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不至于。


    况且他们现在的关系是投资人和被投资方,喻祈就是想当间谍也没那个机会。


    “你不爱他?”年安景凤眸微微眯起。


    “年总爱每一任伴侣吗?”喻祈反问。


    喻祈足够清醒,也足够聪明。


    年安景结交数任是因为要靠游戏人间来找寻真正的自己,爱与不爱并不重要,他从不关心对方对自己是何感情,甚至没有的话最好,节省麻烦。


    喻祈与赵鸣云纠缠是为了什么?又或者说喻祈想从赵鸣云身上获得什么?这点令年安景深思。


    钱?股份?还是感情。


    年安景摩挲了下指腹,大脑勾勒出一条完整的故事线。


    喻祈,一个普通人家出身的漂亮孩子,无权无势,也许会受欺负,从而不得不背靠赵鸣云实现野心。


    他需要钱,也需要股份,不然无法一步步晋升到公司的总裁职位。


    感情,则建立在这两者之上,如果当时喻祈遇到的不是赵鸣云是他,喻祈也会成为他年安景的情人。


    至于其他人,以此类推,年安景能想到一个差不多的故事剧情。


    某种程度上来看,喻祈与他是同一类人,不过是所求有所不同。


    不过都是人生的过客,年安景讥讽牵了牵唇角。


    下了车年安景就被筹办高尔夫球会的主办人叫走了。


    偌大的高尔夫球场一望无垠,几百平的绿草坪蜿蜒到山脚,尽头是一个野生湖泊,绿水青山,意境颇美。


    木质屋檐下,几个中年男人朗声交谈,大多还是公司项目的事,旁边陪着稍微年轻一点来学习的小辈。


    一排球童帮忙整理球杆和各种用具,随时等候各位老板出发使用。


    会上来的都是沪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经理不敢怠慢一丝,球场里还在给一两个球童培训。


    喻祈站在大厅门口,远远看着他们。


    年安景还没回来,看来是真不打算带喻祈去见毕总,喻祈只能自己想办法与人取得联系。


    不咸不淡的视线瞄准人群中间一个高个子男人,毕总全名毕庆,一群人里就属他装备最齐全,头戴一顶白色鸭舌帽,握着高尔夫球杆扬手用力一挥,身后跟着帮他拿包的球童。


    贸然前去打扰只会惹人不快,喻祈收回余光,转头往厅里走去。


    他有些无语闭了闭眼。


    明明是能送佛送到西的事情,年安景却像在故意为难他。


    毕庆和年安景不一样,如果他用搭讪年安景的方式搭讪毕庆一定会被当做变态赶出高尔夫球场。


    不,没有年安景,他连高尔夫球场都混不进去。


    不讲信用的奸商。


    他在心里骂一句。


    有人提前一个小时来打高尔夫,有人姗姗来迟。喻祈躲在大厅中央的石墩后,不动声色观察。


    看到外面下车走进来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瞳孔骤然一松。


    赵鸣云的助理怎么会来?那赵鸣云也在?


    他还不想被赵鸣云发现自己在这,不然他这趟多半白来。


    喻祈唇瓣微抿,在桌台上发现一个球童遗漏的帽子,顺手拿起戴到头上,帽檐压低遮住眼睛。


    还不够,喻祈摸进球童的更衣室,心生一计翻出一套没人穿的工作服给自己换上。


    如果能扮作球童说不定能混入高尔夫球场,这样想着,喻祈脱掉浅绿色衬衫,白皙的蝴蝶骨翕张,上半身光裸,身后镜子倒映出匀称的腰型。


    “谁在那?”他面色一凛,猛地掀开帘子。


    一张熟悉的冷峻面孔出现在面前,梁旻也在换衣服,肩挺背阔,深黑的眼瞳如同一汪死寂的湖水,不虞往喻祈这边投来。


    “……”


    球童更衣室竟然与贵宾室仅仅一帘相隔,该说不说这筹办方的确会来事。


    如果不是场面太尴尬,喻祈都想为他们鼓掌。


    喻祈重新拉上帘子,换到一半的工作服犹豫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继续穿上。


    更衣室外,梁旻在走廊里等候。


    喻祈一身青春朝气的球童服,嫩得像是在校男大学生。


    “你要做什么?”梁旻开门见山,眼眸深深锁住面前活泼靓丽的青年。


    “看不出来么。”喻祈扬下巴,“当球童。”


    差点忘记梁旻如今已经是沪市的科技新贵,这种球会他来参加并不稀奇。


    静默几秒钟。


    喻祈没时间跟他掰扯,手拨开他握在自己的手肘的大掌。


    “球场需要验证身份才能进。”梁旻说。


    言外之意,就算喻祈打扮成球童模样也要被查身份才能进。


    喻祈动作一顿,耳畔传来梁旻一成不变的声音:“我可以帮你进去。”


    “条件。”


    喻祈眼底稍冷,看梁旻的眼神五味杂陈。


    诚然,梁旻把他关在碧波畔是事实。这点他无法原谅他。


    那些他以为背叛的事有些是梁旻做的有些不是,可喻祈对梁旻的感情再也无法回到离婚以前。


    “结束后让我送你回去。”梁旻的语气低沉透露一丝不确定,讨好般碰了碰喻祈手背:“可以吗?”


    轮到喻祈疑惑,迟疑片刻警惕:“送哪?”


    “安澜。”喻祈的反应尽收眼底,梁旻眸光暗色闪动,深邃的眼窝能把人吸进去,他说:“碧波畔密码锁是你的生日,如果你想可以随时造访。”


    当然,喻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想回到那个地方。


    碧波畔的密码锁曾经一度成为喻祈的梦魇,喻祈做梦都在猜密码,只要猜到那一串数字他就自由了,各方面的自由。


    可每每苏醒总是解锁失败,一如那段时间,他被国兴抛弃成为一枚弃子,筹谋多日的事业落得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结局。


    如今梁旻把那串困住喻祈的数字告诉他,也是在变相告诉喻祈,他亲手拆掉了那个曾困住他的牢笼,他再也不会做强迫喻祈的蠢事。


    “那以前的密码是什么?”喻祈神情没有变化,仅仅出于好奇心理问道。


    语言是最不值得信任的东西。


    他不会被梁旻一句话就对他有所改观。


    梁旻没有立刻答复,凝视着喻祈,才缓缓启唇:“5201021。”


    话音落下,空气异常安静。


    喻祈也看着梁旻,四目相对,两张冷淡的脸同时感到耳朵泛起热意。


    ==========作者有话说:==========


    本章揭秘小喻的生日:10月21日


    第52章


    一个球童突然闯入, 打破了诡异安静的气氛。


    球童是回来搬水的,趁大佬们打累休息,快速从球场溜出来。此刻冷不防闯入, 看到一边,赤着膀子的高大男人, 眉眼到底透露着被打搅的不耐。


    另一边,与他身穿相同工作服,漂亮害羞的同事。


    哪里还不懂。


    球童本就对外形条件有要求,之前他也有同事在为客人服务过程中被客人看上带回去当小情儿,登上枝头当凤凰的。


    球童眼珠滴溜转。


    “我现在就走!”他抱着一大桶矿泉水立刻往外走。


    “等等。”喻祈拦住了他。


    喻祈帮他把汗湿的衣领翻出来,温和一笑:“你要去给球场那边送水?”


    球童不明所以, 觑了眼旁边大佬,只见他已经换上了蓝色olo衫。


    “嗯。”


    “我帮你好不好。”喻祈又朝后伸手,梁旻心领神会, 不过不太情愿地往他手里塞了一张干净的纸巾。


    喻祈卷起纸巾,擦了擦球童额头的汗。又说:“我跟你换个班,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吹会儿空调,歇好了来喊我。”


    犹豫不决的心逐步被击溃,只是休息一会儿应该不会被经理发现。他暗想。


    球童确实累狠了,拎着七八个包满球场跑, 还要给客人捡球、测距。


    他迟疑地将怀里的矿泉水递给喻祈, “我就休息几分钟,过会儿就去球场找你。你把矿泉水搬到屋檐下,他们开始打的时候会有人喊你的。”球童不放心,又嘱咐一遍。


    喻祈认真点头:“好的。”


    喻祈成功混进了高尔夫球场。


    沪市夏天很长, 十月份还是炎炎烈日,炙烤大地。


    喻祈抹掉帽檐下的细汗, 精明的目光刹那间锁定松针树旁正与人交谈的毕庆。


    看样子交谈得不太融洽,毕庆严肃绷着一张脸,明显不太赞同其中一人的说法。


    “老毕就是太封建了。”那人瞧见毕庆的表情,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话道:“按理说你们搞高端科技的应该比我们做生意的思想更开放,而且人家也没做什么,不就是派个美女秘书去吹吹枕边风,这招叫美人计。”


    “这枕边风吹得够烈,把人吹得妻离子散。”毕庆冷哼一句。


    那人无所谓耸肩:“谁知道他家里那个也是个刚烈的,只是养个情人,谁家里没几个,又没整出私生子,非要闹得那么难看,到最后人财两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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