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断的是小腿骨,坐着倒不怎么影响。
留心点,不扯到肩上的伤也不至于疼。
江小川关上竹门,再把脚边围着他蹦跶的小馒头轻轻踢到旁边去,免得踩到它,好奇地问周凛,“你怎么出来了?”
怕别人听见,江小川就没喊七皇子。
周凛没有听到那“刺耳”的七皇子三个字,心情好了不少,他嘴角弧度很小地往上勾了勾,乖巧地回答,“屋子里太闷了,我想出来透透气,如果被人看见了,我就说我是周怀安弟弟,过来住几天,不打紧的。”
江小川想想也是,便点了点头,“我买了包子,要不要吃?”
“吃!”
周凛一听是小川哥亲自买的,他当然要吃了!
但他一看自己的手,脏兮兮的。
小川哥肯定不可能喂他的。
周凛有些失落地抿了抿薄唇,补充道,“不过等我修完再吃。”
江小川闻声看了一眼,周凛正在聚精会神地修着那把摇椅,便提醒,“不用修了,坏了这么多次了。”
周凛翕动没有什么血色的薄唇,小声道,“还能再修修的。”
也没有坏很多。
只是坏了一点点。
江小川没放心上,笑了笑,“回头我再做个新的,这个旧的劈了当柴烧,也不浪费。”
周凛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总觉得他就跟这把摇椅一样得被新的摇椅替代,最后劈成一截一截的丢进灶膛里当柴火烧了。
周凛不想看到这一幕,所以他很努力地重新修着摇椅。
江小川也不知道周凛为什么这么执着。
但皇子想干什么,哪里是他左右的?
江小川就随了周凛去了,他坐那就着茶水吃了两个包子,把剩下的三个大肉包都留给周凛,吃完他起身把之前做摇篮剩下的木头翻了出来。
看着江小川把木头和木工工具都拿了出来,周凛心一抽一抽的。
果然,小川哥不想要旧摇椅了。
也不要他了。
周凛最终还是修好了摇椅。
他想啊,江小川可能坐着新摇椅,会觉得旧摇椅舒服点呢?
大不了江小川要把旧摇椅砍了当柴烧的时候,他拦着就行了。
更何况,不知道为什么,周凛很喜欢看江小川做工。
他坐在旁边,吃着肉包子,偷偷地看着江小川做木工。
江小川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结实健壮的胳膊,动作间,那肌肉线条更加明显饱满。
明明见过更多的,但周凛还是忍不住看得心脏扑通扑通,几乎快要跳出胸膛了。
周凛不敢再看,生怕自己要起反应。
但周凛也没傻坐着。
他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想了无数个计划,最后决定使些下作的手段好巩固在家里的位置。
小川哥说不定会多看他几眼。
周凛杵着木棍摇摇晃晃站起来,然后单手抱着半扎干草往骡棚一瘸一拐地走,非常“不经意”地从江小川面前经过了。
江小川又不瞎,自然是看见了,看见了便下意识问,“你去干嘛?”
周凛停下来,道,“喂赖皮。”
江小川提醒道,“放着就行,不用你忙活。”
周凛学着柳承卿那狐媚子样,微微蹙着好看的眉,一脸过意不去,“小川哥,你让我干点活吧,要不然我怎么好意思留下来?”
江小川心想,不留下来也行。
但他没说,周凛好面子,说了这话,周凛得哭哭啼啼地跑出去二里地远。
所以江小川耐心地解释,“不是不让你喂赖皮,但赖皮它要踹人。”
周凛听到江小川关心他,心里甜丝丝的,像吃了蜜一样,他强压下即将要控制不住扬起的嘴角,暧昧地道,“我又不是旁人,赖皮是我‘陪嫁’。”
当初,他还是骑着赖皮来的江小川家的呢。
见周凛这么执着,江小川也懒得拦着,随周凛去了。
反正挨几下就老实了。
没一会,周凛一瘸一拐地回来了,衣服上多了几个骡蹄印子,眼圈红红。
江小川早有预料,倒也不惊讶,放下手上刨刀,客套地关心问,“被踹了?疼不疼?”
周凛哪里好意思喊疼?
他只能死鸭子嘴硬,摇了摇头,“不疼。”
江小川笑了笑,“疼就说,屋里有跌打酒,我给你拿过来,你自己揉揉就好了。”
周凛一听要自己揉,更加没劲了。
如果是小川哥替他揉,他还能装一下疼。
不过也不用装。
他是真疼。
赖皮劲可真大。
周凛趁着江小川不注意立马背过身去偷偷地揉被踹过的位置。
但他越揉越疼。
最让他伤心的是,赖皮为什么不踹柳承卿那个狐媚子,要踹他?
明明以前他和赖皮玩得最好了。
本来想说和赖皮搞好关系,也能得到小川哥的爱屋及乌。
谁知道赖皮竟然叛变了。
周凛那叫一个胸闷气短,恨不得把赖皮拖去做驴肉火烧。
但他又不敢。
喂不了赖皮,那周凛就想着进屋把被子抱出来晒晒太阳吧。
今天难得有太阳,再过段时间,莲花镇冷下来就晒不了被子了。
晒过的被子会松软些,晚上睡觉的时候也睡得香点。
这还是江小川告诉他的。
跟江小川说了一声,周凛杵着木棍一瘸一拐就进屋了。
江小川觉得周凛腿断了也不老实,但又说不动,干脆随周凛怎么折腾,专心忙活起自己的事。
周凛进了小屋,抬眼望去。
小屋里整洁干净,就跟从前没有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床上摆着两个枕头、两床叠得整齐的被子。
这两个枕头、两床被子似乎在提醒着周凛,在这间屋子的这张床上睡了两个人。
周凛杵着木棍,站在床边,呆呆地望着床上的两个枕头,久久没动。
幸好。
只是同一张床。
都没有同一个被窝。
但被赖皮踹的位置有些疼。
疼得他有点想哭。
第109章 他脏了
虽然得知江小川没和那个狐媚子睡同一个被窝,周凛心情好了一点。
但周凛一想到柳承卿跟江小川睡一张床上心里还是忍不住地嫉妒怨恨扭曲咒骂。
谁知道柳承卿那个狐媚子会不会半夜滚进小川哥被窝里?
于是,周凛决定报复那个狐媚子。
他只晒小川哥的被子,不晒那个狐媚子的。
让那个狐媚子晚上没有香软的被子盖。
周凛认得其中一床蓝色的被子,就是江小川之前盖的。
他艰难地一手杵着木棍,一手把被子抱起来。
他其实想去闻的,不过他觉得这样很像一个变态,所以他忍住了。
但他想了想,这里又没有第二个人,就算他闻了也没人会知道啊!
所以经过短暂的思想挣扎,周凛俯身低下头去轻轻嗅了嗅那床被子。
上头似乎还有小川哥残余的香味。
周凛心头一阵发酸。
他真想像以前一样抱着小川哥睡觉。
这时候,屋子门口响起江小川的声音。
“七皇子,你不是要晒被子吗?为什么抱着承卿的被子在那闻?”
周凛一激灵,僵硬地转过身一看,江小川正纳闷地站在门口看着他。
周凛心一下子凉了。
完了,他这么龌龊的一面被小川哥看到了。
江小川见周凛进屋以后一直没出来,还以为周凛摔了呢。
结果一看,周凛正杵着那破木棍站在床边,抱着一床被子一脸餍足地闻着。
江小川想,难不成被子有味?
不应该吧!
他每天都有洗澡才上床的,而且被子也经常洗啊!
但周凛这会已经没心思在意自己龌龊的样子被江小川撞破了,因为他注意到另一个重点。
承卿的被子?
周凛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地问,“这不是小川哥你的被子吗?”
江小川解释,“承卿他身子不好,这床被子厚,所以我就给他了。”
夜里天凉,柳承卿今天早上起来都有些着凉了。
所以江小川就跟柳承卿提了把被子换过来盖。
虽然柳承卿还没有盖过,但现在也是柳承卿的被子了。
闻言,周凛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失去了力气,被子从怀里脱落滚到床上,“……”
他手都在抖。
他……
脏了……
周凛不再说什么,红着眼圈一瘸一拐杵着木棍出去洗手了。
当然,他恨不得把肺也掏出来洗洗。
但这一点他做不到。
他只能痛苦地攥拳捶地。
这一捶地,动作弧度太大,牵扯到肩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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