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若麟含糊地“嗯”一声，即使他心肠再硬，此时也不忍对束司灼说出残忍的话。
“那我给他打电话！”束司灼转身跑到电话旁，不停地拨打佟昭的电话，不停地拨，不停地拨……
最后，他的肩膀慢慢垮下，拿电话的手也慢慢滑落，半晌，他转过头，眼里含着泪水，有些害怕地说：“舅舅，他电话打不通。”
第44章 上完药就滚
华若麟做了个深呼吸，大步走过去，将手放在束司灼肩上，“没事儿，他会回来的。”
“什么时候？”
“……很快。”
“我生日能回来吗？”
华若麟没说话。
那天，束司灼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嚎啕大哭，谁来也不开门，阿姨都急坏了，华若麟沉着脸，叹口气说：“随他吧。”
束司灼不是毫无感觉，一个人招呼都不打就离开，电话也打不通，还有舅舅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这些至少说明，唐溆不会在短时间内回来了。
那场不分昼夜的大哭让束司灼发起了高烧，他躺在病床上，眼皮红肿发亮，意识模糊的时候还在哭，还在喊唐溆的名字，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高热烧了整整三天，稍微清醒的时候，束司灼挂着盐水的手伸出去，抓住了舅舅的衣服，说唐溆的家乡离磨云市很近，让舅舅帮忙找。
舅舅点头应了，却再也没有回应，无论他怎么追问。
到后来他莫名的越来越害怕，就不再问了，性格也变得沉默寡言。
有一天放学回家，明月高挂，束司灼看到华若麟坐在平时跟佟昭喝酒的地方独自饮酒，然后又低头拭了拭眼角。
束司灼有些出神地望着那个方向。
望了很久。
然后，转身跑回屋了。
华若麟回头看了眼束司灼的背影，突然觉得当小孩儿也不错，当小孩可以选择逃避，可以不听不问，不去面对残酷的现实。
他前两天查到了唐溆的家乡，才知道唐溆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然而孤儿院的人却跟他说，唐溆上个月出意外……
去世了。
.
巴洛克风格的拱形天花板下，束司灼带着爱慕愤恨怨怼委屈，死死卡在入口处，通红的眼睛湿润地望着佟昭，“你终于肯认我了？唐溆，或者是夏真？”
佟昭头发凌乱，满脸泪痕，下唇染着鲜血，他苍白的脸上一瞬茫然，怔怔与束司灼对望。
“原来你早就认出我了？”又喃喃道，“可是八年了……”
束司灼冷笑，“八年又如何？你即使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你。”
佟昭有些发怔，很久后嘴角慢慢扯出一抹苦笑，“你早就认出我，那你还三番两次制造偶遇勾搭我，你还让我当你的情人？你逗着我好玩儿是吗？”
束司灼把他的双手箍在头顶，另一手抓着他的脚踝，指骨泛白，咬着牙说：“好玩儿啊，你三番两次闯入我的世界戏弄我的时候，不也很好玩？”
“所以你报复我？”佟昭神色伤痛。
束司灼推着佟昭的脚踝往前，锁链哗啦作响，声音低沉暗哑，“我从小就睚眦必报，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把瑕眦必报用在我身上？”佟昭已经不知道是身下疼还是心口疼，他眼睛红红的，配合他乱七八糟的脸，看上去真的有些可怜。
束司灼垂眸睨着他，眼神犹如困兽，他扑在猎物身上，一边舍不得扒掉猎物可爱的皮，一边饥肠辘辘恨不得咬破猎物的喉咙。
“佟昭，放松点儿。”他身子前倾，太阳穴蹦出青筋。
佟昭脸色猛地一变，开始徒劳推拒，疯狂挣扎。
束司灼皱着眉，试了几下还是不行，佟昭的眼泪反而掉得更凶了。他只好憋着气，松掉抓住脚踝的那只手，探身勾开床头柜，拿了一瓶什么东西出来。
佟昭恐惧地瞪着朦胧泪眼，看着束司灼弹开瓶盖，将那东西倒了出来。
那东西接触皮肤凉凉的，佟昭打了个寒颤，声音也更加颤抖的厉害。
“束司灼，你住手！有什么我们好好谈！我也不是故意戏弄你……不，我没有戏弄你！你他妈住手！”
束司灼俯下身子，吮掉他的眼泪，他额头浸出细密的汗珠，冷笑道：“没有戏弄我？在我十一岁时不告而别，在我十九岁时假装跟我谈恋爱，接着在我面前坠海而亡，现在又活生生地出现，却是围着另一个人转，你说……这不是戏弄我？”
佟昭已经疼得眼前花白，脑袋发懵，束司灼的声音就跟蒙着一层海水那般忽大忽小，头顶的双手挣脱不开，在挣扎中指尖用力反抓，束司灼的手上出现了几道抓痕。
“你住手……”佟昭疼得眼泪哗啦啦往两侧掉，“别让我恨你，束司灼，你别让我恨你……”
束司灼闻言倒是笑了，低着头笑，“恨我……哈哈哈，恨我……”
笑着笑着声音变得扭曲与阴冷，他掐住佟昭的下颌，猩红的眼对着他满是泪水的眼，“恨我好啊，不是说恨比爱长久吗？你看我恨你那么多年，恨你才支撑我活到现在，你也恨我吧，恨我至少比忘记我好，对吧？恨吧，恨吧，恨吧！”
“啊！——”
佟昭感觉尖锐的疼痛直冲大脑，巴洛克风格的天花板在重影中摇晃旋转。
他要死了。
他要死了。
他要死了……
.
佟昭不知道自己被折腾了多久，反正就跟上酷刑一样。他恍惚中竟然还能腾出一缕神思来想别的问题，第一就是妈的束司灼上过多少人？第二就是为什么上过那么多人技术还这么几巴差！第三就是这种事不好玩儿不好玩儿呜呜呜，哪里像书上说的那么舒服。
他没有吃饭，饿得没有力气，如今就更没有力气了。
于是在这个不知昼夜的房间里，他被束司灼抱着去浴室清理的时候，脑袋搁在浴缸旁又睡着了。
但是不适感又让他睡不沉，他眯着眼瞧见束司灼正在帮他清理，愤恨地往他脸上踹了一脚。
他以为自己这一脚很有威力，但是对束司灼来说，就跟小奶猫一样软。
束司灼抓住他的脚放下，低声说：“别闹，不清理会发烧的。”
懂的还真他妈多，那你一开始就别这样啊！
佟昭头一别，紧紧闭上眼，不求想理这个王八蛋。
好像之后适应了一些，他就睡着了一会儿。
不知不觉中束司灼用浴巾裹着他，将他抱上柔软的大床。
佟昭属于气急攻心加精疲力尽，现在困得发晕，只想先睡一觉。
结果双腿被轻轻一掰，他如惊弓之鸟般弹起，睁开全是血丝的眼睛，恐惧地望着束司灼，“不要了！”
束司灼看他一眼，凑过来亲了一下他的嘴，“嗯，我给你上药。”
“我不要上药！”
“我轻点上药，不疼。”
佟昭轻点也不想上药，但他真的没有力气了，反正他没理解错的话，他刚才说“不要了”，束司灼说“嗯”。
他虚着眼毫无威慑力地狠狠瞪着束司灼，“上完药就滚。”
第45章 满意了吗，佟昭？
不知道睡了多久，佟昭被一阵饭香唤醒。
他真的好饿。
缓缓睁开眼，模糊中一个穿着黑色衬衣的身影站在他床头，微微俯身，亲昵地摸着他的额头，“你醒了？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准备了赤枣乌鸡汤，深海鱼丸，蔬菜粥，都是你喜欢的，快起来吃吧。”
眼前的雾气褪去，束司灼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变得清晰，回忆也清晰地涌进脑海。
佟昭瞬间清醒，当即恼羞成怒地翻身下床，谁知双腿就跟抽了骨头似的发软，若不是束司灼把他接住，他就跌地上了。
佟昭震惊，他一个一七八的大男人是被束司灼操成了什么样子。
束司灼拖住他，弯腰将人横抱起来，往餐桌走去。
佟昭开始剧烈反抗，“放开我！”
声音一出，佟昭又惊呆了。
他的嗓子……怎么哑成这样？
束司灼扫了他一眼，将他放在桌边软软的椅子上，帮他理了理刘海，“先吃饭，好吗？”
佟昭缓缓转头看向他，然后猝不及防地给了他一耳光。
佟昭确实饿得不行，这个耳光看似用了很大的力气，实际上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束司灼动也没动，目光沉沉落在佟昭脸上，舌尖顶了一下脸颊，声音既轻又寒，“如果不想吃饭，我们依然可以吃点儿别的。”
佟昭脸色一变。
他腿软屁股痛，简直是气晕了头才动手的，不过他现在确实应该填点儿肚子，不然被这狗东西各种折腾的时候毫无还手之力。
佟昭眼圈通红地拿起筷子，一脸愤然地埋头吃饭，瞟到自己脚踝上的锁链时，眼圈更红了。
束司灼就蹲在旁边看着他，看到他手腕的印子，还有脖子往下密密麻麻的痕迹时，心尖儿软得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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