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聪明人,三言两语年安景便猜透喻祈打得是何算盘。
“问得巧,明天有场高尔夫球会,中庆通讯的毕总也会到场。”
喻祈眼珠透亮,刚要说‘麻烦年总’,被年安景一句话打断。
“帮你可以,我要收好处。”年安景取掉胸口别的墨镜,捏着镜框慢点了点喻祈的膝窝。
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喻祈咬牙微笑:“你说。”
他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
年安景不怀好意哼哼,故意卖了个关子,“去了就知道了,小喻经理。”喻祈顿感一阵不妙。
年安景的助理兼职司机,把车开进一家私人影院,车停在地下负一层年安景专属的停车位。
“走那么慢,你在害怕?”年安景挑了下眉梢。
喻祈强作镇定:“怎么会,我相信年总不会做叫人为难的事。”
“你的眼神出卖了你,sweet baby。”年安景笑。
“……”
这家私人影院是宝安财团旗下的,老板见到年安景如见亲爹亲娘,满心热忱上前接待。
“年总。”老板满脸堆笑,“您的房间早让人收拾好了,就等您来。”
年安景大掌拍了拍他的胸膛,表达鼓励:“做得不错。”
“嘿嘿。”
这是一家情侣主题的私人影院,走廊昏暗的氛围灯照出粉色泡泡,经过房间时能依稀听到里面窸窣的动静,不是什么健康的声音。
“衡量好了吗?”年安景啪嗒打开房间里的投影仪。
他扭头看向门口踟蹰不定的青年,多情的凤眼划过一抹促狭之色。
喻祈迟疑抿了抿唇。
年安景一只手臂搭在门框,语气暧昧轻佻:“到底要不要进来?”
注定是肯定的回答。
无论如何,他都要让这个项目安稳落实。
喻祈眼观鼻鼻观心,擦过年安景厚实的前胸,款款走进房间。
关上了门,外头悠扬的rnb乐被隔绝在外。一个约莫五十平的小房间里,整面墙都是幕布。
“想看什么片儿?”年安景问喻祈,“有动作片,爱情片,动画片,纪录片……”
“纪录片。”喻祈不假思索。
年安景蹲在投影仪前,调试完毕,一阵响亮的音乐放完,电影的龙标浮现在幕布。
“坐。”年安景拍拍身旁毯子。
明明有沙发,他非要坐在地上,喻祈入乡随俗,却依旧警惕与年安景隔了一个身位。
年安景花名在外,实在不是个令人放心的人物。
好在年安景并没有计较,当电影片头曲播完时,注意力全被幕布上的画面吸引。
是一部相当无聊的成长纪录片。
在发觉年安景大费周章竟然真是单纯地让他一起看个电影之后,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喻祈几次压下哈欠。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喻祈偷看消息。
郁民把写好的一段代码发给了他。
喻祈回了个“收到”。
【喻祈】:等我回去看
【L】:你不在公司?
【喻祈】:陪年安景看电影ng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郁民很久没回复。
年安景看得津津有味。
将近三个小时的电影时长,一秒钟不愿意错过,因此也没注意到喻祈的三心二意。
片尾曲播放到最后一秒,年安景意犹未尽,不禁为电影主人公的阴差阳错感慨。
“如果我不姓年,现在可能会和他一样在斯林普大学读导演专业。”他的五指按进毛绒毯里。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一个豪门子弟身上都背负着家族的使命,赵鸣云如是,梁旻如是,年安景亦是。
“可惜,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身不由己是常态。”年安景罕见收了素日不正经的模样,嘲弄:“年安景这个名字属于年家,属于整个宝安财团,唯独不属于我。”
宝安财团继承人这几个字承担了太多责任,只有在游戏人间时,年安景才真正觉得自己是年安景。
这些他都无法对任何人言说,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说不出口。但他在今日见到喻祈,看着喻祈就仿佛看到当年那个踌躇满志的自己。
与家人闹掰,连生活都成问题,数不清的困难险阻,拿到想拍的剧本却没钱拍只能硬着头皮去拉投资……他没成功,所以他很期待喻祈的结果。
空气中弥漫着凝重的气息,喻祈主动打破寂静,“年总如今羽翼丰满,为何不尝试重温旧梦?”他换了一个姿势,盘起的小腿伸直,清透的瞳仁直击心灵:“还是说年总已经没了重温旧梦的勇气。”
是了,身不由己的是年少时的年安景,被命运安排的也是年少时的年安景。
年安景眼底晦暗。
“我一直很喜欢一句话,不怕重头再来,只怕失了重头再来的勇气。”喻祈斜靠在沙发背,幽暗的环境里嗓音如同溪流,穿林打叶,他笑了一笑:“既然觉得遗憾不妨重新去试,就看年总是怕失败还是更怕午夜梦回想起这件事后悔没去尝试。”
==========作者有话说:==========
哲学家小喻上线。
第51章
片尾曲播放到最后一秒, 幕布全黑,双人影厅光线昏暗,唯有一缕粉蓝色的光透过门缝, 像是斜剪的光影投射到地面。
年安景偏头,与喻祈四目相对。
半晌, 他温情一笑,缱绻的笑意不达眼底。
“你大学是学哲理的?大道理讲得一套一套的。”
“经验而已。”喻祈手搭在膝盖,不自负也不藏拙。
漆暗的环境里,喻祈是被剪影眷顾的宠儿,皮肤白到发光,偏棕的眼瞳很亮, 从侧边望去柔顺的发尾垂在后颈。他的身上有一种温柔的坚韧,看着是一件美丽且脆弱的陶瓷,实则内里是实心的, 刚柔并济。
年安景头回觉得赝品与正品之间相差如此之大。
那晚他按着这样一张相似的脸行荒唐事,却怎么不觉痛快。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年安景对投怀送抱的各色男男女女一律丧失了兴趣,这对于频频有约,身边从不缺佳人相伴的他来说是一件极为罕见之事。长久没纾解的身体燥热难忍,年安景只能靠想象那天狭窄的空间里空气里若有似无的馨香以及那张肤白貌美的脸释放自我。
第二天, 年安景结束工作去盛澜接喻祈。
他穿一件蓝色衬衫, 下身黑色休闲裤,颇有几分俊逸花花公子的闲散样。反倒喻祈的打扮更加正式,他牢记自己的任务,坚信去谈合作第一印象很重要。
“你穿成这样, 我更像是你的下属,小喻经理。”长臂搁在打开的车门, 年安景站姿没个正型。
“我去换一套。”
喻祈并没有越俎代庖的念头。
“用不着,”年安景摘下纯黑墨镜,凤眼从上到下扫视,噙笑:“就这样挺好,给你们工作室长脸。”
喻祈坐进副驾驶,年安景一个人坐在后头,抱胸目视前方。
中庆通讯的毕总是一个性格执拗的中年男人,爱好打高尔夫,喜欢较真。这是来之前喻祈调查到的资料。
他喜欢打高尔夫,喻祈当然要投其所好,就是不知道年安景会怎么把他带到人面前。
“想到该怎么跟毕总上线了?”
“没想。”喻祈回,掀眸看向后视镜里的男人,“不是有年总吗?据我了解,年总是一个很讲信用的人。”
比如他陪年安景看了一部电影,年安景就兑现了带他去高尔夫球会的承诺。
“我只答应带你来,可没答应帮你联系人。”年安景圆滑轻笑,斤斤计较道。
奸商。
喻祈心说。
前方是红灯,司机踩刹车,随着车流以几码的速度缓慢向前。
后座传来一道声音,“据我所知,你的情人们也各个有本事,为什么不让他们帮你?”年安景从后头打量喻祈侧脸,单腿翘到另一条大腿。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年安景既然已经投资入股,必然会去调查喻祈的信息,只不过先前是调查他本人,前两天一时起意又去调查了他的人际关系网。
果然有意想不到的发现,资料显示喻祈不仅有多个“情人”,甚至还结过婚,不过在几个月前已经离婚。
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年安景无从得知。不过从调查来的种种迹象看,喻祈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年轻创业者。
最让他意外的一点,“你竟然是赵鸣云的情人。”年安景不得不重新审视喻祈。
整个沪市商界谁不知道,宝安财团强势回国的最大阻碍就是赵氏集团,年安景虽并没有见过赵鸣云,但已经与他势同水火。
赵鸣云的情人,求到了他这里,有意思。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喻祈并没有被当面拆穿的惊慌,不紧不慢道:“还是说年总怕我是赵鸣云派来的商业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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