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昭拿起那根锁链,顿了顿,便开始拉,他发现锁链是从床脚地面一个方形孔洞延伸出来的,佟昭拉了有四五十米,就拉不动了。


    他松开手,锁链又慢慢地收了回去,卡在最初大约十米的长度。


    佟昭脑子很痛,但努力回想,却由于做了太多的梦,一时无法拨开层层梦境去寻找昏迷前的片段。


    懊恼地敲了两下脑袋,拧眉闭眼,五秒后,佟昭猛地睁开眼睛。


    束司灼!


    他当时在海边,突然看到了束司灼。


    束司灼从兜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捂他的口鼻,他就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佟昭爬起来在床上翻找手机,没有!


    他跳下床,往前方的大门走去,眼看就要到了,脚步受阻,低头一看,锁链绷得直直的,这里已经是锁链的最大长度。


    我踏马。


    佟昭很想爆粗口,他气急败坏地拖着锁链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发现他能去洗手间,也能拿书柜上的书,但他够不着大门,也够不着密封的窗口。


    佟昭觉得荒谬至极,也不敢细想自己为什么被关在这里,实在没有办法,他朝着虚空喊道:“书到用时方恨少!系统!”


    系统还未反应,大门就响了一下。


    佟昭猛地望过去。


    见大门自动打开,束司灼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随后大门在他身后合上。


    他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只是深邃的眸光在看见佟昭后微微闪了一下。


    “醒了?吃点儿东西吧。”束司灼将托盘放在餐桌上。


    佟昭回过神来,连忙跑过去,抓住束司灼胸膛的衣服,不可置信道:“你这是干什么?你……你把我囚禁起来了?束司灼这是犯法你知不知道?!”


    束司灼看着他苍白的唇色微微蹙眉,“先吃饭。”


    佟昭昏睡了三天,身体靠打营养液支撑着,知道今天他会醒,束司灼早早命人准备了补养身体的粥和汤。


    “你把我关起来干什么?我手机呢?今天几号了?”佟昭突然一顿,内心升出一种可怕的猜想,他望着束司灼,惶然急道,“你关了多少人?你是不是把这种长相的都关起来了?”


    束司灼神情一凝。


    “是吗?是不是?”佟昭用力揪着他的衣服,“你这是在做什么?集邮吗?你赶快把人都放了,你这是在犯法你知不知道?”


    束司灼一把抓住他的手,语气冰冷,“先吃饭。”


    束司灼竟然没有反驳?


    佟昭怔怔地红了眼,又梗着脖子吼道:“我不吃!你先把我放了!”


    束司灼箍住佟昭的手腕,力气很大,像是要把佟昭捏碎。


    佟昭被他拖到桌边,按着肩膀压在凳子上,他反抗着站起来,神色激动,“我不吃!”


    “吃。”


    “不吃!”


    束司灼将人摁在桌边,牙缝里蹦出那个字,“吃。”


    “我不吃!”


    佟昭将托盘扫在地上,稀里哗啦,碗摔得稀碎。


    空气凝滞,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两人互相瞪着对方,都像是要用眼神将对方掐死。


    “不吃?”束司灼周身散发着寒气,“好,那我们就干点儿别的。”


    佟昭被束司灼扯过去,拦腰扛在肩上。


    “你干什么!你放我下来!束司灼!你放我下来!”


    佟昭在束司灼肩上蹬着腿挣扎,却挫败的发现自己一七八的个子在束司灼面前跟弱鸡似的,动不了对方分毫。


    下一秒,天旋地转,佟昭被扔在柔软的大床上。


    束司灼将他双手扣在头顶,整个人俯身压下,将猎物死死箍住,动弹不得。


    佟昭恼羞成怒,瞪着束司灼,“你是不是喜欢这张脸!”他怄得倒了一口气,红着眼吼道,“是不是拥有这张脸的男生,都被你关起来了!”


    第32章 我小时候是怎么教你的!


    束司灼知道佟昭发出这样的疑问,一定是那天在老宅碰到了黄老板跟那个盗版货。


    怪不得那之后佟昭送外卖到他公寓,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但束司灼并没有打算立刻解释这件事。


    因为佟昭也没有完全说错,他就是喜欢这张脸。


    他喜欢这张脸,也恨这张脸。


    束司灼伸手掐住佟昭的脸颊,迫使人仰起头。


    “对啊,都被我关起来了,”束司灼不痛不痒地撒着谎,“被我关起来折磨,殴打,不给饭吃,好几个都疯了。”


    佟昭怔住。


    “所以你要乖,听话,不要惹我生气,”束司灼抚摸着他的脸颊,像蛇信子吐出让人毛骨悚然的话,“我让人再给你煮一碗粥,好吗?”


    束司灼以为自己恐吓成功了,毕竟佟昭纤长柔软的睫毛开始颤抖起来,瞳孔微张,是恐惧到即将要臣服的样子。


    束司灼很心疼这样的佟昭,但又阴暗地觉得很过瘾。


    他拇指蹭了蹭佟昭没有血色的嘴唇,笑了笑,“但是为了惩罚你乱发脾气摔碗,现在得饿一饿肚子,先吃点儿别的。”说完低头贴了上去。


    冰冷,柔软,颤抖。


    束司灼含着佟昭的嘴唇亲吻,正要撬开他的牙冠时,被佟昭猛然一挣,撇过头去。


    佟昭瞪着他,眼眶红了一圈,愤怒恐惧变成了痛心与震惊,“束司灼!你疯了吗?你到底在干什么!把那些人都放了!快点!快点!”


    束司灼不满地看着他,即使是佟昭,也不能打断他的吻。


    他将佟昭的脸再次掰过来,用力吻了下去。


    佟昭却不停挣扎,嘴里模模糊糊吼道:“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你现在怎么……这么坏……你这样做真让人讨厌,你这样做真让人恶心!”


    哗啦——


    佟昭在自己衣服被撕开的时候话音戛然而止。


    神情狼狈的他与面色阴沉的束司灼对视,浑身瑟缩了一下,心底寒意攀升,“你……你要干什么?”


    束司灼被佟昭的话刺痛,手指揪着被他扯坏的衣服,无意识抽搐着。


    他扯着嘴角僵硬地笑了一下,“干——坏人该干的事,干让人恶心的事啊。”


    说完埋下头,一口咬在佟昭胸前。


    佟昭大叫一声,开始疯狂推拒挣扎,“束司灼你住手!住手!——停下,停下!——”


    然而束司灼像一座巨山,在土地上种下点点果实,不动分毫。


    在他再次吻住佟昭的唇时,佟昭觉得这个人已经失去理智了。


    因为这个吻根本不叫吻,叫啃,叫撕咬,仿若带着滔天的恨意。


    佟昭眼角飙出泪来,缺氧加精疲力尽导致他力气越来越小,束司灼黑色衬衣也被他揪扯得乱七八糟。


    在吻了很久很久后,佟昭蓦地睁开眼,他嘴角浸得湿润,泪眼朦胧,有些懵地盯着束司灼。


    束司灼在他下唇狠狠咬了一下,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佟昭根本无暇顾及嘴唇的刺痛,他被什么底着,惊惧得冒出冷汗,“……你要干什么?”


    束司灼抓着他的脚踝,链子哗啦作响。


    然后垂眸睨他,往前了一些,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皮肤。


    佟昭疼得脸色发白,更显下唇的血珠鲜红。


    束司灼盯着佟昭的下唇,有些触动地低下头,吮掉上面的血珠。


    佟昭将他的脸啪得推开,流着泪厉声道:“束司灼!小时候我是怎么教你的!你踏马还要疯成什么样子!”


    束司灼浑身一震,停下动作,眼里的血红终于散去了一些。


    他瞪着佟昭,愤恨爱慕怨怼委屈混杂在一起,眼眶瞬间湿润了,却不退反进,咬牙道:“你终于肯认我了?唐溆,或者是夏真?”


    .


    佟昭进入总院的第一个任务,是帮关在疯人院的小任务对象束司灼夺回遗产,继承家业。


    束司灼是个小可怜儿,父母车祸去世后,小三秦嫣带着自己四五岁的私生子束耀西,在父亲的朋友,公司的高层——欧叔的帮助下,堂而皇之住进了这栋宅子。


    束司灼虽然才十岁,但已经非常懂事,他像小狼崽子护着自己残破不堪的家,要将鸠占鹊巢的小三和私生子赶出去。


    但他年纪太小,哪里是一群狡猾成人的对手,在对方的逼迫和故意刺激下,小小的束司灼拿起水果刀,就要冲向对自己母亲恶语相向的秦嫣。


    欧叔命一堆手下将束司灼拦住,束司灼尖叫着踢打他们,嘴里嘶吼着:“滚!滚出我家!滚——”


    欧叔装模作样地弯下腰,一脸惋惜,“束总和夫人去世后,束少爷受了刺激,精神状况不佳,快,送他去医院检查一下脑子。”


    最后,欧叔拿着一张医院诊断书,请了个律师,以束少爷精神有问题不能合理支配财产为由代为管理遗产份额,并将束少爷送去了颂山馆。


    颂山馆建在郊外的山上,如同恶魔的城堡坚硬冰冷,那里交通不便,四处荒无人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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