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酷暑,他学起车来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曾至严干脆让老师住在了熙园里。
吕幸鱼坐在副驾驶上看她开,见她单手转方向盘拐弯,他拍手:“好帅好帅,老师!”
何方舟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然道:“别学我,刚刚是错误的方法,拐弯一定要两只手一起握着方向盘知道没”
吕幸鱼面上点点头,但是心里可不这么想,等他学会他一定要单手转。
学了不过一小时,吕幸鱼光是坐在副驾驶上就有些受不住了,闹着要开回去。
他一下车就跑进屋内,曾至严给他端了一杯果汁,“喝吧,这才学了几分钟就不行了。”
吕幸鱼咕噜咕噜把一杯全喝完了,他像是累极了,倒在沙发上哀嚎:“好累啊爸爸,我好热。”
曾至严看他脸颊被热得发红也有些心疼,“要不等天气凉快一些了再学吧。”
他说完后,半天没人应个声,回头看去才发现吕幸鱼趴沙发上睡着了,脸蛋被压扁,嘴巴嫩生生的嘟了起来。
吕幸鱼一直念着曾佳佳当他仆人的事,第一个月补习完,曾佳佳便作为交换生去了国外,没个两三年回不来。
当然以她的成绩还远远达不到要求,主要还是靠曾至微,給学校砸了钱。
她走的那天吕幸鱼还去送她的,他觉得没什么,曾佳佳倒时哭丧个脸,抱着他依依不舍的,“嫂嫂,我舍不得你呜呜呜。”
“我还没做你仆人的,”
两人这边依依不舍的,曾敬淮拧着眉毛把两人扒拉开,“行了行了,男女有别。”
吕幸鱼帮她擦了擦泪,安慰道:“好啦别哭了,你怎么比我还爱哭。”
曾至微瞧自己女儿那没出息的样无奈道:“该走了大小姐。”
“嫂嫂你会来看我吗?”曾佳佳问。
吕幸鱼去拉自己老公的衣袖,“我们可以去看她吗?我还没坐过飞机呢。”
曾敬淮被他萌得不行,“宝宝过生日的时候我就带你去国外玩好不好”
说起他过生日,曾佳佳跃跃欲试的,像是又打开了话匣子,结果被她妈妈及时拉走了。
吕幸鱼是九月十五的生日。
他还在念书时,经常觉得自己出生的日子不好,九月十五,都已经过了暑假了,他不想自己过生日那天还要去学校念书。
不过无论是周末还是去念书,奶奶都会给他买蛋糕,差不多两个手掌合起来那么大,他一个人都可以吃二分之一。
奶奶说她吃不了太甜,另一个人说不爱吃甜。
他开心死了,觉得他们两个人真是没福气。
植物奶油堆砌起来的蛋糕小小的,他抿在嘴巴里,甜滋滋的,一口一口吃得十分矜持。
旁边那人故意逗他,作势要来抢他的蛋糕,他一慌,捧着蛋糕撒腿就往门边跑。
蛋糕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白腻腻的奶油混在水泥地上,看起来有些恶心。
他趴在地上,嘴巴微张,像是摔疼了,可眼睛却直愣愣地盯着那团脏了的蛋糕。
等那人将他从地上抱起来,紧张地问他摔到哪儿了时,他才醒过神,开始哇哇大哭,哭着让他赔蛋糕。
对方不知所措地擦他的眼泪,慌乱地道着歉。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他哭着在少年的怀里扑腾。
好不容易哄好了人,趁着人去门外拿扫把进来收拾时,他蹲在地上,看着掉在地上的奶油蛋糕,他凑近几分,又悄悄看了看门口,快速地用指尖挑起一点儿最上面的奶油放到嘴巴里。
甜的,没脏。
泪痕遍布的脸颊露出一个稚气的笑,见人还没进来,他又伸出手去蹭了点吃进去。
嘴里不一会儿全是甜腻的奶油味,他小声地哼着,坏哥哥。
少年拿着扫帚偷偷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随后又故意弄出点声响,这才走了进去。
人影逐渐变成一团团光圈,在刺眼金黄的阳光下慢慢消散。
四周寂静无声,只留下一个脏了的奶油蛋糕,吕幸鱼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把整个蛋糕都吃完了。
吃到最后,仿佛那股腻人的甜味也消失了,只尝到了肮脏的灰尘味,他咬着手指,瞳孔里映出空无一人的大门口。
第41章
阿木脸上多了几道疤, 原本木讷的面孔无端多了几分煞气,“曲总,廉租房那边已经正式开始动工了, 并且。”
他顿了顿, 又道:“曾敬淮已经拦截了好几家与我们和合作的公司, 他无非是在告诉我们其他合作方, 他与我们势不两立。”
曲文歆面上没什么波动,“知道了。”
半长的头发被他拢起, 苍白阴沉的面容映在台灯下,他把文件递给阿木, “现在廉租房的项目刚刚启动, 何况我也是股东之一, 他除了在曲氏使绊子还能干什么。”
“放心吧,五年内, 他还动不了我。”
阿木转身离开时又被叫住,曲文歆抬头看他, 一半的脸都隐在暗处,“最近,你一直都待在那吗?”
见他点了头, 又问道:“那有看见他吗?”
阿木摇了摇头。
“出去吧。”
吕幸鱼生日快到了,曾至严问他想要什么礼物。
他说:“爸爸你还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他当然是想要熙园了,曾至严就知道,他说:“你现在去称,看长了十斤没。”
吕幸鱼扁了扁嘴,低下头开始扒饭, 曾敬淮摸了摸他后脑勺,说:“后天我们就出去。”
吕幸鱼抬起头来, 嘴角还沾了饭粒,他眼睛澄亮,问道:“去哪儿啊?远不远?我们会坐飞机吗?”
曾敬淮笑了笑,一一回答:“拉斯维加斯,远,会坐飞机。”
“我知道。”他磕磕绊绊地将这个绕口的地名说了出来,“徐庆之前和我说过,他说你在那里有一个特别大的赌场。”
曾敬淮眼神微动,将他嘴边的饭粒抹去,低声问他:“你想去玩吗?”
吕幸鱼偏过头,一边吃饭一边说:“不想。”
出发前一天,曾敬淮去公司上班了,他留在家里,车也没学,何方舟还来问曾至严夫人今天还学吗?
曾至严笑着摆手:“学什么,他现在兴冲冲的,躲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出去玩。”
地上摆了两个行李箱,明明都装不下了,吕幸鱼还在往里面塞,方信站一边都看不下去了,主动蹲下来将凌乱的衣服拿出来叠好又放进去,“我再拿一个过来吧?”
吕幸鱼整个人都钻到了衣柜里,说了句什么也没听清。
放在一边的手机响起,他过去接起,“喂。”
是曲遥打来的,“小鱼,有空见一面吗?”
吕幸鱼觉得他真是奇怪,他坐在床边,问他:“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话这么规矩了?”
吕幸鱼上次见到他还是在婚礼上,那次之后曲遥就没有再出现在他面前,一个消息一个电话都没有。
他刚认识曲遥时,这人就是个混小子,在巷口里和别人打架,脏污的血迹糊了满脸,他路过时怕的要命,又不敢从他们面前路过,躲在了电话亭里。
等那些人走后,他悄悄躲在墙后去看他,曲遥就靠在石砖前抽烟,抬眼看他时,黝黑的眼眸沉静得骇人。
曲遥适当地开了玩笑,“你现在可是曾敬淮的太太,说话不规矩点你老公饶不了我。”
吕幸鱼哼了哼,他开始选衣服,“你知道就好,我们在哪里见面呀小遥?”他语调上扬,听起来像是一把小勾子在曲遥心里挠了几下。
“在我上次带你去玩的那个茶楼,还记得吗?”
什么茶楼,就是那个让吕幸鱼手心挨了几下的鬼地方。
吕幸鱼挑好了衣服,他说:“好,你乖乖等我吧。”
他把睡衣脱下,午时的阳光透过薄纱似的窗帘,显得他的肤肉愈发莹润,方信一把把门推开,“你看看这个箱......”
他猛地扭过头,“对不起对不起!”
吕幸鱼背对着他,回过头来白他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换衣服,“对不起什么?我有的你没有?”
方信的耳朵通红,旖旎丰润的身体像是还在眼前。
吕幸鱼把衣服换好,与他擦肩而过:“走了。”
方信的耳朵一直红到了车上,吕幸鱼都笑了,从后座上探过身子过来,趴在椅背后问他:“你到底在害羞个什么劲儿啊,你是同性恋吗?”
方信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当然不是,我喜欢女人好吧,你知道我偶像是谁吗?我...”
“行了闭嘴,开车。”
吕幸鱼坐回去,指了指他,命令道:“耳朵不准红了。”
他颐指气使的模样让方信又无奈又局促,他不自然地摸了下耳朵,结果一手的汗。
吕幸鱼下车时让他就留在车上,不用跟着他。
他步子很快,很快就去了楼上,掀开竹帘,曲遥就坐在窗边,看起来又瘦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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