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谁能不生病。”陈均冷哼着坐下,正好卓文添削好了苹果, 他理所当然地伸手要然后挖了一块喂给喻祈:“你要是感个冒发个烧,谁有空来看你。你倒好,哼,生个病把自己弄成瘸子了。不知道的以为您老创办的不是公司,是跆拳道馆。”


    “意外。”喻祈省略了自己只身闯高级会所揭发犯罪团伙的事情,轻描淡写:“下次肯定不会了。”


    “得。”陈均一点不信, 他哪里猜不到喻祈的腿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心里门清所以才生气,气喻祈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脾气,更气他丝毫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的态度。


    “您老下回就是会也别告诉我,我承受不起。”说着, 他拍拍裤腿站起要往外走。


    这一口一个您老,实在让人消受不起。


    喻祈失笑, 拉住陈均衣角,声音很轻:“我跟你道歉成吗?”


    “你首要道歉的应该是自己的腿,不是我。”陈均又冷哼一句,余光瞥到喻祈小腿鼓起的白色绷带,找了个台阶顺势在床边坐了下来。


    “报道出来了,于全判了十年,小绿树股价一跌再跌,不过这几天有稳定下来的趋势,听说现在是他的一个私生子二儿子在管。”


    这个结果意料之中。


    喻祈:“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陈均。”


    “客气。”陈均多多少少知道一些AS站被各大平台软封杀的消息,问喻祈:“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小绿树出事,如今自顾不暇,顾不上对AS站的打压,但想借助他们平台的流量也非长久之计。


    “你不会要故技重施吧,少打这种主意啊。”陈均及时阻断喻祈的思路。


    “不会。”喻祈轻拍陈均的大腿让他安心,眸光流转,落在不远处的卓文添身上:“既然天堂无路,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我要直接上市。”


    让市场和用户去检验成果。


    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AS站除了网页端上线第一天被友情赞助的几条热搜,可以说全网无宣发。寥寥几条发出去的引流贴被举报下架,毫无水花。


    空降更考验他们的底蕴,要么石沉海底,扑得连声响都听不见;要么熬过沉淀起,厚积薄发名声大噪。


    喻祈不像表面那边云淡风轻,办公桌有一台电脑实时显示网站后台数据,折线图上升会高兴,下降又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孤芳自赏。


    大众只是贪图一时的新鲜感,用过了就抛之脑后过段时间会被手机管家自动卸载,其实他们的AS站压根经不起市场的考验。


    他的抽屉里一直放着一块名表——那是他在赵氏赚的第一笔项目奖金,他花去大半买了这一块表,日日佩戴,一直到他在国兴爬到CEO还在戴。


    这块表见证了他一路的风风雨雨,既是回忆也是提醒,时时刻刻让他想起那时的辛苦,以此警惕自己永远不要回到那个无权无势的社畜时期。


    金属表带已经有一处褪色,圆形的玻璃表盘磕破了一个角,不过整体保存还算完好,喻祈将它戴到腕上,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


    闹钟响了,提醒他明天是换药时间。


    喻祈不住院,按照医嘱每三天就要去换次药。


    独居不太方便但勉强能够生活,轮椅很智能,他也已经掌握了拐杖的用法,虽然大多数时间用不到。


    深夜,安澜上下仅有一间屋子亮着灯。


    浴室水声淋漓,透明的镜子划出几道水雾印子,像是人为,零星可以拼凑出代码的形状。


    喻祈卧在玻璃浴缸里,一条腿高高翘起搁在板凳上,绷带外面还用保鲜膜裹着,一点水没沾。他秀美的指头似青葱,有一下没一下在镜子上滑来滑去。


    “场地我给你联系好了,在安阳大厦,到时候他们会提前布置好。”陈均的声音从凳子上手机传出,表示疑惑:“你确定到时候你的腿能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喻祈这连十天都不到,除了华佗在世能让他一夜好全。


    洗的有些久了,喻祈眯了眯眼,换了个趴伏的姿势,长舒一口气:“我有神医。”


    “我倒希望真的有。”陈均听出对方在开玩笑,听到掬水的声音,神经一紧:“你一个人洗澡行么?”


    喻祈满不在乎撩起湿发,露出漂亮精致的眉眼:“怎么不可以。”


    “不行。”陈均今天才看到一个独居老人行动不便在家摔倒,直到十几天后尸体臭了才被邻居发现的新闻,越想越心惊:“我给你找个护工,明天就到你家报道。”


    “别。”喻祈下意识拒绝。


    “找好了,明天别忘给他开门。”陈均意已决。


    喻祈:“......”


    又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陈均那边传来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还没打完么哥?”气息越来越近,到最后几乎贴到声筒。


    沙沙的摩擦声,像是衣服拉扯,陈均压着声音,“没打完,滚去你屋里。”


    年轻男人不情不愿收回环着陈均腰的手,从床上爬起。


    “你跟别人住一起?”喻祈好奇,打探。


    “我亲戚家小孩,放假了来我这住几天。”陈均几句话揭过,咳嗽两声继续说:“场地费你先不用考虑,把钱留在买新闻预热,总不能一点营销没有,酒香还怕巷子深。”


    “谢谢你,陈均。”


    “谢我就对身体上点心,别忘了我们以前的承诺。”


    喻祈一怔,“承诺?”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少赚一块钱的后果不亚于少赚一块钱,但多熬一分钟的夜等于损伤一百倍身体。”陈均认真,自己说完还要喻祈跟他一起说:“跟我念一遍回顾。”


    他们什么时候约定了这种承诺?


    喻祈想问,在心里问了一遍,重复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少赚一块钱的后果不亚于少赚一块钱,但多熬一分钟的夜等于损伤一百倍身体。”


    陈均总算满意,老妈子似的又嘱咐几句,特别强调:“你伤口不能沾水,一滴都不能沾。”


    “我记住了,陈大总管。”


    这几天喻祈都在家准备新品发布会的稿,他腿脚不便公司家两头跑,公司那边有卓文添替他看着。还有郁民,听卓文添说他忙完了学校的事,这些天线下来公司上的班。


    距离AS站发布会还有三日召开。


    还不到八点,安澜门口响起一阵门铃声。


    喻祈吐净嘴里的水,盯着镜子里嘴角残留的白色牙膏沫,发懵片刻,这么早谁那么没有礼数拜访......后知后觉想起是陈均给他找的护工。


    不确定对方是男是女,他取下衣架,披了一件长风衣去开门。


    护工是个个挺高的男生,摄像头直拍到对方下巴及以下,上身一件简单的黑T,长长的一根银链悬挂在胸前。


    许是察觉到喻祈就在门后,“咳咳。”男生握拳抵唇,催促。


    喻祈的确犹豫了一会儿,什么护工会打扮得那么潮流,像是校园文里不入流的小混混。


    “我是受陈均委托来照顾你。”


    喻祈打开门,眼睛瞪大:“辛暄?”


    辛暄“嗯”了一句。


    多日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一些,不过身上那股少年气还没有被完全磨灭。


    “怎么是你。”


    辛暄手插兜,又酷又傲:“为什么不能是我?”


    喻祈想立刻给陈均打个电话。


    “你想退货。”辛暄走近一步,捕捉到喻祈眼里一扫而过的被抓包的异色,鼻腔哼出一声:“休想。”


    他像巡视主人领地的家犬,围绕安澜走了一圈熟悉场地。


    轮椅安稳停放在客厅角落,辛暄产生怀疑:“你怎么过来给我开的门?”


    喻祈沉默,不说话。


    辛暄盯着他一只曲起的腿,生出一个滑稽的猜测:“不会是单脚蹦过来的吧。”


    脑海里浮现出喻祈一蹦一跳的画面,诡异但又有点......可爱。


    辛暄忍笑。


    喻祈面无表情,一高一低挪到沙发,坐姿侧影高贵冷艳,完全不见一丝狼狈之色。


    “劳烦把我的轮椅推过来。”


    这会儿也不计较什么辛公子,护工是谁了,使唤得轻车熟路。


    辛公子自告奋勇当护工时信誓旦旦,第一天尝试给喻祈做个早餐差点把安澜炸了。


    喻祈在后面看他额角抽动,按了按鼻梁,说:“门口有早餐店,去买两份上来。”


    辛暄不信邪,最后还是喻祈威胁他再烧糊一次就滚出安澜,才堰鼓作息,灰溜溜解开围裙跑下去买早餐。


    一早上的兵荒马乱在快中午结束。


    喻祈没空计较陈均到底是怎么灵机一动找上辛暄来照顾他,在他印象里,辛公子才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一个。


    “你要什么?”


    喻祈把电脑搬到了阳台,写了一会儿逐字稿,思路卡顿。他指向冰箱上面的矿泉水,为了方便他这几天都喝的矿泉水,胃里隐隐有不舒服的趋势。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