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双手插进围裙前面的大兜里,翻了个白眼,“我本来就没说过,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没错。
这个围裙前面还有个兜,真的特别方便,做饭的时候可以把手上的东西都揣兜里。
我突然觉得,要是李峰可以变大变小就好了。
这样我做饭的时候就可以把他揣进兜里。
洗完锅拿出来看一下。
等油热的时候再拿出来看一下。
焯水的时候还是拿出来看一下。
把菜盛起来以后依旧拿出来看一下。
这样多幸福?
当然,我说说而已。
李峰没办法变大变小。
李峰也不愿意跟我待一块。
当务之急,似乎是应该想办法应付我那个暴躁易怒又爱破防的爸。
秦先生气得浑身发抖,脸上青筋一根接一根地凸起来,他东张西望一会,大概没找到称手的东西,下一秒恨不得脱了鞋子就来砸我。
但鞋刚脱了一半,秦先生被我哥还有保镖按住了。
脱鞋揍儿子,场面应该很难看。
看,我明明是顺着秦先生的话往下说,他却还是不乐意。
不就是暴躁易怒吗?
幸好我家还有个正常人。
那就是我哥。
我哥依旧从容不迫,甚至于连眉都没皱一下,就仿佛他是个局外人一样。
他不紧不慢地安抚着暴跳如雷的秦先生,“爸,让我来跟小三子说。”
有时候,我真怀疑我哥不是赛级名犬。
他其实是个训狗师吧?
专门训我爸这只老藏獒。
我哥朝我走了过来。
看看,现在他来训我这只比格犬了。
我哥走到我面前,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替我擦了擦沾脸上的一点脏东西。
大概是洗猪肺的时候溅到脸上的。
我垂眸看着我哥的手拿着手帕温和地在我脸上擦拭,沉默半晌,我终于忍不住问。
“哥,你这手帕几天洗一次?”
我哥动作一顿,片刻以后,他收起手帕,淡淡道,“你再说,我就用这条手帕捂死你。”
这语气,不太对。
我歪头去看我哥的脸,“哥,你被人甩了吗?”
我哥抬手掐住我下巴,把我脸掰了回去,跳过我的话题,“小三子,现在收拾东西跟我们一起回去。”
顿了顿,我哥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露出嫌弃的表情,“算了,不用收拾了,就这样走吧。”
我确定了。
我哥大概真的被甩了。
肯定是彭小军移情别恋了。
那我哥有点过分啊。
不能因为他失恋,就阻拦他可爱的弟弟追求美好甜蜜又幸福的爱情啊?
当下,我立马义正辞严地拒绝了我哥这个无理的请求,“哥,我不回去,我回去干什么啊?我一点也不喜欢在公司上班。”
“李峰很需要我,我得留在这里照顾他。”
不知为何,我哥看着我,却是无奈地笑了笑,“李峰需要你?”
我使劲点头,沾沾自喜地道,“嗯,你这种没有男朋友的人是不懂的,我告诉你,我和李峰现在进展可好了,他昨天晚上还……”
我还没有炫耀完就被我哥淡漠地打断了,“是李先生打电话给我,希望我来带你回去。”
我愣住了,话停在嘴边,脑袋像是被人狠狠地砸了一闷棍, 空白了好一会,然后才慢半拍地眨了眨眼,小心翼翼问了句,“李先生?是李峰吗?”
在我目不转睛地注视下,我哥点了点头,平静地一字一句,缓缓告诉我,“嗯,李先生说,你打扰到他和他妹妹了。”
我抿了抿嘴。
我哥不会拿这个骗我的。
所以是真的。
我的心抽疼了一下,像是被刀子割了好几下。
昨天晚上,明明李峰还心软了。
难道都是我的错觉吗?
我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
我哥伸手过来拉我,“要是李先生和你是两情相悦的,那我也不说什么了,不过小三子,很明显,李先生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作为你的哥哥,我不能看见你越走越偏,影响别人的生活。”
我下意识用力甩开了我哥的手,“哥,我不回去。”
我觉得我哥的话太刺耳了。
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什么叫没有感情?
什么叫影响别人生活?
我才没有。
我只是……我只是没办法离开李峰。
我只是太爱他。
我受不了我身边没有他。
我受不了离开他。
我哥站在那,无力地看着我,“小三子,强扭的瓜不甜,李先生不想看到你,你何必继续留下来呢?”
这句话更难听了,我难道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但李峰要死了。
他活不久了。
现在要我放手,回到广市去当做若无其事地过我的公子哥日子?
这算什么?
我做不到。
我不管不顾地反驳,“我管它甜不甜,我不强扭,连苦的瓜都没得吃!”
“他不想见到我,我就要走吗?”
“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了他不行!我没了他就会死!”
我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竟然没忍住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今天你们要是逼我回去,明天我就跳死在你们面前,化作冤魂厉鬼,永远缠着你们,你们别想有好日子过。”
旁边一直黑着脸的秦先生终于忍无可忍,他冲过来想要揍我,下一秒又被我哥拦住。
就这,他老人家还没有消停,指着我鼻子就骂,“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这话可太有意思了,我没忍住耸肩笑了笑,“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病没好过?”
“你关心过我吗?你知道我的病情吗?你不知道,你只知道你的名誉,你只知道你的小老婆今天抹了什么牌子的香水。”
“秦骁!”
我哥第一次连名带姓喊了我。
不是愤怒。
是劝阻。
别说,我哥喊名字让我一下子冷静下来了。
我想起来一件更有趣的事情,眼睛都亮了亮,善良并且委婉地提醒我爸道,“哦,对了,听说你小老婆怀孕了,你年纪这么大了,能是你的种吗?要是又替别的男人养孩子,多吃亏啊!要不然我吃亏一点,亲自出钱,带你的小老婆去把孩子打了?”
秦先生终于气得白头发都在滋滋地往外冒,他推开我哥,朝我冲了过来,狠狠地往我脸上扇了一耳光。
右耳嗡得一声,助听器传来尖锐到划破耳膜的刺耳声音,我闭了闭眼,攥紧拳头。
好一会,我才适应右耳传来的剧痛,我慢慢睁开眼。
秦先生气喘吁吁地站在我面前,以往整齐到没有皱褶的西装此时皱了点,就连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了。
他在骂我,但我听不清楚。
右耳一阵杂音,像是有碎玻璃在不停往脑子里钻。
我不以为意。
“你看看,说您老了,您还不信,您这手一点劲都没有,完全不疼。”
我舔了舔嘴角,舌尖尝到了一点铁锈味,咧嘴朝着我爸露出个嘲讽的笑容。
“您老人家啊,还是早点退休,回家找小老婆去吧。”
第73章 “哥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么多。”
我怀疑有精神病的其实是秦先生。
要不然为什么我只是说了几句真心话,他抬起脚就往我身上踹?
现场太混乱,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只模糊记得,他嘴里好像骂了几句。
我听不清,再然后,我小腹就被重重踹了一脚。
起初,痛感从被踹到的地方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有些麻木,只不过在三秒以后,疼痛感到达顶峰,呼吸都好像停滞住了,冷汗瞬间从我额头大滴大滴地冒了出来。
我痛到整个人跪在地上,捂着肚子,像一只煮熟的虾一样蜷缩起身子。
我刚喘过气,又一脚踹在我肩头上。
厚重的皮鞋落在小腹上,是钝疼。
紧接着是隐隐作痛,痛在肉里,一跳一跳的。
但踹在肩头就是骨头缝里疼,一丝一丝的,折磨人。
被一脚踹倒在地,我忍着痛,艰难地眯着眼朝李峰房间看了一眼。
从头到尾,窗户紧闭着。
我懊恼地闭上眼。
白挨几脚了。
还想着不还手,给那个老东西踹几脚,让李峰看着解气。
说不定李峰就心软留下我了。
结果李峰连窗都没开。
失算了啊。
我再睁开眼的时候,我哥正拦着暴怒中的秦先生。
但我哥这个训犬师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了,他露出了无奈又想死的表情。
我想,我哥才是最应该逃离原生家庭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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