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看着心烦,也把他拉黑了,江承也通通拉黑。


    划到最后,是曲遥,他没有发信息,只是打了很多个电话。


    吕幸鱼没有回过去,只是发了条信息:小遥,你不要担心我,我没事,你一定要发财呀,等你赚了大钱,可以分我点吗?


    呜呜呜呜呜,吕幸鱼含泪发完,然后拉黑了他。


    他扁着嘴,手背擦去泪花。他扭过头,无意间看见旁边座椅下,那个礼盒不见了。他又看向自己座椅下,也是空荡荡的一片。


    吕幸鱼着急忙慌的站起来,白净的小脸上慌得有些失神,伏在椅子上眼睛四处寻找着,周围坐着的乘客都好奇地看着他,他把包包放下,问后座上的人:“请问你有看见我那个白色的盒子吗?外面套着纸袋的。”


    对方摇头,吕幸鱼皱起眉,不对啊,他明明放在何秋山椅子下面的。


    吕幸鱼站在车厢过道,他咬着下唇,眼眶憋得通红,泪眼朦胧间,斜对方那个男人眼神有些飘忽,时不时的瞟过他,坐姿也十分不正常,明明是靠在座位上,腰部却往前拱。


    吕幸鱼擦去眼泪,他看见了那男人手臂缝隙间泄出了一点白,他气愤地走上前去,拉开那男人手臂,猛地把袋子扯出来,“小偷!就是你偷了我的东西!”


    男人没想到他竟然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过来抢了,他面容一僵,周围人的视线全都投了过来,本来火车上的人都是良莠不齐的,这一闹,众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男人恼羞成怒,看他势单力薄,长得又白净,没什么威胁,便说:“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拿出证据来啊弟弟。”


    吕幸鱼抱紧盒子,他说:“滚,谁要和你拿证据,不要脸的东西,有本事和我去警察局。”


    那男人哽住,没料到这还是个硬骨头,被骂得丢了面子,他站起来,伸长了手臂想直接去抢。


    手还没碰到吕幸鱼,就被人用力扼住,他痛呼出声,“哪个王八蛋?”


    抬头看过去,一个身量很高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对方垂着眼皮,一双眼眸阴戾瘆人,他手上用力:“你想干什么?”


    男人被捏得面色扭曲,上身诡异地扭动起来,一个劲的喊疼,嘴里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


    何秋山放开他后,长腿往他膝盖上踹了一脚,男人软手软脚地朝着吕幸鱼跪了下去。


    吕幸鱼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人群中传出此起彼伏的嘲笑声。


    火车缓缓开动起来,车窗外的风景逐渐往后退。


    吕幸鱼把盒子放在了自己的脚尖前,他抱着何秋山的手臂,嘟囔:“我不想坐火车了,好难受。”


    何秋山拿纸巾帮他擦额间的汗,哄道:“下次不坐了,这次因为是没有买到高铁票。”


    他买了冰豆浆,把吸管插上了递到吕幸鱼嘴边,“喝一口,嘴唇干得都起皮了。”吕幸鱼张开嘴把吸管含了进去。


    豆浆冰冰凉凉的,又带着甜味,吕幸鱼的心情舒缓了不少,他脑袋歪到何秋山肩上,没骨头似的靠着他喝豆浆。


    何秋山拖了之前工地上的熟人,问其他地方有没有缺人的,对方说有是有,但在港城西北新区,位置很偏,但包吃饭住宿,工资就是按钢筋工每日三百月结,工人不可以随意出入工地。


    两人下了火车,这儿离工地很近,大概只有一两百米左右,站在火车站门口,何秋山就可以看到前面不远处搭建的脚手架。


    尼龙包的背带深深陷进他的肩膀里,他领着吕幸鱼,两人踩着夕阳余晖往前一步步走去。


    到地方后,何秋山交了身份证复印件,工头是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男人,身量比较高大,露出的手臂黝黑粗壮,他笑嘻嘻的,“我知道你,老刘都和我说了,他说你办事可麻溜了。”


    何秋山笑了下,对方还上前来帮他提箱子,“走吧,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何秋山道了声谢,空出来的那只手去牵吕幸鱼。


    工头姓王,叫王一海,他看着两人牵着的手,也没多看,就说:“环境也只有这样了,将就点吧,你倒是没问题,不过你这小男朋友怕是有点恼火了。”


    “没空调。”


    住的地方就在工地上,空荡荡的地方用蓝色的铁棚搭建了一个两层的小楼,铁皮呈波浪状纹,外蓝内灰,楼梯搭在外面,也是用铁皮做的,十分简陋,外面空地上还有工人们用三角架搭的临时晾衣服的地方。


    楼下的门开着,时不时走出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手里端着饭盒在吃饭。


    吕幸鱼的手心汗涔涔的,他低下头,不愿意再看。


    王一海领着两人踏着铁皮做的楼梯去到了二楼,里面摆了一张木床,几根简易的凳子,木桌上还有个灰扑扑的插板。


    天花板吊着一颗昏黄的老式灯泡。


    一走进来,吕幸鱼就感觉像被火罩住了的闷热,扑面而来的热气让他全身的汗毛都颤颤立起。


    王一海还在说:“你们运气还算好,是对小夫妻,这二楼本就是留给夫妻住的,楼下比上面要大一些,住的全都是些单身汉。”


    “洗漱的话去前面五十米的那个红房子里洗。”


    王一海走到门口,回过头,眼神瞟过吕幸鱼粉白的小腿,又放回到何秋山脸上,说道:“没事的话让你男朋友别在楼下到处乱晃。”


    何秋山愣了愣,随即点头。


    王一海走后,吕幸鱼蓄满泪的眼眶轻轻一眨,泪珠便接二连三的落下,他热的鬓边的软毛黏糊糊地扒拉在脸上,面颊又沾满了泪水,潮红的脸上哭得酒窝都开始发苦,“我不要住这里呜呜呜呜呜呜呜......”


    何秋山东西都没来得及放下,他想搂着人哄,却被推开,“我热!你不要碰我!”


    何秋山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粗糙的手指轻轻拂去他溢出的泪,“宝宝,再等等,一个月,一个月后我拿到了钱,我们就搬走好不好?”


    吕幸鱼感觉天都塌了,他要在这个破地方住一个月,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却忘了地板也是铁棚,又被烫得一缩,他委屈得哭声越放越大。


    “呜呜呜呜呜呜呜.....”


    何秋山掐着他腋下将他抱起来,语气急切:“烫到哪儿了?”


    吕幸鱼在他怀里又踢又踹,“啊啊啊,我讨厌你!呜呜呜呜呜,我不要住这里,何秋山!我不要住这里!”


    何秋山的脸被打中好几次,浮上几道红痕,他怕吕幸鱼真的烫到了,搂着人的腰就把他裤子往下扒,瞧见屁股还是圆润白净的一片才放下心来。


    他叹了口气,把他裤子穿好,“宝宝,对不起。”


    “是我的错,让你受苦受累,哥发誓,一个月后,我们一定会搬走,好吗?”他面上焦灼,眼瞳炙热地盯着他。


    吕幸鱼闷声抽泣,嘟着嘴,湿淋淋的脸颊撇向一边不看他。


    时间快到凌晨,何秋山才将屋子里打扫完,他拿着帕子,仔细擦过木床,甚至将地上都擦得干干净净的。没有空调,他买了个风扇,插上电源摆在凳子上,对着床上吹。


    吕幸鱼身上只穿了一件短袖,下身只套了条内裤,他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闻着床面洁净的馨香。


    晚上洗澡的时候,何秋山专门等过了十点才带着人去洗,那时候人少,差不多都没人去洗了。


    洗的时候他还要守在隔间外边,等吕幸鱼洗完了他才会去洗。


    晚上睡觉,风扇几乎是对着吕幸鱼在吹,何秋山怕他吹感冒,就说他睡外面,挡一些风,吕幸鱼才不同意呢。


    何秋山没办法,只好睡在他身后,捂着他脑袋,以免把他头吹疼了。


    吕幸鱼是被热醒的,天刚蒙蒙亮何秋山就走了。


    这片又是在郊区,早晨吹进来的微风都带着树叶的清香,何秋山走时把风扇调回一档。吕幸鱼趴在床面,睡得嘴巴微微嘟起,昨夜出了汗,乌黑的软发被他睡得乱糟糟的,何秋山拨弄了下他卷翘的睫毛,起身走了。


    吕幸鱼坐起来,拿出手机来,今天天气足足有三十二度,他把风扇档位调到最高,裸着腿坐在床边吹风。


    屋内的陈设着实简陋,长条的木凳挨着墙边放了两根,上面放了两个深色水盆,他们的行李箱被摊开放在床边,里面是叠放整齐的衣物,大多数是吕幸鱼的,颜色可爱鲜亮。


    像是不该被放在这间屋子内。


    吕幸鱼从床上滑下来,拿了衣服出来换上,没有穿衣镜,他只好拿了手机,用前置摄像头看自己的今日穿搭。


    随后就端着水盆下楼去洗脸了。


    路过楼下时,他好奇地想过去看看,结果门被锁上了,也是,都快中午了,工人们都在工地上忙活着挣钱,谁还呆在寝室里。


    他洗漱完,肚子饿得慌,就干脆把盆子放在了红房子里,自己跑去了施工的地方找何秋山。


    他踏着双拖鞋,走到地方时白嫩的脚丫上沾了些水泥灰,细小的石子落进脚掌心里,磨得他疼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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