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停着警车,欧叔被押解着走出去,看到束司灼和佟昭的时候一愣。


    束家少爷站在那里,黑瞳瞳的眸子含着恨意瞪着他,直到他上了押解车。


    而秦嫣则搂着自己的儿子哭闹,“这是束家的孩子,这是束家的孩子,你们凭什么要取消他的继承权!凭什么!我要上诉!我要上诉!”


    束耀西躲在她的大腿后面瑟瑟发抖。


    华若麟带来的保镖面无表情得架着这对母子,扔出了大门外。


    秦嫣抓着栏杆哭道:“束司灼!他是弟弟啊!你不能不管他!”


    束司灼回头看了一眼,五岁的束耀西不知道是不是被弄疼了,也抓着栏杆,撕心裂肺地哭起来,“哥哥——”


    束司灼厌烦地转回头,仰头对佟昭说:“唐溆,我带你去我房间看看。”


    佟昭也收回落在那对母子身上的视线,朝束司灼笑了笑,“好。”


    华若麟也搬来了束家宅子,没办法,他现在可是束司灼的法律监护人,他不但要花时间将束家公司的蛀虫清理干净,让束家公司能够正常运行,还要严格管教自己那个有经商天赋却很太黏人(不是黏自己)的外甥。


    他已经撞见过早上抱着自己枕头做贼似的从佟昭房间偷溜出来的束司灼三次了,每一次他都严惩不贷,绝不手软。


    而佟昭毕竟是束司灼的救命恩人,成天优哉游哉赖在束家宅子里,华若麟也不好将人赶走。


    一次华若麟很晚回来,见佟昭坐在院子的秋千上惬意地喝酒,见到他还热情招呼他,“华总,喝点儿?”


    华若麟本想拒绝,有小孩儿在,在老宅喝酒成何体统!


    但是那天月亮很圆,佟昭的穿着白T的模样看上去清纯无害,叫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于是华若麟调转脚步走了过去,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


    佟昭没料到他真会来陪自己喝酒,激动地坐直身子,给华若麟倒了一杯,“你不知道,我好几个月没喝酒了,馋死我了。”


    “你有酒瘾?这可不好。”华若麟不赞同道。


    “也不叫酒瘾,但时不时总想喝点儿,束司灼那么小,又不能陪我喝,我在这边又没朋友。”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找你朋友?”华若麟问完又觉得自己这话挺不妥的,便生硬地解释了一句,“不是赶你的意思。”


    佟昭乐得不行,“别说,你跟束司灼有些地方还真像,不愧是俩舅侄哈哈哈!”


    华若麟板着脸。


    佟昭笑了一会儿,望二楼已经关灯的窗口望了一眼,解释说:“我还不太放心束司灼。”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难道照顾不好他?”


    佟昭笑道:“你当然能,你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也待不了几个月了,让我再陪陪他吧。”


    第43章 舅舅,他电话打不通


    “待不了几个月是什么意思?家里有急事?”华若麟一板一眼地说,“你办完了事情也可以再来看他。”


    佟昭嘴角的笑容淡了些,“说的有道理,来,碰一下,束总,小司灼能回家真是多亏了您,您辛苦了。”


    华若麟觉得佟昭说的是废话,他已经是束司灼的监护人了,这些不都是他应该做的吗?


    但他还是勉为其难跟佟昭碰了一下。


    算了,这个人也不容易,不就是想喝个酒嘛,他舍命作陪便是。


    谁知这一作陪就是好几次,到最后只要佟昭一提着酒走到院子,华若麟就换了家居服抓一把瓜子跟着出来。


    束司灼为此很不开心。


    华若麟给他报了许多补习班,他好几次晚上回家都看到佟昭跟华若麟在院子聊天喝酒。


    他有种自己是小孩儿,被强行隔绝在成人世界之外的感觉。


    他每次都要走过去,坐在佟昭跟华若麟中间,还会悄悄数佟昭的酒瓶子,超过一定数量后他就会夺走佟昭的酒瓶子,小大人似的,“唐溆,别喝了。”


    佟昭被夺了酒瓶子后非但不生气,还乐得不行,“小司灼还管我呢!”


    “你喝醉了怎么办?”


    “喝不醉啦,”佟昭摸他一把头,又环住他的小肩膀,脚一踢,秋千就缓缓荡了起来,“你看我什么时候喝醉过?”


    束司灼板着小脸,闷闷道:“那你酒量可真好。”


    说完瞪着华若麟,“舅舅你一天晚上没工作吗?尽陪着他瞎闹。”


    佟昭乐得不行,“什么我瞎闹,你个小屁孩。”


    华若麟也觉得束司灼没大没小,冷着一张脸,“我白天这么辛苦了,我晚上还必须工作?我是机器人?”


    束司灼没话反驳,他又转头看向佟昭,语气变得轻了很多,“唐溆,你陪我玩儿鲁班锁吧?”


    唐溆看了华若麟一眼,起身道:“行,华总,今天不喝了啊,我去陪小司灼了。”


    华若麟嗤了一声,“奶崽子。”


    .


    时间一天天这样过去,在束司灼十一岁生日那天,收到了佟昭送他的生日礼物,一只正在睡觉的香香软软的小金毛。


    束司灼接过那个纸盒的时候,眼睛都快发光了,他看看纸盒里的小狗狗,又看看佟昭,再看看小狗狗,再看看佟昭,兴奋得小脸通红。


    “谢谢唐溆!”束司灼看着小金毛可爱的模样,喃喃道,“给它取什么名字好呢?”


    佟昭突然就想起最近家里阿姨跟华若麟反应束司灼不爱吃丝瓜的事,憋着笑道:“你叫小司灼,它就叫小丝瓜,怎么样,好听吗?哈哈哈……”


    束司灼一下就听明白佟昭取这个名字的揶揄之意,笑着说:“好听,但是唐溆,我还是不会爱上吃丝瓜。”


    “哈哈哈……”


    .


    有了华若麟,束家的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只是国内和英国的事务都不能放下,华若麟常常两头跑。


    束家宅子为佟昭准备了房间,就在束司灼卧室的斜对面,只要华若麟不在国内,束司灼就要抱着枕头去佟昭房间睡。


    有一次佟昭正在换衣服,见束司灼走进来立刻转过身将背脊露出来,“小司灼,我背上的疤还能看出来吗?”


    束司灼没看到疤,只看到漂亮白皙的背脊骨。


    “看不出来了。”他回答。


    “你凑近点儿看,我在镜子里老看不清楚。”


    束司灼走过来,凑近了看,那条疤其实还是有的,很浅很淡,不仔细真的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了。”束司灼肯定地说。


    佟昭露出笑容,将T恤套上,得意道:“我就知道我不是疤痕肤质。”笑着瞥了眼束司灼,“当然,还是多亏小司灼的疤痕膏。”


    暑假的时候,华若麟让束司灼去英国跟一个老先生学习知识,佟昭沾着束司灼的光,也去英国玩儿了一趟。


    转眼就到了第二年的春天。


    佟昭跟华若麟喝酒的时候说:“华总,我得走了。”


    华若麟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去哪儿?”


    “回家。”


    那晚月亮依旧很圆,佟昭长睫微垂,好看的脸上有些落寞。


    华若麟皱起眉头,“什么意思?以后不来了?”


    “可能吧……”


    华若麟激动地站起来,从未有过的失态,“唐溆,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家回去了就不能来?!”


    佟昭沉默了片刻,他没办法跟华若麟解释,只得改口道:“我也许还会来的,有缘分自会相见。”


    在这个信息技术日渐发达的时代,华若麟才不信什么狗屁的有缘分自会相见,但他看见佟昭坚定的神情,觉得自己的劝说都变得无力,“一定要走吗?我可以送你,想再来的时候还可以去接你。”


    佟昭摇摇头,“不用了,我只是担心束司灼,华总,我走后你要好好安抚他的情绪,就说我以后会回来看他的。”


    “你……不打算跟他告别?”华若麟有些不可置信,“你知道束司灼发起疯来,我是安抚不了的。”


    佟昭仰起头,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你可以的,就拜托你了,拜托。”


    华若麟顿在原地,内心说不出的空空荡荡,“那……联系方式会换吗?”


    佟昭心里叹口气,撒谎道:“不会变。”


    .


    那日乍暖还寒,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束司灼刚刚放学,跳下车乘坐车库的电梯上楼。


    他先跑到大厅,没看到唐溆,又往二楼跑去,小丝瓜迈着小短腿跟在他身后。


    唐溆的卧室,没人,书房,没人,自己房间,也没有人。


    他又跑到三楼,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都没见唐溆人影。


    下这么大雨,唐溆去哪里了?


    束司灼又跑回一楼,看见舅舅收了伞走进屋,脸色如天气般死气沉沉。


    “舅舅,唐溆呢?”他问。


    华若麟抬眸看他一眼,“他走了。”


    “去哪儿了?”


    “回老家了。”


    束司灼表情出现了一瞬的空白,又着急地问:“去几天啊?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都没跟我说一声,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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