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长临被扰乱了心神,仔细端详半天,蹙着眉保持冷静,继续分析道:“如果不痒的话,应该也不是过敏。”


    “什么都不是,难不成是你等我睡着了,偷偷来我脖子上种的‘草莓’啊?”桑皎如此吐槽道。


    他丝滑地一扭脖子,从晏长临的怀里钻出来,给了对方一个“看不懂就别看”的小眼神。


    晏长临陷入沉默,甚至默默移开了视线。


    因为他心虚,无言以对。


    在学习了林淞阳发来的文件以后,晏长临确实起过“偷偷吃自助”的念头,可最后也不过是亲了妻子几口。


    不小心留下了草莓印迹,也被他用红花油、勺子和异能消除了。


    整个过程中,桑皎一次都没醒过,堪称“顶级睡眠质量”,就算中间有翻身,晏长临也会快、准、狠地摁穴位,在不伤害身体健康的前提下,继续替桑皎的睡眠保驾护航。


    晏长临脑海里闪过无数难以描述的画面,但他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因为这次真不是他干的。


    心虚,但实在无辜。


    桑皎只当自家老公不愿意听这种话,他撇撇嘴,重新靠了过去,“好嘛好嘛,不跟你开玩笑了老公,你别板着脸,笑一笑。”


    晏长临仍然在出神,眉梢轻挑,“……嗯?”


    桑皎伸出手,仰起脸蛋,将晏长临的两边嘴角撑起来,手动达成了这个目标,“老公,虽然你冷脸的时候很帅,但我觉得你偶尔笑起来的样子最好看。”


    他说着说着,也露出一抹微笑,“在我身边的时候,要多笑,知道了吗?”


    桑皎笑意盈盈,美好得不可方物。


    “好,我答应你,尽量,”晏长临一把握住桑皎的手,喉结滚了滚,嗓音微沉,“桑桑,我记得你那个安排表上,今天的计划是去马场。”


    “我们还不出门吗?”


    一直待在这种适合睡觉的地方,他难免心猿意马,控制不住自身的变化。


    晏长临垂眼,望着下方隆起的阴影,像是在与之无声对峙。


    桑皎猛地一拍脑袋,“是哦,那个马场开得很早,还有牛群羊群可以看,据说马边景色超美的……我们得赶紧过去了!”


    他将晏长临轰出卫生间,迅速换完衣服,喷上香水,甚至上了点遮瑕盖住那些不知名的红点,这才放心出门。


    ///


    一个人的时候,为了采风的效果好,怎么将就都无所谓,但晏长临来了,桑皎就不想凑合着吃民宿的餐厅了。


    两个人在路边挑了某家一大早就很多人的米粉店,还各要了一份糯米团,吃得心满意足,正式踏上了今天的旅程。


    有了昨天的经验,桑皎今天根本没背上双肩包,他收拾完直接把东西甩给了晏长临,让对方放进空间里。


    丈夫嘛,就是拿来麻烦的。


    更何况空出来的手有别的用途,得牵着,谨防被人群冲散,还能让魅魔心安。


    桑皎跟晏长临牵着手走在街上,一身轻松。


    去马场的路比较远,全程打车是行不通的,最后一段路只能乘专门的大巴。


    桑皎买了两张票,随着人群挤进车厢,被晏长临以单手撑墙的姿势圈住,护在身前,但表情依旧笑眯眯的。


    看起来心情很好。


    桑皎目不转睛地盯着晏长临,突然感慨道:“真好。”


    车厢拥挤而颠簸,人声嘈杂,晏长临忙着稳住身形,保护好怀里小小的人,自然没能听清桑皎说的话。


    他靠近了些,问道:“桑桑,你刚说什么?”


    “我说——”桑皎踮起脚,凑近了些,在晏长临耳边轻轻地咬字,“你来G市找我,陪我,真好。”


    妻子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在公共空间也能说出这种情话。


    晏长临很受用,唇角掀起些许弧度,“我也很开心。”


    一路颠簸,车内的空气并不流通。


    如果是桑皎自己一人上路,肯定会撅起嘴,幸好有晏长临的陪伴,硬生生把这段难捱的时间变得有意思起来。


    桑皎一会儿抬起手,捏捏晏长临的脸蛋,一会儿借着急刹车的趋势,缩进晏长临的怀里躲躲。


    快到马场时,他甚至撩起晏长临鬓边的头发,捏在手里玩。


    晏长临是黑色短发,配合严肃的神情,看起来扎手,实际上耳边那一圈的发丝都很服帖,介于精致和随性之间,透露出成熟男人的气质。


    如果哪天他拉着丈夫去拍古风写真,做妆造,换上那种及腰的长发……


    估计也很合适,别有一番风味。


    桑皎心里浮起一个模糊的念头,正打算跟晏长临交流一下自己的想法,就听到对方说道:“该下车了,桑桑。”


    “走吧老公,去看小马驹啦!”桑皎将拍写真的想法抛之脑后。


    他换了个姿势,主动和晏长临十指相扣。


    二人走下车,站定。


    草原在他们脚底铺开,如同一张巨大的绒毯,绵延至地平线尽头,金色光芒从天空洒落,有风拂过,便见青草起伏,似海浪翻涌。


    “哇塞,好美啊。”桑皎忍不住发出感慨。


    他抬起眼,看见远方骑马的人,兴奋地戳戳晏长临的软肉,“老公老公,我第一次见到马诶!感觉跟射击一样酷。”


    见桑皎这副模样,晏长临也扬起淡淡的笑,揉了下那颗脑袋,“嗯,今天好好体验一下。”


    “当然也要注意安全。”


    “有你在呀,我不怕!”桑皎撂下这么一句话,迫不及待地蹿了出去。


    晏长临被桑皎拖着跑,灰绿色眸子中的无奈转瞬即逝,变成了宠溺。


    有他在,妻子自然是想做什么都可以。


    桑皎想体验在草原上奔驰的快感,但他是新手,于是选择了性格较为温顺的马。


    晏长临小时候被父母逼着学过各种各样的技能,其中就包括骑马这一项,如今正好派上用场,他选了一匹混血的骏马。


    二人都穿的是长裤和运动鞋,戴好头盔和手套,便完成了防护措施。


    桑皎在教练的牵引下试跑了好几圈,牢牢地抓着缰绳,觉得自己尚且能适应得了,便主动提出“自己跑几圈”。


    马场教练也是第一次遇到桑皎和晏长临这种组合。


    一个是新手,上手却很快,仿佛生来血脉里就流淌着草原的风;


    另一个上来就要了匹混血马,姿势全对,动作游刃有余,根本不用教,甚至还能抽空指导一下对方。


    最重要的是,二人挑的马都意外地亲近他们,分明是第一次见,却愿意用头去蹭桑皎和晏长临,还会转动耳朵,聆听细微的动静。


    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


    教练从满脸担忧变为啧啧称奇,他在旁边站了半天,确定不会有危险,才去招待别的游客。


    桑皎牢记教练说的要点,在心里快速复习了一遍,望向不远处晏长临,喊道:“老公,看我!”


    “……嗯?”晏长临下意识应了一声。


    他循声望去,桑皎神采飞扬,几根毛茸茸的发丝压在头盔下舞动。


    是和往日不同的神情,打破了那份宁静的氛围,在阳光照耀下,显得异常鲜活。


    很美。


    是那种富有生命力的美。


    晏长临简直移不开眼。


    桑皎操控着马,慢悠悠地跑了一圈,跑回到晏长临跟前,下巴轻抬,眼睛亮晶晶的,“老公,我是不是很厉害呀?”


    他就差把“夸我”两个字直接写在脸上了。


    “是,很厉害,”晏长临眼神里充满赞许,声线比平常温柔几分,“非常有天赋,再跑几圈熟悉一下地形,就能超过我了。”


    “真的假的?”桑皎被这句话哄得心花怒放,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再给晏长临秀一把自己近乎无师自通的骑马技术。


    但他毕竟是个新手,一翘尾巴就容易出差错,扭过头时一个没注意,身形倾斜,慌张地瞪大眼睛——


    晏长临闪现过来,接住了桑皎,“桑桑,注意安全。”


    嗓音低沉冷冽,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背后托着自己的手臂结实,即使裹在衣物里,看不见,依旧能感受到那份令人安心的力量感。


    桑皎的心脏陡然加速。


    他眨巴眨巴眼睛,顺着晏长临的发力点,重新翻身回到马上,动作干净利落。


    “还好有你。”桑皎俯身凑上前,下意识想亲吻晏长临,表达感谢。


    但晏长临怕发生意外,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就回到了马背上,所以桑皎决定等回到民宿再把这个吻补给晏长临。


    至于想不想得起来……


    那得看气氛了。


    吸取了这次教训,桑皎再也不敢得意忘形,他默念“要小心”,控制着马朝前迈开蹄子,和晏长临一前一后地在草原上飞驰。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起他们的衣摆,桑皎暂时放下了参赛的画作,放下了让魅魔为难的那些事,体会到了难得的自由和悠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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