上,又帮他把车门关上,他弯下腰,车窗降下,他说:“礼物还在准备,不过一定能让你满意。”
夏至节后曾敬淮便带着他回了龙湖湾去住。
曾至严原本也想跟着,却被自己儿子拒绝了。
“我和老婆住一起,你来干什么?一把年纪了不懂眼色吗?”曾敬淮说。
曾至严就站在车外边,扒拉着车窗,“诶,你让你爸去住两天怎么了?赡养老人不是你作为子女应尽的责任吗?”
曾敬淮懒得听他说,让方信直接开车走人了。
吕幸鱼没什么朋友,曾敬淮白天又要上班,曲遥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他只能和方信玩。
可是方信就是一个木头,就连讲的笑话,吕幸鱼都听不懂。
听不懂的话,吕幸鱼有时候还会破防生气,闹别扭,把头转到一边不理人。方信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人,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看他。
然后笨拙地探到他身前去,很直男的问一句:“怎么生气了?”
本来想说你怎么又生气了的,但是他下意识觉得这个又字一出口,场面肯定会一发不可收拾。
晚上曾敬淮回来,吕幸鱼早早的就把灯关了,他以为睡着了,就轻手轻脚的去洗漱完,本想抱着老婆美美入睡。
结果一只脚刚上床,就被人踹了下去。
他也是没防备,竟然一脚被踹到了地上。
黑暗中,吕幸鱼的小脸冰冷,“谁让你上来的?”
曾敬淮:“...我...”
吕幸鱼:“闭嘴,我不想听,再吵到我的话,我就把你肠子拉出来打个蝴蝶结。”
好残暴,好冷血。
谁把我老婆变成这样了。
吕幸鱼说完就躺下了,把被子全都裹在了自己身上。曾敬淮重新拿了被子出来,又小心翼翼地上床,等着吕幸鱼熟睡后,在把人抱进怀里。
他捏住怀里人的鼻尖,嘴巴张开呼吸时,他低头吻了吻,“怎么脾气越来越大。”
第二天,吕幸鱼依然是过了七点就把灯关了,窝在床上,就等着男人回来他好撒气。
果然,曾敬淮脚步很轻地推开卧室门,气息逐渐靠近,吕幸鱼蹭的一下坐起来,却意外对上一双湿漉漉的圆眼。
小狗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看见他了还兴奋地呼了两声气,湿乎乎的。
吕幸鱼冷漠的神色逐步瓦解,曾敬淮举着小狗,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喜欢吗宝宝。”
吕幸鱼哼了哼,从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接过这只和曾敬淮手掌差不多大小的狗,“喜欢它,不喜欢你。”
曾敬淮把灯打开,又坐在他旁边,轻声细语地哄:“以后我再忙都会早点回来,宝宝,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
吕幸鱼摸着小狗柔软的毛发,灯光下的小脸盈盈动人,他说:“以后我不开心了,就让它咬你。”
小狗还配合地在他怀里叫了两声。
吕幸鱼有狗了,整天想的都是把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方信也有了新的任务。
如果哪天吕幸鱼累了,他就得负责把狗牵出去遛。
小狗是一条香槟色的异色比熊,很小的一只,毛发柔软蓬松,面部修剪得很漂亮,露出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吕幸鱼买了很多可爱的小衣服给它穿。
曾敬淮问他狗叫什么名字,吕幸鱼抱着小狗,笑得很开心,他想去亲小狗的鼻子,却被曾敬淮拦住了。
吕幸鱼瞪他一眼,抱着狗说:“你爸爸是一个坏人,以后不许亲近他。”
曾敬淮本来心情就很不错,听他这样说,更是笑开了花,他坐到吕幸鱼旁边去,搂着他的肩膀,两人一狗,俨然一副一家三口的幸福模样。
他亲昵地说:“我是爸爸,那你呢?是妈妈吗?”
吕幸鱼脸一红,刚刚他只是顺口说了出来,现在却又支支吾吾的,“我、我也是爸爸。”
见对方眼睛里全是揶揄的笑,他恼羞成怒地去揪他的脸,“啊啊啊你烦死了,我才是爸爸,我是我是!你滚远一点。”
狗狗叫幸运,吕幸鱼还上网查了词典,英文名叫Lucky,曲遥听了后还愣了愣,他开起玩笑:“哟,干儿子还有两个名字啊?”
“lucky,够洋气。”
吕幸鱼得意洋洋地牵着狗,一人一狗都哼哼唧唧的,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没一会儿幸运停下来不走了,吕幸鱼见状,急忙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纸袋,展开后垫在它的屁股下。
等幸运拉完,吕幸鱼面露难色,他屏着气,看来是因为粑粑太臭了,憋得脸蛋都红了,还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干呕,他把纸袋合上,又拿出湿纸巾把幸运的屁股擦干净,拍拍它屁股,“脏死了,臭幸运。”
曲遥抄着手,看他有条不紊的动作,不禁笑了笑,小孩儿也会照顾人了,哦不是,照顾狗。
吕幸鱼把口袋扔到了宠物粪便箱,他仔仔细细地把自己的手擦了一遍,自言自语道:“原来带孩子这么难,真不该想我小时候那么调皮我奶奶是怎么受得了的。”
曲遥若有所思地,他没见过吕幸鱼的奶奶,不过和他刚认识时,这小孩儿真是有够调皮的,胆子小,但是脾气又大。
吕幸鱼抱着幸运,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和狗说些什么悄悄话,幸运也很活泼,四只脚掌踩在他的大腿上落下了不少的泥印,一个劲儿地跳,往吕幸鱼的脸蛋上亲。
吕幸鱼被逗得眉眼弯弯,酒窝深陷,粉白的脸蛋上湿漉漉的。
曲遥把手机拿出来对准他,情不自禁道:“小鱼,看这里。”
吕幸鱼脸上带着笑,看向他。
‘咔嚓’一声,曲遥盯着屏幕里已经定格的他,也不由得和他一起笑了起来。
夜晚,吕幸鱼被方信接走了,他一个人从中心花园徒步走回了家。
一路上他都在看吕幸鱼的照片,开心的,恼怒的,发脾气的,撒娇的,他一张张滑动,削薄的唇掀起弧度。
他手机里有很多吕幸鱼的照片,日期竟可以追溯到八年前。
客厅没有开灯,他鞋也没脱,就这么蜷缩着躺在了沙发上,屏幕上的男孩儿脸蛋被风吹得开裂,抱着一口袋的塑料瓶,脑袋从口袋后面探出来,眼神澄澈,乌黑的眉毛有些杂乱,可能是东西太重,脸蛋泛起红晕。
背景是在贫民窟的老街。
神态懵然又娇憨,被人悄悄地拍了下来。
是一张很老的照片,曲遥也是趁人不注意,在办公室里用手机拍下的这张原件。
上面还有日期,竟是十二年前拍摄的。
曲遥在黑暗里,拇指在男孩泛红的脸上来回摩挲,眼眶干涩,却在眨动时又掉下湿热的泪水。
他握着手机捂在沉沉跳动的心口处,喃喃自语,对不起。
吕幸鱼拍了幸运的好多照片发朋友圈,曾敬淮看见了又开始吃醋。
晚上抱着人小发雷霆,“都不拍我的照片,也不发朋友圈。”
“你老公还比不过一条狗吗?”话里的酸味可以拿来腌咸菜了。
幸运就睡在床前的地毯上,听见他这么说,还在下面蹦蹦跳跳的,想要上来。
吕幸鱼靠在他怀里,闻言拉着他的手掌,破天荒地哄他:“好啦好啦,你吃什么醋?你可是我老公。”
曾敬淮不敢蹬鼻子上脸,自己的老婆好不容易这么温柔,他也拿出手机来拍照,两人就靠在床头,屏幕框住两人亲昵的姿势。
曾敬淮立马把这条发了朋友圈,还要吕幸鱼也发。
吕幸鱼发完,还在曾敬淮的脸上亲了亲。
曾敬淮如同天降大喜,立刻把人压在床上亲。
吕幸鱼咿咿呀呀地,床下的幸运太小了,根本看不到自己的主人在干什么,听到声音还以为受了欺负,四只脚都开始扑腾,想要跳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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