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个月前快要病死了,他那个爹也没来看过他一眼呢。
江小川听着可怜,伸手摸了摸李裕丰的脑袋,再从怀里摸出来个红包递给李裕丰。
“压岁钱,没多少,别嫌弃。”
李裕丰接过那薄薄的红包,心里可美了,再想了想自家爹,他心里酸得不像话。
他吸了吸鼻子,突然带着鼻音闷闷道,“小川哥,我不想喊你哥了。”
江小川一愣,“那你想喊我啥?”
李裕丰仰起小脸去看江小川,可怜巴巴地问,“我想喊你爹,成吗?”
江小川,“?”
第74章 过年
江小川在那愣了半天,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屋门被一脚踹开,周凛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一把挡在江小川跟李裕丰中间,替江小川大声地回答。
“没门!”
李裕丰心里打的是什么心思,他还不知道?
肯定是想先当江小川的儿子,然后一步步上位。
他就是从江小川弟弟上位的,他还不清楚吗?
这一个个,心机如此多!
其实周凛真误会李裕丰了。
李裕丰心里哪有周凛的心这么脏?
他就单纯觉得江小川好,他一直想要个江小川那样的爹,所以才想喊江小川爹的。
被周凛大声拒绝,李裕丰委屈到当下眼圈都红了。
江小川一看,两头都是爱哭鬼。
向着哪边,今天他这耳朵都要被泪水涮上一涮。
江小川连忙打圆场,一只手拍了拍李裕丰的肩膀,另一只手摸了摸周凛脑袋。
“行了行了,裕丰他也是随口一说而已。”
“裕丰,赶紧喝完热姜茶,一起贴对联去,晚上我们吃暖锅。”
李裕丰本来听见还打算反驳一句他不是随口一说,他是认真的,但他很快听见了“暖锅”。
李裕丰眼珠子一下子亮了,“我想吃土豆片!”
爹跟暖锅,李裕丰选择能吃的暖锅。
江小川点了点头,“好好好,入冬的时候囤了可多土豆了,晚点我去拿。”
李裕丰连忙把剩下的半杯姜茶都一口气喝完,“我去帮忙贴对联!”
说完,李裕丰就乐滋滋地跑了出去。
等李裕丰出去了,周凛还瞪着李裕丰背影呢。
哄完小的,江小川就开始哄起大的了,“你跟他较什么劲?”
周凛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担心我走了以后,小川哥你被那个小子的花言巧语骗走嘛。”
他最近越发小心眼,有时候看到江小川跟二狗站一起他都想把二狗给踹沟里埋了。
江小川笑了笑,低声安抚周凛,“裕丰只是把我当成他爹而已,他也是个可怜孩子。”
周凛眸光沉了沉,没有再说什么。
江小川又亲了亲周凛,连哄带夸好一会,周凛心情才终于好了些。
等他们出去的时候李裕丰他们已经在热火朝天地贴起了。
对联是江小川上街裁了红纸,周凛提笔写的。
在周凛撺掇下,江小川倒也写了一幅对联。
但那字写得歪歪斜斜,跟周凛写的放一块,那更加不能看了。
江小川觉得让老三踩了墨汁上去来回走一趟都比他写的字还好看。
周凛好奇问老三是谁。
江小川说是啄了周凛的那只母鸡。
周凛听见以后忍不住捧腹大笑。
江小川倒也不知道周凛笑什么,他只是偷偷地把他写的对联给藏到了衣柜里。
这么难看一对联,贴出来让邻居瞧见,会笑掉人家大牙。
周凛在那堆对联里翻了一会,没翻到江小川写的那副,他就知道,江小川肯定是藏起来了。
周凛看破不说破。
这样也挺好的,只有他一个人看过江小川写的对联呢。
浆糊是江小川自己拿碎米熬的,里头加了点面粉,所以熬出来又稠又粘。
李裕丰一边往对联后头抹,一边偷偷地往嘴里送。
江小川还以为李裕丰饿了,赶紧进屋拿了瓜果点心出来,结果李裕丰还是照样偷吃。
对联都还没有糊完,李裕丰就已经打了饱嗝。
二狗调侃,“小川哥,你让李裕丰来糊对联就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没粒米剩。”
李裕丰想要反驳点什么,但满肚子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浆糊味的嗝。
江小川不以为意,“没事没事,他爱吃就让他吃,又不值钱。”
虽然他也不知道李裕丰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为什么爱吃浆糊。
二狗叹了一口气,“是不值钱,但耐不住要用啊!”
说着,二狗端起放浆糊的碗来给江小川看,空空如也。
江小川,“……”
李裕丰心虚地打了个嗝。
最后,江小川去邻居那借了点浆糊回来。
浆糊一回来,李裕丰就用手指勾了点放嘴里咂摸,下一秒“呸”了出来。
“这家浆糊好难吃!”
大吉咧嘴笑了笑,“谁家浆糊是吃的啊?难吃也好,正好防住你又吃掉。”
李裕丰觉得很有道理,毕竟他晚上还要留肚子吃暖锅呢!
闹腾了一下午,总算把对联贴好了。
家里也总算有了点过年的氛围。
晚上
他们五个人聚在屋子里吃着暖锅,旁边还放着头烤乳猪。
暖锅里滚的是江小川提前炖的羊肉白萝卜汤,旁边还备了切成薄片的鲜嫩羊肉,这个季节吃羊肉对身体尤其好,怕不够吃,江小川特意要了半头羊。
一顿暖锅下来,吃得屋子里的人浑身都冒着热气。
李裕丰流了满头的汗,一边擦汗一边吃。
期间李裕丰还问起了顾大夫怎么没来。
江小川就说顾大夫回老家探亲去了。
李裕丰还挺失落。
顾大夫虽然懒懒的,说话也很难听,还很见钱眼开,但李裕丰觉得顾大夫那张不饶人的臭嘴很像是他那个死了五六年的祖父。
看着很亲切。
但李裕丰的失落很快就被锅里滚起来的土豆片给抚平了,他眼珠子亮亮的要去夹,却被周凛捷足先登夹走了。
李裕丰刚要气得炸毛,周凛把土豆夹到了江小川碗里,“小川哥,吃土豆。”
李裕丰没脾气了。
给小川哥啊?
那没事了。
江小川看着热热闹闹的,心里也开心。
但一想到明年过年周怀安会不在,江小川这心里又落寞了下来。
吃完饭,二狗和大吉大力就打算回家了,江小川送他们走的时候给他们挨个发了压岁钱。
压岁钱不多,大多图个意头。
二狗和大吉大力兄弟就开开心心地伸手接了,又跟江小川拜了个年。
李裕丰则不是很愿意回家想留在江家住。
江小川觉得这哪行?
倒不是他不愿意留李裕丰住,只是李裕丰出来也没事先和家里人说,要是住这一晚上,家里人着急怎么办?
江小川只好连哄带骗地劝李裕丰回去。
最后,江小川答应回头等李裕丰跟家里人商量过了,再过来住几天。
临走前,江小川又给李裕丰包了一包他炸的猪油渣,李裕丰就满心欢喜地带着好吃的回去了。
终于把李裕丰哄回家,江小川觉得比干了一天活还要累。
他回到屋的时候,周凛刚端了一盆热水进屋。
“小川哥,过来,我给你擦擦身子。”
江小川立马乐呵地过去了。
周凛让江小川坐在凳子上,让江小川的脑袋往后仰,靠在他怀里。
周凛低着头,把水拧干,再把热毛巾敷在江小川脸上,
江小川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
这一声落在周凛耳边,听得周凛骨头都酥了。
他唇角勾了勾,“这声音叫的真好听,多叫几声。”
江小川仗着脸上盖着毛巾,也没羞没臊的,“现在叫来没劲,回头炕上叫。”
周凛听着眸光一跳,把毛巾从江小川脸上拿下来。
江小川脸上热意消失,他缓缓睁开眼,恰好跟垂眸望来的周凛对上目光。
周凛嘴角挂着浅笑,眼里是化不开的炙热,似乎还比那灶膛里的火还要旺上几分。
江小川靠在周凛怀里,仰着头咧嘴笑了笑,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红纸包,“你的压岁钱。”
周凛瞧着江小川递过来的红包,心里痒痒的,想要,但又有些不好意思,“小孩子才领压岁钱吧?”
“谁说的?”
江小川抓着周凛的手,把红纸包的压岁钱往周凛手里塞,“领了压岁钱,一整年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红包上头还残余着江小川的体温,透过那手心,慢慢地温暖了周凛的心。
周凛俯下身,双手环抱住江小川,“小川哥,你真好,我就从来没领过压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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