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遥。”吕幸鱼扑了过去,和他紧紧挨在一起,细白的手指放肆地在曲遥脸上揉弄,“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曲遥嘴角扯开僵硬的笑,他都不敢有什么动作,只说:“天气太热,吃不下东西。”
吕幸鱼收回手,又去摸了摸他伶仃的肩膀,“是不是你哥欺负你?”
曲遥一顿,“什么?”
吕幸鱼说:“你哥啊,曲文歆,他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曲遥见他神色无异,稍微放下心来,试探着问:“你怎么知道他和我的关系?”
吕幸鱼抿了一口茶,他面向着他,“曲文歆告诉我的,他说你是他弟弟。”
曲遥不知道曲文歆到底想干什么,此时面对着吕幸鱼,对方清澈的眼珠里是他躲闪的神色,他垂下头,唇瓣干涩,好半天没说话。
吕幸鱼歪头去看他,“怎么了啊?你还没有回答我,他是不是欺负你的?”
他知道曲遥小时候过得不好,看他这样有些焦急,他抬起曲遥的下巴追问:“你告诉我,我让淮哥替你做主好不好?”
“我们现在不比以前了,小遥,我很有钱的,不会再被别人欺负了,我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他的一字一句撞进曲遥的身体里,将他的血肉扎得稀烂。
告诉曾敬淮?他笑他天真,这股天真又像是在嘲笑他的不堪,恐怕曾敬淮只恨不得开车将他碾碎。
曲遥竟是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吕幸鱼摸着他坚硬嶙峋的下巴,不免有些心疼,“你好瘦啊,小遥,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你告诉我吧。”他凑近几分,洁白纯稚的面孔直逼曲遥。
曲遥慌张地错开脸,解释道:“没有,我没有被欺负。”
“我和曲文歆平常不怎么说话。”
吕幸鱼狐疑地看着他,“真的吗?那为什么你会去北区贫民窟,而他却是个大少爷。”
曲遥笑了下,他转头来,轻声道:“因为,因为我也想试试贫民的生活。”
吕幸鱼有些生气,他踹了曲遥一脚,“没事找事。”他并不相信这个荒诞的理由,不过看起来曲遥并不想提起这个话题,便装作信以为真了。
“我今天找你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小鱼。”曲遥脸色忽然正经起来。
吕幸鱼看他这样,也正襟危坐起来,他今天穿的条纹短袖,浅蓝色的,头上反扣了一顶鸭舌帽,有几根头发从帽子的孔洞里钻了出来,愣头愣脑地翘着,他两只手臂规规矩矩地交叠在桌前,歪头看着他,“什么问题?”
曲遥倾身,将他的发丝塞回去,笑着问:“你不是要过生日了吗?想要什么礼物?”
吕幸鱼鼓了鼓腮,他还以为是什么问题呢。
曲遥去戳他的脸颊,“怎么了?不想要?”
吕幸鱼说:“我怎么不想要了,我要贵的。”说完又看他,“你有钱吗?”
思索再三又说了句,“算了算了,心意到了就好。”
曲遥有些不服气,用力揽过他肩:“臭小子,看不起谁呢?”
吕幸鱼被箍得疼了,和他打闹起来,酒窝陷进去,露出一个可爱的漩涡。
曲遥送他下楼,“你一个人来的吗?”
吕幸鱼在他身后蹦蹦跳跳的,心情很好,“不是啊,方信送我来的。”
曲遥眼帘垂下,听见背后的脚步声,无奈道:“慢点,别摔了。”
他回头去看,吕幸鱼站在倒数第三个阶梯上,他说:“我要跳下来了哦,你快让开。”
曲遥听他的话,往后站了几步,吕幸鱼半蹲着,跃跃欲试的模样把他逗笑了,跳下来时,他不禁上前几步,伸出手臂想去护着他。
吕幸鱼稳稳落在地上,瞧见他手后,拉着他站了起来。
方信的车就停在门口,吕幸鱼踏出门槛,又被叫住,“小鱼。”
曲遥站在阴影处,身形萧索,“十五号那天晚上,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吗?”
吕幸鱼微愣,“今年不行,明天我就要和淮哥去拉斯维加斯了,等我回来再一起啊。”
曲遥听后,片刻,唇瓣扯开抹笑,应他:“好。”
车子驶离时,吕幸鱼将车窗降下,趴在窗边冲他笑,“等我回来呀。”
其实还在北区时,他们也并没有在吕幸鱼生日当天一起吃过饭,都是第二天,吕幸鱼才会找他玩。
认识后的每一年曲遥都会准备一份礼物,他送什么吕幸鱼都会乖乖收下,但是还会嫌弃一句,下次干脆直接送钱好不好。
吕幸鱼还没他肩膀高,嫌弃的模样让人看了只想逗他,小孩儿而已,懂什么。
他后退几步,颓然地靠在桌边,回忆酸涩,一点一点腐蚀着他残缺的心脏。
第42章
出发当天, 吕幸鱼被曾敬淮牵着手上了私人飞机。
沈为白和方信一人手上两个行李箱,跟在后面。飞机起飞时,吕幸鱼趴在窗子前, 看着自己逐渐远离地面, 直至升到高空, 他手指抠了抠玻璃, 心头晃开的欣喜又掺杂了几丝惧意。
曾敬淮握住他的手,“怕高就不要看了。”
吕幸鱼的手掌很软, 被他握着捏了捏,他说:“淮哥, 你说我们的飞机会掉下去吗?”
他看见过几起空难事故, 从天上掉下去, 肯定人都摔碎了。他抱着曾敬淮的腰,“我不想死掉。”
刚刚还笑得很开心, 现在又低落起来了,曾敬淮蹲下来, 视线往上看着他,宽厚的大掌贴着他的侧脸,哄他:“宝宝, 不会掉下去的。”
拇指蹭蹭他眼下,又说:“要是真的掉下去了,我会抱着你,你就是唯一的幸存者。”
“我死都不会让你死的。”
吕幸鱼听后,他的脸主动往曾敬淮手心里歪,清甜的嗓音就在耳边, “我也不想让你死。”
方信:......
这是真的在飞机上,什么死不死的啊, 我也不想死。他和沈为白对上眼神,却见对方眼睛里像是冒出了泪花。
方信:“我服了。”
路程遥远,吕幸鱼没一会就困了,曾敬淮抱着他在床上睡着了。
等他醒过来时,周围已然是陌生的环境,他被换了一身睡衣,圆弧形状的大床柔软,挂着轻如蝉翼的纱帐,地上铺有厚实的地毯,他赤着脚下床,推开卧室门正好撞到了曾敬淮怀里。
曾敬淮一把抱住他,“醒了?”
他带着人下楼,“正好吃晚饭,饿不饿?”
吕幸鱼刚睡醒,眼皮恹恹的耷拉着,他打了个哈欠,乖乖地被他牵着下楼,“好饿,淮哥,我们这是在哪儿呀?”
他打量着这座金碧辉煌的房屋,手掌抚上一侧的雕花栏杆。
“加利福尼亚州。”
吕幸鱼愣愣地在餐桌前坐下,“什、什么?”
他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脸颊洁白,呆呆看过来的模样像一个圆润的大福,曾敬淮没忍住低头在他脸颊上咬了一口,“没什么,宝宝只要记得这是你的房子就可以了。”
曾敬淮帮他把盘中的牛排切成一小块儿的,吕幸鱼晃着腿,他两只手臂撑着凳子,左右环顾了一圈,“方信他们呢?”
曾敬淮说:“他们出去办事了,晚饭不和我们吃。”
“好了宝宝,快吃吧。”他把盘子推到吕幸鱼面前,拿毛巾擦了手才去摸了摸他头发。
吕幸鱼早就饿了,他埋头吃了起来,从曾敬淮这个方向看,只见他粉白的腮边一鼓一鼓的。
真可爱。他棕色的眼珠里笑意晕开,愉悦地抿了一口红酒。
趁着曾敬淮去洗澡,吕幸鱼把整个别墅逛了个遍,大厅前方的墙壁里有一个空荡荡的壁柜,但是这个柜子又没有门,吕幸鱼蹲在下面,眼神好奇地往里看着。
“看什么呢?”曾敬淮走到他身后,他套了条真丝睡裤,上衣大敞,还有水珠在他胸膛上挂着。
吕幸鱼蹲在地上回头看他,“好奇怪的柜子,淮哥,为什么没有门啊?”
曾敬淮垂眼看他,小孩儿神色天真得厉害,他也跟着蹲下来,温声道:“这不是柜子,这是壁炉。”
“什么是壁炉?”吕幸鱼问他。
曾敬淮抱着他往楼上走,“壁炉是一种取暖的设施,可以理解为放柴火的炉子。”
吕幸鱼明白了,他被放在床上,男人倾身压下来时,他还扒着男人的肩膀,说:“那我们可以生火吗?”
“淮哥,我还没看过呢,你让我体验一下吧好不好?”他撒娇道。
男人呼吸粗重,唇瓣在他脸上不停地轻啄,可怀里人一心只有楼下的壁炉,他不轻不重地掐住他乱动的脸,“大夏天的生什么火?”
他抱着吕幸鱼,让男孩横趴在自己腿上,粗糙的手指掐弄在男孩的腰肢间,声音喑哑:“先搞点儿水把老公的火灭了。”
吕幸鱼很生气,早上从被窝里爬起来,身上酸痛不说,去照镜子时看见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怒气更是到达了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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