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巴眨巴眼睛,四周的触感异常熟悉,又有些不一样。


    桑皎用余光往旁边轻轻扫了一眼, “我们现在是在你那个……空间里吗老公?”


    “不, 在家, 怕你出门太久睡不习惯,先带你回来了。”晏长临只字不提被抛下的牧承宇和文森特,仿佛这二位从未出现过。


    最爱的人就在眼前, 没有什么人和事能令他分神, “而且空间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平常非必要时我基本不会用。”


    空间就是他异能的一部分。


    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外显意志。


    目前科学无法解释异能的成因, 多数异能者自己也迷迷糊糊的。


    虽然晏长临对异能的开发几乎到了极致,但之前他都很克制地没动用所有感官去体会,就是担心如果妻子反应稍微大一些,他会忍不住摁着对方, 不知疲倦……


    那些止不住冒出来的透明触手,便是最好的证明。


    晏长临的眼神微沉, 视线落在桑皎翘挺的鼻梁和扑闪的睫毛上,呼吸又粗.重了几分。


    “那之前——”桑皎想起那段缺失的记忆, 又想起晏长临也没了印象,欲言又止。


    “宝宝,之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强拉着你,还让你疼,”晏长临的喉结滚了滚,眼睫低垂,嗓音里夹杂着浓浓的自责,“我应该再多确认一下的。”


    明白了。


    原来只是因为他喊“疼”,所以才多了这么一个步骤啊,太贴心了。


    但那只是为了伪装身份,以及博取同情,才采取的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罢了。


    他小魅魔其实根本不需要。


    即使是躺在家里的大床上,心里和身体一样柔软放松,桑皎也时刻牢记自己的人设,不敢轻易松口,“……可以吧?”


    他吞了口口水,不敢表现出哪怕半分热情,又怕晏长临反悔,小拇指勾住对方的手指,轻轻重复道:“可以吧。”


    ——这次是肯定句了。


    只是尾音如同带着钩子,落在人心上,很轻,却让人不上不下的。


    在脱衣服这种事情上,晏长临哪怕再心急,大部分时间是亲力亲为的。


    但今天的妻子实在是过分可爱,他有些忍不住,便将大掌覆盖上去。


    下一秒,直接触碰到的外裤和隔了一层的苦茶都不翼而飞。


    这种直截了当的行为让桑皎感受到侧后方来风,他心里没有一丝不满,只有对晏长临开窍的窃喜,恨不得来个一次性的仰卧起坐。


    晏长临正要有所动作,就见桑皎猛地睁大了眼睛,说了句“等等这不对不太行”,然后抬手覆盖了上来——


    他的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怎么了宝宝?”晏长临登时身形僵硬,不解地问:“是不想……吗?”


    桑皎轻轻咬着下唇,用右手捂着晏长临的眼睛,左手轻轻点出,似乎在隔空描摹着什么东西的形状。


    他愣了一秒,赶紧否认道:“不、不是!”


    他简直可太想仔细品味了。


    今天还没来得及开始,只是浑身上下发热,但他一抬眼,就瞥见冒出来的魅魔纹了。


    噫。


    他命休矣!


    “就是我身上那些红点,你记得吗?它们已经从脖子那边蔓延到全身了,”桑皎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找到最恰当的理由,挤出点哭腔来,“太丑了,不好看。”


    “……不想让你看见。”


    晏长临沉默了半晌,大手摸索着托起桑皎的脸蛋,“我不觉得丑,宝宝,比起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我更想看着你的脸。”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很漂亮,”他换了个姿势,反握住桑皎的手,“你是最漂亮的。”


    他试图把挡住眼睛的小爪子给拿开


    “不行,我们画家眼里的‘丑’就是不好看,非常难看!”桑皎死活不肯撒开手。


    想起自己见不得光的魅魔身份,他差点急哭了,“你找个东西把眼睛蒙上,好不好嘛?”


    “……求求你了。”


    蒙眼普雷。


    带有撒娇意味的话语声声入耳,晏长临的脑海里霎时浮现出这个词,难以置信地反问道:“宝宝,你确定要把我的眼睛蒙上吗?”


    “嗯嗯!”桑皎忙不迭点头,想起晏长临现在看不见,他坐起来贴在对方耳边开口,试图转移注意力,“用异能的话,是不是可以直接操纵物体位置啊?”


    “这样老公,你随便找个长条的东西就行了,我有手,我帮你绑。”


    “绑的时候不准睁眼!”


    动用异能确实可以无视物体位置,但卧室里能有什么长条的东西?


    ……难道要把窗帘撕碎吗?


    钱不是问题,多精美别致的窗帘都能再买,但这动静,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晏长临的眉头微微皱起。


    几秒后,他想到了衣柜里叠放得整整齐齐的领带,眉峰松开了些。


    他穿西装的次数不算多也不算少,但为了以防万一,出席正式的场合,家里总得备着各式各样合适的高定和领带。


    平常是桑皎负责收拾房间,现在看不见,他更不太清楚具体哪条是哪条。


    晏长临抬起手,隔空取来一条领带——


    黑色带红边,丝绸质地,精巧的暗纹缠绕在上方,最重要的是看起来很厚实。


    应该能完全遮挡住视线。


    “就这条!你不准睁眼哦老公,”桑皎握住领带,双手交错,耐心细致地亲手替晏长临蒙住眼睛,“这样子紧吗?”


    “你会不会疼啊?”


    为了不让丈夫看到他的魅魔纹,他下了狠力气,拉紧后还打了个死结。


    眼睛被遮挡住,其他感官会无限放大,这一点对于普通人和异能者都适用。


    但异能者的五感本就远超常人,这样一来,不只是味觉、嗅觉和听觉大幅度提高,就连触觉也前所未有的清晰。


    比如他自己。


    他能感受到自己是紧绷的。


    “不紧。”晏长临自动阖上眼,转头感受了几秒,沉声补充道:“没关系,只是一根领带而已,我没这么脆弱。”


    桑皎这才长舒出一口气,挠挠晏长临的掌心,小声道:“……可以继续了。”


    要继续做什么,怎么继续,晏长临心知肚明。


    他一边为桑皎不同于往日的坦诚回应而感到高兴,一边又觉得诧异。


    因为桑皎并不是一个干这件事时话多的人,有时甚至会发抖,应该是太过紧张,却被迫容纳并接受的原因。


    不过高强度运动了几十秒,晏长临就大脑放空,自顾自地找到了合适的理由:是他先问了那句“可以吗”,妻子才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的。


    妻子还是害羞和内敛的。


    妻子仍然不怎么喜欢这件事,是为了迁就他,才努力表演出一副近乎于“享受”的模样。


    可就算是这样,桑皎呼吸的频率跟着他的节奏而起伏,依旧十分动听。


    晏长临能从对方略微泛红的耳朵,以及过分不自然的语气中发现端倪。


    只是此时此刻,他看不见桑皎脚背翘起的弧度,看不到桑皎振翅欲飞的蝴蝶骨,也看不见桑皎微微凸起的小腹……


    他只能听到一些熟悉又陌生的动静。


    压抑又克制,夹杂在似有若无的水声中,听起来别样性感。


    “……唔……”


    “啊……”


    纤细的颈脖向后仰出一道曲线,桑皎眼角沁出些许泪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


    明明不是第一次了。


    明明每一次都相处得那么好,为什么还是感觉肌肉酸胀痛,像是块过度发酵的小蛋糕,让人既满足又无奈。


    桑皎神智不清地瞎想着。


    他忍不住哼哼唧唧,指甲在晏长临宽阔的肩膀,和紧实饱满的胸膛上刮过,留下小猫挠人般的鲜红划痕,很快又消失不见,像是从不曾留下任何痕迹。


    瞧瞧S级异能者这变态的自愈能力。


    就连在酱酱酿酿的时候,对方也还是那么强大、冷静和自持。


    不。


    “自持”这一点存疑,毕竟是这种幸福至上的场景。


    桑皎望着晏长临这张帅气的脸蛋,能够清晰地看见蒙眼的领带,不由得有些失神。


    即使那双灰绿色的眼睛被领带遮住了,他依旧能感受到每一块肌肉蕴含的力量感,气场之强大,动作之冷静,在与他的每一次相遇中,身体力行地诉说着、证明着。


    好喜欢。


    真的好喜欢。


    好想不必为了掩藏身份而忧虑,就这样一直快乐地活下去。


    桑皎紧拥着晏长临,仿佛置身于最原始的社会生活中,耳畔隐约有丛林深处的呼喊。


    对方从一开始因看不见而略显生疏,到现在越发熟练,他整颗脑袋都晕乎乎的。


    晕久了,竟生出一种飘飘欲仙的错觉。


    在这种场合里,晏长临一向话少,就算偶尔开口,因为有磁性嗓音的加成,那些话听起来像命令,叫人下意识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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