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我又笑了出来。
秦先生终于对我忍无可忍,扭头就对保镖命令道,“给我把他带回去!”
“要是不配合,就打,打晕了绑起来,丢车上。”
说完,他不再看我,转身就走。
哦。
原来这几个保镖是来抓我的。
我又不是傻子,能站着被抓?
我当下立马转身就跑。
跑了。
但没跑过,那几个板着脸的保镖跟<a href=Tags_Nan/SangSHiWen.html target=_blank >丧尸</a>一样四面八方地涌过来了。
刚开始我还能应付,但不一会我就落入了下风,挨了好几下揍。
这几个保镖真没手下留情,一拳一脚都下了死手,揍得我黄胆水都快要吐出来了。
实在打不过,我干脆举起双手示意我认输。
保镖一个个面面相觑,似乎终于相信我老实了。
我一瘸一拐地跟着他们走。
快要到车门的时候,我用力撞开旁边的一个保镖,不要命地转身往回跑。
我不知道我跑了多久。
我跑啊跑,鞋子跑丢了,助听器也好像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肺里好像有团火在烧着一样,火辣辣的,烧得我快要断气。
但我还是继续跑着,一刻都没停。
我心是悬着的,一直落不下去。
直到我看到了那棵榕树和那间熟悉的灰瓦白色房子。
我终于有了片刻的安心感。
但下一秒,有一股重力从后面拽住了我。
我来不及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我被好几只大手用力地揪住后脖颈掰着胳膊往地上按。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下巴磕到了什么,有些麻麻的,紧接着,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空气中,是汗水和飞扬着尘土的味道。
脑袋空白了一会,好半天才像是生锈的齿轮一样缓慢地转动了起来。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又被用力地压着脑袋按回地上。
肾上腺素快速代谢、内啡肽浓度下降,被压住的痛觉神经信号这才后知后觉地传回大脑,痛意似潮水一般涌来。
脖子好疼,浑身都好疼。
为什么会这么疼?
疼到我没办法爬起来。
我挣扎不了,死死地盯着那近在咫尺的家,我想要喊李峰的名字,可扬起的尘土源源不断地飞进我嘴里,糊住了我的喉咙,我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于是,“李峰”两个字被吞进心里就化作酸涩的一片,难受得我眼泪大滴大滴地往外冒,落在地上,和我的血混在一起。
我狼狈到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眼泪混着泥沙糊了一脸,我想求他们放过我。
我想求他们让我见见李峰。
可没人理我。
他们当我是疯子。
他们都不会帮我。
能帮的只有我哥。
我只能奋力地去寻找我哥的身影,像是即将溺水的人在寻找救命稻草。
混乱中,我终于看到了我哥。
杂乱人头后,我哥正站在不远处无奈地看着我,他眼里带着不忍,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没有帮我。
他不会帮我。
就连我哥都觉得我是错的吗?
我不信。
我没错。
我只是喜欢一个人,这难道也有错吗?
李峰。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你也觉得我是错的吗?
我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于是,我不停地呼喊着李峰的名字。
李峰
李峰
李峰
李峰
李峰
李峰
喊一句,我就咽下一口血。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不停地呼唤我的心上人,他就会救我的。
但没有。
直到我喊到嗓子沙哑,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李峰也没有出现。
我想,肯定是我声音太小了。
我下次一定要很大声很大声地喊李峰的名字。
可是……
我要喊多大声,我的李峰才会出现在我面前呢?
……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回到了那个夜晚。
拳场里,欢呼声震耳欲聋。
拳台上,李峰正高举双手庆祝他的胜利。
我站在台下人群中,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耀眼夺目到像是太阳的他。
李英英一蹦一跳抱着一束花上了台,她看起来健康又有活力。
她把花献给李峰。
李峰弯下腰,把李英英抱起来,兄妹二人笑容灿烂。
我心里又惊又喜,刚要抬脚朝他们走去。
下一秒,我迈出去的脚却踩进了一片血泊中。
血水溅到我的白色裤脚上,慢慢的晕染开一朵又一朵残忍的血花。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缓缓抬起头望去。
一个躺在血泊中,右手被砸得血肉模糊的青年映入眼帘。
他很安静,安静到胸口甚至于没有呼吸的起伏,像是死了。
我心骤然掉入深渊,那一瞬间,我像是停止了呼吸。
我下意识要冲过去。
眼前的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白茫茫的一片。
紧接着,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飘在鼻间,怎么也消散不去。
我怔住,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久好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麻木地去看四周的环境。
这似乎是医院里的单人病房。
而我手背上正插着针头,透明的药瓶里,药水正一点一点地沿着管子流进我身体里。
我挑眉。
镇定剂吗?
难怪我现在心里这么平静。
平静得想死。
这里是哪里我并不关心。
我只是在想,我要怎么回到李峰身边。
我拔掉了针头,摇摇晃晃从病床上站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动全身都在疼。
就连呼吸都在疼。
我光着脚踩在冷冰冰的地板上,拖着疼痛的身子,艰难地往窗户那走去。
我推开了窗户,风迎面吹拂而来。
我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垂下眼,开始一点一点地数着。
“一……”
“二……”
“三……”
“四……”
等我数完,我身边多了一个人。
是我哥。
我没听到他进来的声音。
我助听器不知道丢哪里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哥就站在那看着我,什么都不说。
我站在那,好奇地问我哥,“哥,这是哪里?”
我哥淡淡回答我,“放心吧,这是镇上的医院。”
我恍然大悟,“哦。”
我哥又道,“你左肩脱臼了,右边第三根肋骨骨折,还带多处软组织挫伤,右耳鼓膜穿孔,你得好好休养。”
我并不在意,我继续问我哥,“哥,你也觉得……我不应该打扰他吗?”
我看着我哥。
等待着我哥的回答。
我看见我哥点了点头,“是。”
停顿了一会,我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看见他额角好像多了几根白头发,长在那柔顺的黑发间是那么的刺眼。
他才比我大五岁。
他启唇,温柔又平和地继续跟我道,“不过。”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没有人可以替你做决定。”
“爸不在,你走吧,回去找他。”
说到这里,我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早已经准备好的卡,他牵起我的手,把卡放到我手心,“密码是你的生日。”
“哥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么多。”
我愣在那,一动不动,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哥说的是什么。
只是一眨眼,眼泪就止不住地从眼角掉了下来。
我将冷硬的卡攥入手心,不知所措地哽咽着,“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从小到大都没让我哥省心过。
可我没办法。
我这辈子就认准李峰了。
我哥闭上眼,浓密的长睫散落在那张带着疲惫的脸上,他催促道,“快走吧。”
我使劲点了点头,紧紧地攥着手上的卡,飞快地擦了一把泪,然后转身跑出了病房。
我要回去。
回到李峰的身边去。
第74章 “李峰,我有点疼,你能不能见见我?”
跑出医院好远,我才意识到我没穿鞋。
这就算了。
我想坐个摩托车回村子里,一摸口袋,是空的。
零钱没有,手机也没有。
我低头一看,身上是宽松肥大的病号服,冷飕飕往里灌风。
难怪一路上这么多人看着我。
思索了片刻,我决定走回去。
反正我之前来过镇上,认得回去的路。
光着脚摇摇晃晃走在路上,沙子石头硌得我脚底有些疼。
肩膀疼。
耳朵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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