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的一声发动机启动划破夜空,一辆大红色的骚包帕拉梅拉停到路边,喻祈面前。车尾气吹起喻祈淡青色衬衫下摆。


    辛暄一手抓方向盘,另一手从车前抽屉里掏出一个墨镜戴上,转头很酷地对喻祈说:“上车。”


    实话说,喻祈并不想上去。


    今晚喻祈切切实实体验了一番纨绔子弟的生活,有一种乖乖女正在被混混教坏的感觉,相比于这种socal的生活方式,喻祈还是更喜欢安稳平静。


    头顶天窗打开,猎猎的晚风吹拂脸庞,辛暄跟着电台dj哼着英文歌:“喻祈,你把手伸到天窗上面。”


    喻祈拢住衬衫,高贵冷艳:“不伸。”


    辛暄笑了一声,抓住喻祈手腕一起举到上空。


    “辛暄!”


    月色温柔,漫天的星子里两只手像缠绕的藤蔓。


    弯月近在咫尺。喻祈从一开始的拒绝到后来主动伸手够,风清凉,灌进耳朵、衣领里,吹走了所有躁郁。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


    乖乖女不愿意打破循规蹈矩,却也在某一刻心底某处羡慕想像那逃课的混混一样自由、肆意。


    回到安澜已经十一点多,喻祈的大脑处于一种兴奋过载的状态,生物钟告诉他该上床休息,但灵魂好像还停留在今晚那个可以伸手够星星的夜空下。


    为了让自己的细胞早点平静,防止失眠,喻祈决定收拾衣物去洗澡,惊讶发现卫生间里还摆放着两套洗漱用品。不只卫生间,客厅,卧室里梁旻的东西都没带走。


    是不打算要了,还是没来得及带走?


    权衡之下,喻祈没把它们打包扔到楼下,等几天看梁旻会不会来拿。


    周六,喻祈约了赵鸣云商谈安家的合作。历峰建设的地被赵鸣云搞黄了,他赔了喻祈一块儿地段差不多,但大小要多几十平的地。


    沪市寸金寸土,赵鸣云可谓是大出血。


    “赵总大气。”喻祈指尖按住合同,签好字推给赵鸣云。


    他盖上钢笔冒,最近刚换了一支新的,深蓝色笔身,像是贝加尔湖的春天。


    旧的那支他找不到了,喻祈恋旧,原先那支笔用了一年多突然丢了还黯然神伤了一阵,最后实在找不到才让助理买了一支新的。


    “一块儿地而已。”赵鸣云出手阔绰,如同古代奖赏妃子的昏聩君主,“随便玩玩。”


    喻祈不给面子,嘲弄:“如果赵总不多此一举,我早开工了。”


    “好饭不怕晚,喻秘。”


    “赵总的花言巧语可以留着对辛董说,说不定辛董一高兴直接让赵总成为国兴的股东。”


    说到底,这是赵氏和国兴的合作。喻祈不过是一个打工人,再好的地也不是给他的。


    作为CEO,喻祈手上只有国兴百分之一的股份,这里面还包括他的薪酬。


    赵鸣云不接腔喻祈的阴阳怪气,指腹碰了碰喻祈眼底淡淡的乌青,突然问道:“喻秘在国兴工作那么辛苦,什么时候考虑回到赵氏?”


    “回赵氏就不辛苦?”喻祈神色清冷,反问。


    “至少不会让喻秘大晚上加班到深夜。”赵鸣云口吻自信,“你们辛董退居二线不管事,还让你管教他的纨绔儿子,你回到赵氏待遇必定比在国兴只好不差。”


    喻祈不蠢。


    现在他在国兴有时还要看赵鸣云脸色,真要回到赵氏那真是羊入虎口,被吃得渣都不剩。


    “不回。”他拂开赵鸣云的手,不咸不淡:“我恋旧,且好为人师。”


    自动忽略后半句,“当年你求我把你送去国兴的时候可半分不恋旧,喻秘。”


    喻祈不为所动:“人是会变的。”


    都拿那种哄人的话搪塞看来是真不愿意回来,赵鸣云倒也没有强求。


    他总有一点很自信,迟早有一天他会让喻祈心甘情愿,一步步自己走回来。


    怎么离开的,就怎么回到他身边。


    而现在,他的目标已经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我听说你跟那个私生子离婚了。”赵鸣云语气随意,似乎真是从别处听来的。


    多年的共事,喻祈自然知道他这句“听说”几分真假,阴阳怪气:“赵总的消息真灵通。”


    如今撕破脸皮,喻祈也懒得在赵鸣云面前扮演那个无害小白花。


    心想:说不定赵鸣云就喜欢无害小白花这款,看他变了就逐渐放下对他的占有欲。


    喜大奔普。


    “我也是关心你,小喻。”赵鸣云优雅绅士一笑。


    “离了。”喻祈掀起睫毛,抿了口苦咖:“然后呢?”


    “和我结婚。”赵鸣云图穷匕见。


    “不结。”喻祈先是干脆利落一句拒绝,接着想到什么,语气充满讽意:“赵总还是先说服家人,把婚姻自由权夺回来再说吧。”


    要多亏喻祈以前陪赵鸣云回过几次赵家老宅,对于赵家的情况摸得有几分清。


    赵家是传统式豪门贵族,赵鸣云从小接受严苛的精英教育,赵老爷子有意将他培养成继承人,因此在赵鸣云几岁时就把他从父母身边带走亲自教导。


    赵鸣云的童年生活在冷酷的惩罚度过,正常社交被视为偷懒,不被允许交朋友,不被允许有片刻的喘息,每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请来的严师规划好,并被监视完成。唯一养过的一只小土狗还因为某天多摸了一下,第二天小土狗就被送走再也没有回来。


    在这种压抑,近乎苛刻的环境里,赵鸣云养成了自私冷漠的性格。


    他也如家里人期望那样,成为一名合格的商人。


    在遇见喻祈前,赵鸣云已经预见到了死前的每一天;在遇见喻祈后,赵鸣云的生活多了一抹别样的身影,打破了他枯燥的人生信条,但赵鸣云不讨厌这种感觉。


    喻祈像许多人一样带着目的接近他,却又不同于那些人,他单纯只想要自己被看到。


    千里马本就足够好,只是缺少被伯乐发现。


    赵鸣云发现了,如同打开一个潘多拉魔盒,每掀开一层都会给他带来一份惊喜,令他深陷其中。


    喻祈说得对,他们是最好的伙伴,他们是最契合的。


    今时不同往日,赵鸣云已经不是那个容易控制毫无反击之力的孩童,“小喻,我自己的婚姻只由我自己做主。”


    喻祈没有轻信他的说辞,他很聪明,嘲道:“如果真像赵总所说,赵总那晚和女伴约会是想和她发展?”


    提起那晚,赵鸣云黑沉的眼珠划过一丝异色。


    “这样看来,赵总也没多喜欢我。一边说着要和我结婚,一边私下见女伴。赵鸣云,你才是朝三暮四。”喻祈可爱地耸了下肩,咄咄逼人。


    “喻秘,你的嘴还是适合被堵着。”赵鸣云盯住他殷红的唇瓣。


    喻祈莞尔一笑,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夸奖。”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们的灌溉~


    小梁:老婆主动找我结婚,却拒绝别人的求婚,怎么不算是爱我!


    猜猜前夫哥多久出现)


    第22章


    赵鸣云下午还有事, 中午和喻祈一起吃顿饭就离开回公司处理工作。


    司机载着喻祈在沪市转了一圈,自从来到这里,喻祈的每次出行都是带着目的性的, 鲜少像今天这样漫无目的,只是在逛。


    沪市很大, 很繁华,人杰地灵。


    喻祈望向窗外,每扫过一个路人都会在心里说一句“nc”。


    这些人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从出生那刻就已经注定,会不会有人像他一样在某天突然“觉醒”,把自己的故事线搅得乱七八糟。


    那真是...太好了。


    可惜喻祈没来得及把这本小说看完,只看到傅言在他弟弟的生日宴会游轮上, 迷晕了主角受把他带回去囚禁,后面还没看就穿进了这里。


    算算日子,差不多要到这段剧情了。


    不过...让喻祈好奇的是, 傅言还会不会照着原书的剧情进行。


    “回安澜。”


    周一喻祈刚到公司,助理就送来一张请柬。


    “傅安科技的傅董送来的。”


    喻祈拆开请柬,银色蕾丝边修饰的卡片上写着:


    七月五日,犬子生日宴,特邀您来参加。地点:育安大桥渡口。


    傅言的生日不是这一天,这个犬子自然指的是傅言同父异母的弟弟傅语。


    有意思, 傅言的生日没见傅董那么大阵仗特邀八方来贺, 这傅董偏心偏得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喻祈敛下睫毛,将卡片装回信封搁到一旁,吩咐助理:“帮我腾出后天下午的时间。”


    “好的,喻总。”


    于情于理, 这一场戏喻祈都得去看。


    傅安科技二公子生日宴会,表面是一场平平无奇的生日宴, 实则又是借着这个机会进行商业合作。傅安科技广撒网,给沪市有头有脸的人都发了请柬,必定有人拂面子把那请柬当废纸一样丢了,比如赵鸣云;也必定有人愿意赏脸来参加,他们赌的就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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