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旻却说:“我不要。”


    这些他都不要。


    喻祈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生活。”


    梁旻站在原地,注视着熟悉的车牌号驶出视线,最后淹没在车流,再也不见。


    兜里微微凸起,他的手伸进去,摸到一支细长的钢笔,指腹摩挲过竹子细纹,一遍一遍。


    *


    辛暄好不容易早到一次,距离上班考勤时间足足还有十二分钟。经过上回喻祈的指导,他的写作水平突飞猛进,终于从小学作文的水平到可以写出议论文的阶段了。


    他一口气把剩下的文件改完,兴冲冲拿去给喻祈看。结果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他心道:自己竟然比劳模来得早,以后公司的劳模就是他了!


    辛暄坐在沙发上等,一只手美滋滋地捏着旁边猫咪玩偶的大脸。这一等就等到快中午。


    喻祈进门就看到有人大喇喇躺在他的沙发上睡觉,皱了皱眉,走上前一下抽走盖在辛暄脸上的A4纸。


    “……谁啊?“辛暄一脸不耐烦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喻祈放大的面无表情的冷脸。


    一声惊呼,辛暄立刻扒着沙发边坐起,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你一上午没来公司?”为防喻祈训他,他先发制人,“这算无故旷到。”


    喻祈瞥了他一眼,将辛暄胳膊压着的两个猫咪玩偶抽出来,抱起放到更安全的位置。


    “喂。”辛暄觉得自己被无视了,不依不挠:“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不要跟我说你去谈工作,我问过你助理了,他说今天你没有行程。”


    一向清静的办公室闯进来一只恼人的蚊子,嗡嗡作响。


    “有事。”喻祈把两大护法安顿好,坐到办公桌前,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准备办公。


    “什么事?”可让辛暄抓住了喻祈的把柄,屁颠屁颠跟过去,“你之前可是说只有重要的事情请假才不算旷到,你这叫滥用职权。”


    烦。


    “去民政局算不算大事。”喻祈忍无可忍。


    一句话将辛暄后续的质问堵死。


    众所周知,去民政局要么是结婚要么是离婚。


    喻祈结过婚了,华国规定一个人只能同时和一个人结婚,不然就烦了重婚罪。那就只可能——


    辛暄眼睛瞪大,“你去离婚?”


    喻祈不想与老板的儿子讨论私人生活。


    沉默即是赞同。


    辛暄又重复了一遍:“你离婚了。”


    “你很闲?”喻祈冷眼刮去。


    大脑一时接受了太过重磅消息,辛暄消化了一会儿才把喻祈离婚的事实消化掉。


    他把自己重新写的项目规划书递给喻祈,喻祈重新投入工作状态。


    上午最后一点时间就这样过去,喻祈听辛暄讲了一下目前项目的进度,又考察了他几个问题,确认接下来的工作辛暄可以独立完成,就放手让他做了。


    不知不觉忙了一天,喻祈准备下班回家,身后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声:


    “咳咳。”


    喻祈收好门禁卡:“什么事?”


    辛暄怪不好意思,“有空…喝一杯?”


    半小时后,二人一前一后走进沪市最大的酒吧——魅夜。


    “去里面,我让人留了俩卡座。”辛暄对酒吧的路线轻车熟路。


    喻祈调侃挑唇:“看你这熟悉程度,来过不少次啊,辛公子。”


    “就两回好不好。”辛暄冤枉。


    他才回国没多久,哪来的不少次。


    喻祈轻哼了一声,不知信没信。


    “两杯自由古巴。”


    调酒师在吧台后炫技,波士顿摇酒壶shake,令人眼花缭乱。


    不一会儿,辛暄推过来一杯深褐色的酒,“尝尝。”


    喻祈好久没喝过酒,看着杯子里的柠檬片,莫名想到了香柠茶。


    他抿了一口,深红的小舌触到冰块,酒精刺激舌根变麻。


    有点酸。


    喻祈喝了一口就放那,倒是辛暄时不时饮一口,很快就见了底。


    “喻祈,你为什么那么卖力为国兴工作?”辛暄一直不理解,别说国兴不是他的,如果是他混到喻祈的地位,每天坐办公室签一签文件就把钱挣了不就好了。


    谁像喻祈这样,每天早出晚归,谈不完的项目,开不完的会,许多项目还几乎都是亲力亲为。忙得除了晚上没有私人时间。


    这下好了,把丈夫也累跑了。


    没错,辛暄以为喻祈离婚是因为工作太忙导致夫夫感情破碎。


    “为你家公司卖力不好?”喻祈端起酒杯。


    “也不是……”辛暄一时没想好怎么回,“我是说你可以留点时间玩,一天到晚工作你不觉得我都觉得烦。”


    喻祈很浅地勾了下唇,琥珀色的眼瞳闪动,半开玩笑似的:“辛公子能早点长大,我这CEO的位置可以给你当。”


    又是这种长辈的口吻,听起来好像他跟喻祈差一辈。


    “谁要你的CEO位置,还有,喻祈,我就比你小三岁。three,OK?”辛暄不满喻祈总是把当他当三岁小孩一样。


    喻祈懒得与他争论,自由古巴喝了一小半酒就彻底丢在一旁不再碰了。


    胃里隐隐有些灼意,老毛病又犯了,他手放在膝盖上,轻轻地揉。


    辛暄没注意到喻祈的异样,不远处舞池响起一阵躁动,他按捺不住年轻喜欢热闹的心,兴致勃勃戳了戳喻祈胳膊:“那边好玩,去不去?”


    喻祈不感兴趣:“不去。”


    “你想玩就去,我在这等你。”


    “好吧。”辛暄没有强求。


    到底是年轻人,有活力,热情,精力充沛。


    舞池里男男女女尽情释放荷尔蒙,喻祈轻飘飘收回视线,眉心稍一蹙,眼前调酒师推过来一杯乳白色的液体,咕嘟冒着热气。


    酒吧里还有牛奶?


    正当喻祈疑惑,调酒师出声解释:“一位先生点给您的热奶。”


    ==========作者有话说:==========


    突然觉得之前看的一个网络梗很符合小梁。


    小梁:你们俩的事干嘛牵扯我,你去解决别人啊,干嘛跟我离婚


    小喻:……


    s:主包的评论好少,我的读者宝宝你们在哪里,有没有人再救救主包的评论区


    第21章


    辛暄去舞池跳了一圈, 人群拥挤,免不了与别人肢体接触。优越的身材面貌吸引来不少女孩,女孩们一身辣妹装, 胸口露沟,青春又性感, 猎艳技巧熟练朝辛暄贴过去。


    “认识一下,帅哥?”


    “有人了。”


    惯用的拒绝手段,意思是对你不感冒。


    女孩努努嘴,自找没趣扭到另一边。


    断断续续的人来搭讪,辛暄突然觉得没劲儿,撩起汗湿的黑发, 从人潮里撤出来。


    不远处吧台,喻祈坐在原位,捧着杯热奶小口小口喝。


    “你也太没意思了吧, 来酒吧喝牛奶?”辛暄瘫在靠背,胸口十字架项链贴着黑T,脖子布满汗液,扑面而来一股独属少年人的荷尔蒙气息。


    “酒吧有规定不能喝?”喻祈乜他。


    自然没有。


    不过就辛暄短暂的人生阅历,他还是第一次碰到来酒吧不喝酒喝奶的人,他晃了晃喻祈没喝完的半杯冰茶, 冰块化了一半, 喉咙一阵干渴,问喻祈:“你还喝不喝?”


    回答的时候喻祈没意识到辛暄是要喝的意思。


    “不喝。”


    辛暄抓起玻璃杯,将剩余的冰茶一饮而尽。喝完看到喻祈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抹掉嘴角的水渍 。


    “what?(怎么了?)你又不喝, 总不能浪费了。”


    堂堂辛公子嘴里竟然能说出“浪费”二字。


    喻祈放下见底的牛奶,起身要走。


    辛暄跟着一起往外走, 冷白的耳尖被灯光照得通红:“不是吧,你怎么那么小气,喝了你一点酒就生气,还是你剩的。”


    “什么生气,”喻祈曲指敲了下腕表表盘,解释:“再玩下去还睡不睡?”


    “还不到十点,”辛暄对喻祈的作息感到震惊,“你不会告诉我你每天九点多睡觉!”


    当代年轻人普遍夜猫子作息,虽然有上班时间约束,也只是从凌晨两三点提早到十一十二点,谁家二十多岁的人每天九点多就休息?


    “天,你过的是什么和尚生活?”辛暄实在无法理解,对于他来说九点多与六点多没有区别,“那你晚上除了吃饭什么都不干?不对,你不是有老公吗?你们不过夫——”


    话说到一半被喻祈一个眼神阻断。


    他没有与人讨论私人生活的爱好,便说:“早睡早起是最基本的养生之道,少熬点夜,惜命。”


    这话说的又像跟辛暄是两个时代的人。


    老古板。


    不,是小古板。


    辛暄在心里默默吐槽。


    司机早已下班,喻祈准备叫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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