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你好些了吗,我切了盘蜜瓜,挺甜的,要不要尝尝?”


    “进。”


    好不容易得了陛下口谕的西莱尔进来后也没闲着,用精巧银叉串起切好的蜜瓜,送到宁青失却血色的淡粉唇边,一块接一块块投喂。


    宁青吃得缓慢,贝齿与细软的舌细需要致地咀嚼,才能吞咽,像一只鼓囊着腮帮子的松鼠。


    吃饭是他们相处时为数不多的平和时光,偏偏有人非要提起不愉快的话题。


    俗话说,对自己没有自信的男人最爱旁敲侧击:“你很喜欢那个医生?他身高还没有一米八,和你站在一起,说不定比你还矮一点。”


    宁青停下动作:“你又在监控我?”


    这是他们上一轮的吵架原因,之一。


    西莱尔有极其重要的政务,要去其他星区出差十天,留了一大堆玩丨具给情丨期没完全过去的宁青。


    宁青手腕上这些雕饰华丽的金镯子,内圈都有凹槽,可以轻松连接上锁链。甚至还有能够锁住……的小巧戒指。


    被折磨到恍惚的宁青,只顾着安慰自己,没想到这些东西连接着遥控,房间里还有监控摄像头。


    直到那什么的时候,设备忽然上了锁,玩。具里传来难以言说的声音,非要让宁青说爱他才准发泄。


    宁青自然咬牙不肯,如此的结果就是,地毯弄得狼籍不堪,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完全变成了坏掉的花。洒,凄惨可怜。


    愈是不满,愈是变态。


    等到西莱尔一回来,宁青就与他单方面地扭打起来,撕咬出满嘴的血,接着是突如其来的昏厥。


    一连睡了三天。


    现在想来,应当是因为激烈的事情,动摇了所谓的胎气。


    西莱尔总是一面温柔宠溺到极致,一面又冷酷如恶魔……宁青不免怀疑,自己临盆的时候,恐怕都免不了被玩。弄的命运。


    可是,西莱尔这次却像是真的怕了,他俯身跪在宁青身前,赌咒发誓。


    “没有,之前那些都当着你的面拆掉了,我保证不会再有。如果有,那就让我失去此生最爱。”


    ……好笑。


    只是因为害怕他死去吗,宁青似笑非笑地移开视线,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只是低头吃掉了剩下的水果。


    刘海滑落到额前,遮蔽住小半张脸,更显得他轻飘飘的,随时都会离去。


    他拿自己的生命作为和西莱尔对等博弈的筹码,可这是不公平的,他不能以自杀来换取自由。


    所以西莱尔的弱点会是什么。


    宁青回想起西莱尔母亲所说的话语,“兰切斯特这群疯子活不久”“他是个怪物”。


    如果那不是对他糟糕性格的隐喻,而是一种直白的叙述呢?


    十二月,深冬。


    西莱尔对怀孕的宁青更加痴迷了。


    宁青怀孕大概三个月,小腹逐渐凸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但总是咳血,换了几个医生,情况总不见好,最后又换回A医生——至少看见他宁青的心情会好一点。


    为了挽救妻子的心情,西莱尔破天荒地,带着宁青出席各星球的公务。


    嫁给贵族的omega历来都没有抛头露面的习惯,为了掩饰身份,西莱尔给宁青戴上一顶纯白帏帽,足足三层的蕾丝面纱垂落,只隐隐露出抿起的薄唇。


    下星舰时,西莱尔替宁青在下巴上系好帏帽的蝴蝶结。


    宁青不太习惯对准他的长枪大炮,以及此起彼伏的闪光灯,更何况他的衣服虽然宽松,却仍能看出小腹的曲线。


    上次这样被拍,还是在授勋仪式的时候,但今非昔比,在这期间他死了又活,再被西莱尔带回家。


    现在的他,不过是西莱尔的所有物而已。


    他喉结滚动,终是没对西莱尔说什么:“我们走吧。”


    可是就在这时,空港混乱的气流吹起宁青的面纱,西莱尔趁机用双臂揽过妻子的腰,在他脸颊上留下一个灼热的吻。


    在那瞬间,无数张照片被摄像机记录下来,又传送到星网的各个角落,标题风格大概如下。


    兰切斯特家珍藏已久的貌美人妻。


    这边到处都是记者,肯定被人拍到了,宁青的耳尖一下子变得通红,却只有西莱尔能看得见。


    这给西莱尔带来极其强烈的满足感。


    我的,属于我的,谁也抢不走的宁青。


    西莱尔知道宁青离不开他,离不开他的信息素,甚至离不开他的口口,这让他感到安心。


    宁青和他从小见到的那些虚伪的贵族截然不同,就像是一缕永远纯净的风,填满了他灵魂里永远畸形永远丑陋的缺口。


    所以亲近演变为了更恶劣的深吻。


    西莱尔用自己的大衣包裹住宁青,几乎是半抱着他走下舷梯,在这不长的路程里,一直用他那醉人的信息素,将宁青浸泡在其中。


    他分开自己的食指与拇指,牵扯出丝线:“你涨潮了,青。”


    宁青抖得厉害:“你疯了西莱尔,这是在公众场合。”


    西莱尔置若罔闻,迈开的步伐大而稳:“没关系的,走进去一点就是招待室,不会有任何信息流出去。”


    “而且,明明你也很需要,不是吗。”


    孕期的omega是不适宜出门的。


    因为激素水平的变化,omega会越来越需要安抚,如果通道比较狭窄,还需要时常拓宽。


    可对羞耻心极强的宁青来说,这种情况还是太超过了。


    招待室宽敞明亮,配备了毛巾和矿泉水,真皮的沙发坐上去十分柔软,但正因如此,弄上痕迹时才格外显眼。


    时间不长,但对宁青来说,仿佛过了一辈子。


    他怔愣地凝视着天花板,当他还在远征军团时,也曾经在类似的招待室停留过,等候星舰检修。


    想来想去,宁青还是只有一句话可说:“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分开吧。”


    西莱尔闻言也有些错愕,咬着他的指节说:“青,不要误会……我不是为了孩子,只是为了你。”


    “这不是说服的态度,西莱尔。”


    宁青闭上眼,不愿再看这惹他伤心的一切事物。


    分明面纱下的脸颊还带着红晕,他却倦怠不已,软趴趴的,怎么逗也打不起精神。


    西莱尔能将其他事情玩弄与股掌之间,却总是对宁青的要求无能为力,因为他做不到。


    这也许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疾病,一种精神缺陷,或者是alha的天生残缺。


    没有办法控制欲望,特别是,他面对的还是宁青。


    如果他们在帝国军校的同学能见到如今这荒谬的一幕,必然会惊讶不已。


    最要强的宁青沦为艳丽苍白的人妻,而形象近乎完美的西莱尔不惜扔掉体面,勤勤恳恳地手嘴并用,清理掉所有痕迹。


    他知道宁青不喜欢被外人发现。


    做完所有收尾工作,西莱尔膝行向前:“青,我知道你在调查我的过去,我会向你袒露我的一切,不要抛弃我,好吗。”


    第45章


    宁青还没有从极致连绵的余韵里完全缓过神, 他身体不好,连发泄对他来说都是漫长的折磨。


    此刻微微喘息着,哪里都是红的眼睫微弱地震颤,点缀有似有若无的泪, 像是一只被雨打得疲惫不已的蝴蝶。


    他其实没太听清西莱尔的话, 只能粘糊:“你说什么?”


    西莱尔凑到近前与他咬耳朵:“你不想知道, 为什么我和莱尔要共用一个身份吗,青。”


    宁青忽地睁开眼。


    是啊,为什么呢。


    他不是没有好奇过这一点,但很显然, 这种豪门秘辛不会在任何公开的信息渠道上流传。


    指尖的触感在眼皮上流连,西莱尔擦去他的泪。


    “这是兰切斯特家世代以来的秘密, 知道它, 你就能完完全全地……让我听命于你。”


    熟悉的蛊惑。


    宁青被这番动作吓得头皮发麻, 抓住西莱尔的头发向后扯,而后自上而下地, 将这个既陌生又亲密的男人审视一遍。


    灰色的眼瞳中只有他一人的倒影, 被他这样暴躁地拽着,反而显露出满足神情, 眉梢轻微挑起。


    这种表情他在西莱尔的双胞胎弟弟脸上见过,在海底洞穴醒来的时候,他们兄弟二人实在出离地相似。


    也许西莱尔的确深爱着他。


    而爱, 是可以利用的。


    宁青冷色的透亮眼珠久久注视着对方,久到西莱尔出现东山再起之势,宁青才将鞋尖移到, 狠狠碾压而下。


    听到脚下传来闷哼,宁青反而加重力道, 以一种极轻极柔的声调,温声说。


    “好啊。”


    alha依旧单腿着地半跪着。


    只可惜宁青踩完不见那里消退,反而更加神采奕奕。


    宁青不太美妙的记忆被唤醒,拧眉喝止:“——不行。”


    说晚了。


    他的鞋底和鞋面似乎沾染上了某种物质,而被薄袜包裹的脚踝也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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