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长临吃过这顿不太正经的饭以后,桑皎终于赶在下午茶的时间点,吃上了正经的、独属于自己的午饭。


    他用叉子叉起一块鹅肝,视线却紧紧盯着晏长临,眼神骂得很脏。


    “宝宝,你再这么看着我的话,我压力一大,可能会忍不住捂着你的眼睛喂你吃。”晏长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条斯理道。


    ……这个超级无敌不要脸的大变态、大笨蛋和混蛋老流氓。


    讨厌!


    桑皎没说话,恶狠狠地啃了一口涂着酱汁的干巴面包片,结果眼睛倏然被点亮,“介个……好好次哦脑公。”


    看卖相,他本来没抱多大期待的。


    新的干巴面包片送到嘴边,晏长临下意识含进嘴里,“嗯,确实好吃。”


    “嘶,”桑皎吃痛地松开手,瞪晏长临,“我喂你吃面包,你就这么恩将仇报咬我手啊,你是狗吗晏长临?!”


    晏长临微微一笑,“宝宝,很久之前我就回答过这个问题了——可以是。”


    桑皎:“……”


    桑皎:“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谢谢配合哦亲亲。”


    晏长临只听懂了最后一个字,他放下咖啡杯,故意把半边脸凑到桑皎面前,“来现在周围没有人,可以亲。”


    他们正在一家非常著名的餐厅里吃饭。


    原本是可以喊服务员把餐送到总统套房里面来的,但桑皎经过了好一番折腾,看着面前那张神采奕奕的脸,始终觉得心里不平衡,便嚷嚷着“要吃大餐,补偿一下受伤的心灵”。


    晏长临自然是有求必应。


    甚至因为两个人出来玩,他暂时卸下了名为“大监察官”的包袱,变得更加融入F国、更加放得开——


    用桑皎的话来说,就是“更不要脸”了。


    走在大街上,陌生人很多,晏长临和桑皎必须得十指相扣,彰显“丈夫”的存在感;


    有外人在,那就拐进没人的小巷接吻;


    在餐厅里,但凡服务员不在,晏长临的眼神就像是长在了桑皎身上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听到“呜呜呜”的汽笛声……


    桑皎头一回体会到这种甜蜜的烦恼。


    但无论他怎么拒绝,晏长临总是能变着法子达到自己的目的。


    到最后他都有些麻木了。


    “亲,我吃过的酱汁有毒,亲不死你!”桑皎凶巴巴地放狠话,结果他被晏长临“吧唧”一口亲了个爽。


    吃完饭再去博物馆,显然来不及了。


    桑皎及时调整计划,拉着晏长临在附近的街道上转悠,领略当地的风土人情。


    直到夜幕降临,铁塔在某个整点亮灯,他们手牵着手,正好走到河岸对面,将整片夜景尽收眼底。


    “好美呀。”桑皎窝在晏长临怀里,发出感慨。


    晏长临只看了一眼塔,视线便重新定格在被灯光照亮的桑皎脸蛋上,“确实很美。”


    他们又在外面逛了一会儿,品尝各种当地特色小吃,在画素描的路边摊旁边驻足,最后逆着河流的方向,慢慢走回了酒店。


    桑皎没走过这么远的路,太累了。


    在他的反复央求之下,晏长临没能加上餐,表情略显遗憾,但没有强求。


    两个人沉沉入睡。


    第二天和第三天,桑皎在闹钟和晏长临的帮助下早早起床,去逛了心心念念的博物馆,逛完以后,他只剩下一个念头:买六天通票是正确的,合理的。


    各地博物馆作为历史长河中的坐标,能直观反应整座城市的变迁和风土人情……


    有太多值得欣赏和学习的东西了。


    看完这里的画作以后,新的灵感在桑皎脑海里萌发,唯一可惜的就是决赛作品交上去了,没办法在当下及时表达自己的所思所想。


    ——唯有日后继续努力。


    桑皎就这样怀揣着向往、愉悦和期待的心情,唯独没有之前的紧张和忐忑,跟晏长临携手走进了组委会精心挑选的场地。


    这个地方的规格堪比宫殿。


    金碧辉煌,穹顶以彩色笔触绘制而成,极具艺术气息,金箔和浮雕随处可见,就连每一根柱子都散发着“奢华”二字。


    桑皎和晏长临出示了邀请函后,前前后后过了三道安检,由身着黑色燕尾服的工作人员将他们领进大厅,各自入了座。


    虽然蒋丽托人弄来了家属版邀请函,但晏长临不是参赛选手,对艺术一窍不通,他和桑皎自然只有分开坐。


    桑皎坐在最前方属于三十二名决赛选手的区域,频频回头。


    他每次都能跟晏长临对上视线。


    “宝宝别怕,”晏长临低沉磁性的声音通过异能隔空送进桑皎耳朵里,“我在你身后。”


    是啊。


    丈夫永远在他身后,不管是作为这场线下活动的观众,还是作为他身后的男人,从结婚的那天起,就一直陪伴着他……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经历了太多太多,已成为彼此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思及此处,桑皎的眼眶不由得湿润了。


    会场里,各种肤色和瞳色的人陆续入座,将桑皎身边的参赛选手席填满,晏长临身边其他受邀来现场的观众们也纷纷落座。


    桑皎左右扫了一眼,发现大家或是面色凝重,在低声交谈,或是表情轻松,还在发消息,单看脸,每个人都看不出深浅。


    他不知道他们的画作是什么样的。


    跟初赛和复赛不同,决赛既然选择了在线下宣布结果,那么就意味着在直播开始前,谁都没办法接触到其他选手的作品。


    在线上看也不行。


    桑皎不知道组委会的具体安排,但他绝对相信蒋丽鼓励他参加的比赛是公平公正的,现在大家坐在一起聊天的场景,很有意思。


    平常根本不会有这么多知名画家齐聚一堂,像等待高考出分似的,不乏暗流涌动,但总体气氛还是很和谐。


    在桑皎跟第三位不认识的外国画家,和第五位不认识的中国画家点头致意——算作打过招呼后,灯光等设备终于准备就绪。


    悠扬舒缓的轻音乐响起。


    主持人走上台,缓缓开口:“Ladies alemeo the finals of the Iional Art petition……”


    一旁有译员进行同声传译。


    无需翻译,桑皎能理解主持人所说的每一个字母,他正襟危坐,视线遥遥落在台上,没有固定的焦点。


    晏长临的位置在观众席正中央。


    凭借异能者优秀的视力,即使灯光变来变去,他依旧能够精准锁定参赛选手中间那道纤瘦的身影,脊梁挺直,犹如风中之竹。


    那就是他的妻子。


    是他温柔又善解人意,可爱中透露着些许性感气息的妻子。


    无论是作为隐藏身份的“普通人”,在他面前露出更“魅魔”的那一面,还是现在作为赫赫有名的画家,出席线下活动……


    无一不是桑皎。


    每一面都属于桑皎,共同构成了名为“桑皎”的、独一无二的耀眼灵魂。


    奖项不奖项的已经不重要了,晏长临翘着二郎腿,以一个无比放松的姿态,在桑皎后方无声陪伴,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


    此时此刻,桑皎很想跟晏长临说话。


    但他不能回头,不能擅自离席,更无法将这份思念及时传递给对方……


    在这种严肃的环境中,在聚光灯的照耀之下,每一个多余的小动作都会显得很不礼貌,桑皎深知这一点。


    他能做的只有听,只有等待。


    主持人介绍完国际艺术大赛的历史,介绍完举办赛事的组委会成员,以及承办比赛、负责线下场地布置的人员后,接下来便是组委会成员上台入座,进行打分。


    竟然是打分的评委们坐在台上,画作依次抬上来,他们选手在台下眼巴巴地看着吗?


    ……好酷啊。


    这个形式酷得桑皎有点无力吐槽了,他伸手摁了下太阳穴,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台上的评委们站起身来,拿着放大镜,对每一幅艺术作品进行细致的鉴赏——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走个形式,组委会来人的心里肯定早已有了评判。


    因为直播设备早就已经架起来了。


    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直接念个分数就走,组委员也没有必要费这么大力气,发什么邀请函,还召集大家前来参加线下活动。


    灯光太强烈,主持人说的话越飘越远,仿佛升入了高高的云端,桑皎集中精力去听、去看,逐渐有点不知所云了。


    非要说的话,他现在感觉类似于……高中的时候,在物理课上开小差。


    天气炎热,空调要死不死地运转着,老师不确定四校联考是否会考察这个知识点,只有让他们一遍遍做题,再一遍遍讲解。


    讲解嘛,他每个字都听得懂。


    于是桑皎开起了小差,最后毫不意外地被老师喊出去罚站。


    这是成绩优异的他,人生中唯一一次被老师罚,只站了五分钟,但那五分钟,让桑皎宕机的大脑因为走廊里的风而重新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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