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个手势,围着他的宾客都意会地往旁让开,束司灼走出人群,刚将手里的红酒杯放在托盘里,一个不长眼睛的小女生从一侧闷头撞了过来,酒水泼洒在他的身上,深色的高定西装和浅色的衬衣瞬间沾染了酒渍。


    “对……对不起,对不起!”打扮得如同公主的女生大惊失色,“先生,您先去房间换一套吧,对不起,损失我会赔偿的,对不起……”


    束司灼看都没看她一眼,也腾不出心思跟她计较,扯松了领带朝前走去。


    “怎么了?”他走到那个手下面前,声音很冷,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佟先生不在房间里,手机也没有信号,我们查不到他的踪迹。”


    束司灼脸色猛地一变,大步朝门口走去,在接过手下递来的手机时,手指无意识抽搐了一下。


    他一边拨号一边阴狠狠地斥责,“怎么看的人?”


    手下诚惶诚恐地垂下头,额间滑过冷汗,“我们看佟先生进屋了,还熄灯了,不知道人什么时候出去的。”


    在打了几个电话而对方都不在服务区后,束司灼的面色跟寒冬腊月一般冰冷。


    一个浪拍来,游艇晃了晃,束司灼的心忽然被架起悬空,变得没着没落,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复又睁开,“快艇。”


    .


    在昏暗浪漫的烛光下,花小棠对着镜子整理自己性感的抹胸红裙,又涂上了烈焰红唇。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非常满意地欣赏镜子里的自己。


    今晚她一定要成功勾引到束司灼,在两人亲亲抱抱之际,哄束司灼喝掉这杯红酒,红酒里的东西半杯下去就会让人陷入美好的昏迷状态,第二天醒来有种事后的通畅感,会误以为两人滚过床单。


    面对一个滚过床单的美艳女人,没有哪个男人能够稳住不心动,之后她再跟束司灼你来我往谈点儿若即若离的恋爱,哼哼,势必要把束司灼掰得跟电线杆一样直!


    正想着,听到门口突然有了动静。


    束司灼应该被泼了酒,上来换衣服了。


    花小棠悄悄躲了起来,探个头望去。


    门口处是烛光照不到的地方,很昏暗,花小棠看见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影进屋后,撑着墙然喘息了一会儿,再往里走。


    这是喝了多少啊?路都站不稳了。


    花小棠嫌弃地想,然后理了理头发,堆起笑容,婀娜多姿地走了出去,“束总。”


    对方抬起头,花小棠在昏暗的光线中看清楚了对方的脸,大惊失色,“干妈!”


    “小棠?”沈妍也很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进这屋?”花小棠走过去扶住她,才发现她脸到脖子一片红。


    “这不是我的休息室吗?”沈妍觉得燥热难耐,说话都很吃力。


    花小棠更是震惊,这不是束司灼的休息室吗?!


    但眼下她来不及分析这个问题,因为她一碰着沈妍就像碰着个暖手炉似的又软又烫,这该不是喝了什么东西吧?


    花小棠立刻去开门,发现门从外面被反锁了,他又问沈妍要手机,沈妍晕晕乎乎倒在她身上,气息跟岩浆一样烫,“没有手机……”


    对,进宴会厅的人,手机都要交给助理,花小棠也没有手机,她原本的计划就是瓮中捉鳖,她买通了人将门从外面反锁,剩下的她负责,只是没想到那人反锁得这样快。


    现在好了,现在好了!


    他一边抱着沈妍,一边拍门,又叫又拍搞了半天,外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她真是无语,之前确实打过招呼,不管这个房间里发出什么声响都别开门,现在才明白什么叫抱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小棠,我好热……”沈妍扯了扯细细的肩带。


    花小棠连忙抓住她的手,“干妈,天啊你跟火炉似的,我带你去冲下冷水啊……来,这边,别蹭别蹭,这边……”


    .


    施若何今晚情绪不佳,喝手里的洋酒跟喝水一样,在剩下小半瓶的时候脑子忽然一荡,风一吹更晕得厉害,晃晃悠悠地平躺在沙滩上,偏头去看模糊的佟昭,大着舌头说:“佟……佟昭,你怎么变成三个……哦不,四个了?”


    佟昭望着他,拿过他的酒瓶一看,吓了一跳,“你这也喝得太急了吧?”


    施若何吐出一口气,望着夜空,哽咽道:“我就是个没用的人……”


    佟昭把酒瓶搁远了些,慢慢起身,“你等着,我去上个厕所,然后带你回去。”


    施若何没理他,悬在眼角的泪要落不落。


    洗手间离这儿不远,是个简易潦草的小屋,佟昭走之前不放心叮嘱:“躺这儿别动,我很快回来。”


    佟昭上完厕所洗了手,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发出去的那条信息,好像一直没有收到回复,他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没有信号!


    刚才施若何从酒店出来后,闷闷不乐地往前走,他只得拢拢大衣抵御寒风,默默跟在后面。


    直到酒店和远处的游艇都变得有点远,施若何才席地而坐,他也跟着坐在施若何身边。


    他陪施若何聊天喝酒一个多小时,还真没发现这旮旯地方没信号!


    佟昭一边往外走一边晃着手机。


    花小棠回他信息了吗?


    花小棠的计划有没有成功?


    束司灼……束司灼有没有被掰直?


    佟昭心慌意乱,没有发现前方迎面而来的人影。


    直至走近了,他才硬生生停住步伐,怔怔地望着前方的人。


    那人穿着剪裁合身的高定西装,领带松松垮垮挂着,海风将他的领带和他刻意打理过的头发吹得凌乱。


    佟昭没见过这样的束司灼。


    他神情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单手揣在裤兜里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时候,怎么形容呢,就像恶鬼索命,浑身萦绕着阴冷邪恶的气息。


    佟昭就像被贴了符纸,定在原地无法动弹,直到束司灼停在他面前,露出那双比深夜的大海更漆黑更暗潮汹涌的眼睛。


    “束……”


    佟昭只说了一个字,就见束司灼往前跨了一步。


    下一秒,他就被什么东西捂住口鼻。


    刺激的味道冲进鼻腔,佟昭几乎瞬间晕眩,手脚像抽掉骨头般软掉,身子垂直往下落。


    完全失去意识之前,佟昭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还有一声无奈的叹息——


    “不是让你少在海边转悠吗?很危险。”


    第31章 你是不是喜欢这张脸!


    佟昭像是经历了一个漫长的睡眠。


    他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那些梦光怪陆离,拉长放慢。


    他梦到小时候父母离异,各自组成家庭,把他当烫手山芋扔来扔去,最后姑妈收留了他。


    但姑妈很忙,常年在外地打工,学校离家很近,他从一年级就自己上下学。


    高中的时候,姑妈对上初中的正值叛逆期的儿子感到心烦意乱,也不想天天带在身边看着糟心,就会在寒暑假把他丢回来跟佟昭待在一起,弟弟虽烦,但一物降一物,只有佟昭能治他。


    那几年,佟昭特别期待寒暑假,因为只有寒暑假弟弟来找他时,他才不会觉得孤单。


    佟昭又梦到了束司灼。


    梦到束司灼很多很多。


    梦到束司灼还是个十一岁的小屁孩,浑身脏兮兮,小脸受着伤,又带着超乎年龄的倔强。


    他喜欢跟在佟昭屁股后面,也喜欢摸着佟昭的脸入睡。


    装的那么坚强,却又那么可怜。


    还有十九岁的束司灼,他长得太扎眼了,在A大<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里,他永远是被簇拥的那一个,虽然神色淡淡带着点儿冷,但是一面对佟昭时,他就能流露出类似十一岁那种信任又纯粹的笑容。


    哪怕在梦里,佟昭也感觉自己心口发闷不能呼吸,看着那个笑容甚至有点儿想哭。以至于后面的梦色彩都变得灰暗阴沉。


    大雨天束司灼浑身是血把他护住的样子,抱住他深吻,最后咬他下唇作为结束的习惯的样子,还有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他目眦欲裂的样子……


    最后是二十七岁的束司灼,面无表情地打量他,冷冷跟他说“故人”。


    很多很多……


    佟昭紧锁着眉头,越来越不安,越来越不安。


    最后浑身颤了一下,随着轻微的哗啦声,慢慢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巴洛克风格的拱形雕花天花板,两面垂下厚重的奶白色窗帘,露出一角看不出材质的哑光玻璃。


    墙面有温控系统,墙角嵌着一条灯带,此时正发出幽蓝的光。


    房间里还有些佟昭没见过的高科技玩意儿分布在角落。


    而他则躺在一张硕大柔软的床上,刚才的哗啦声是来自套在脚踝上的一条锁链。


    佟昭坐起身,脑子有些晕眩,他闭眼缓了缓,然后睁开,怔怔盯着那条锁链。


    锁链很细,却很坚硬,环扣地方材质做了处理,不会伤着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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